《难以言渝》应子柯

32、我才没有很高兴

　　下课铃声响，数学老师出了教室。
　　陈集走到迟渝言座位旁边：“迟儿，你这次进步好大。”
　　迟渝言自信地扬下巴：“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我是谁。”
　　对面墙角那一窝人领头的黄成冷哼一声对迟渝言说：“迟渝言，你眼挺尖的啊，抄学霸的试卷很爽吧？抄来的分数有什么好高兴的。”
　　迟渝言勾着商裴一的脖子，一只手把桌面上的试卷揉成团砸过去：“给你看看爸爸的试卷，能看懂吗？自己一个考8分的嘲笑别人？谁给你的脸？”
　　早一年前迟渝言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他就直接上脚踹了。
　　“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说屁话，好好管管自己吧，8分狗。”
　　迟渝言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大的嘲讽。
　　黄成笑着说：“哎呦，现在抄试卷都能抄的这么光荣了是吗？”
　　“谁也不像你呀，考试的时候东看看西凑凑也就考8分，你多聪明，谁也比不过你呀。”陈集忍不住开始骂他。
　　黄成手指着他：“陈集，你贱不贱啊？我骂你没？关你屁事，胳膊肘往外拐？他才来咱们班多久啊？难不成你也想拍他马屁？”
　　话音刚落一把椅子猛地砸在他脚边。
　　黄成朝迟渝言那边看过去。
　　商裴一站在迟渝言旁边，他桌子下面的椅子已经不见了。
　　迟渝言反靠在桌子上说：“再说一句。”
　　黄成被吓得不轻：“你他妈有毛病吧？这能把人砸死你知道吗？”
　　迟渝言又拿着英语词典砸过去：“再说一句。”
　　黄成看着迟渝言得瑟那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就要站起来。
　　迟渝言挑眉：“你要和我打架？想清楚了，你要真想和我打今天必须得断根骨头。”
　　商裴一抓住他肩膀摇了摇头，然后走到黄成座位旁边，把自己的试卷放在他桌子上。
　　“给你抄你会抄吗？换个说法，隔着半米不到的距离你能看见吗？”
　　试卷反面密密麻麻写着满满的解题答案。
　　商裴一这句话明摆着就是说，迟渝言没有抄他试卷，就算想抄也抄不到。
　　随后商裴一一把扯过试卷揉了揉扔进垃圾桶里，把地上的椅子扶起来拿回自己位置上。
　　迟渝言问：“坏没坏？”
　　商裴一摇头：“没坏，就是有点晃。”
　　迟渝言从口袋里掏100块钱扔在黄成桌子上：“上课之前去桌椅室换把新椅子回来。”
　　换一把新椅子要40块钱。
　　黄成明显是怂了，推着同桌说：“你去帮他换一把。”
　　迟渝言说：“我让你去换。”
　　黄成低头不说话。
　　迟渝言说：“现在离上课还有6分钟不到，你要是不换，我现在就打你一顿，反正到时候让老胡调监控，一看就能看出来了。”
　　黄成起身拿着100块钱就要走。
　　“你脑子有毛病啊，坏椅子不带去你怎么换新椅子？自己变成椅子吗？”
　　黄成转身拉过椅子出教室门。
　　陈集说：“就是欺软怕硬的东西，从开始到现在他就看你不爽，天天跟你抬杠，之前你笑笑就过去了，早像今天这样多好，现在怕的跟什么一样。”
　　迟渝言笑笑：“不想欺负小朋友，刚才要是真砸到他，他就得哭着找妈妈了。”
　　迟渝言转身坐好，抬眼才发现半个教室的人都在看着自己。
　　没有人敢围过去问迟渝言怎么样或者说点什么骚话。
　　迟渝言看着商裴一：“牛逼啊，刚才说话的时候帅呆了好吧。”
　　商裴一摇头：“事实而已。”
　　迟渝言起身：“我估计换椅子还要点时间，你先坐我的位置吧。”
　　商裴一摇头：“不用了。”
　　迟渝言过去硬是把他推坐下了，他按着他的肩膀说：“坐着吧，没事儿。”
　　然后自己走到后门，靠在门框上，还时不时对着商裴一眨巴眨巴眼笑。
　　中午放学的时候，迟渝言还拿着自己的水杯去食堂吃饭了，有了这个水杯之后迟渝言连汤都不用打了。
　　他们去挑位置的时候，发现男生那一窝正正好好就只剩两个位置了，然后两个人只能凑合着坐下了。
　　迟渝言刚拿起筷子胳膊肘就和商裴一的胳膊肘撞一起了。
　　迟渝言笑笑没说话，继续刚才的动作吃饭。
　　但商裴一吃着吃着就忍不住了，一直盯着迟渝言和自己抵在一起的胳膊看。
　　迟渝言也没看懂他是什么意思：“看我胳膊白啊？”
　　商裴一也没回答他的问题，就闷着声吃饭。
　　直到迟渝言胳膊动了一下，商裴一的筷子撞到嘴唇上了，他才反应过来商裴一刚才是什么意思。
　　商裴一，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今天吃饭位置坐反了，吃饭的时候难免碰到。
　　迟渝言抽了张纸擦嘴：“今天咱俩的位置好像坐的有点不对，要不，我们换一下？”
　　商裴一站起来，迟渝言点头，果然是这样。
　　迟渝言吃饭的时候和商裴一，也没有什么语言上的交流，他光听着其他人说话了。
　　他听对面的赵达跟他说话：“迟哥，你们三中运动会是什么时候？”
　　迟渝言眨巴两下眼睛说：“具体记不清了，应该就是下个月中旬吧。”
　　“那挺巧的，我们学校也是，听我一个学生会的朋友说，11月中旬就会有运动会，运动会运动员参加，我们就玩，运动会开一整天，我们就玩一整天。”
　　迟渝言没有回答赵达，反而是倒了倒旁边的商裴一。
　　“你们学校开运动会的时候，你一般都在干什么？”
　　商裴一说：“大部分我都是运动员，不是运动员就在教室学习。”
　　“真没劲，我们以前都翻墙出去玩，想当年我没住校的时候也是很潇洒的，哪像现在…”
　　商裴一嚼着嘴里的饭没有说话。
　　赵达端起汤碗喝了口汤：“果然重点高中就是管的严。”
　　迟渝言赞同地直点头：“对对对！”
　　随后他又叹息一声：“不过住校是真的闷，一天到晚吃饭睡觉上课，一点都不好玩。”
　　赵云笑道：“谁说不是呢？”
　　“可是运动跟我们又没关系，我们高三又没有运动会。”迟渝言说，“怪可惜的勒。”
　　“嗯～谁说的？不对不对，我们大临山有，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赵达眯眯眼。
　　迟渝言本来对即将到来的运动会，并没有太多的感受，甚至有些不屑一顾，商裴一也是，但知道内部消息后有些吃惊啊。
　　之前两人就读的高中，即将迎接高考高三的他们，没有精力去想这些事，想了也没用，说白了就是他们没有资格去参加。因为当时最重要的事只有高考。所以，几乎所有的学校都不允许高三年级参加运动会，高一高二年级。
　　但临山是个例外。临山是个偏艺术类的高中，特别是在体育这方面，每年从临山考进名牌大学的体育生不计其数。
　　临山把体育看得重，没有一门科的老师敢占体育课，只能说是争取。所以直到现在，高三的他们，每周都有体育课。
　　“简直太棒了吧。”迟渝言突然愿觉自己行了。
　　“这有什么的，11月份好玩的事情才多呢。”
　　听到这儿迟渝言来劲了“什么好玩的事？”
　　“不告诉你。”赵达卖了个关子。
　　迟渝言从小到大都最讨厌别人说话说一半了。
　　“说话说半截儿什么毛病啊？别跟我耍浑，快说。”
　　赵达笑了笑放下筷子：“那你答应我个事儿。”
　　迟渝言挑眉：“你说说看，我接受不了就不行。”
　　赵达嘴上说着不会，然后凑到迟渝言耳朵旁边说：“你能不能把那个小姑娘□□给我？”
　　迟渝言小声问：“哪个小姑娘啊？”
　　赵达突然有点羞答答地说：“就平时来我们班找你的那个小姑娘，眼睛大大的，长的特别漂亮的那个小姑娘。”
　　迟渝言抬着下巴笑着：“噢——”
　　赵达也：“噢——”
　　迟渝言突然表情一僵：“不知道。”
　　其实他也知道赵达说的那个小姑娘是江夏，但是他的小公主也不是谁都能认识的。
　　赵达磕磕巴巴地说：“就是那个，那个叫，江，江夏的。”
　　迟渝问：“原来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啊，你要她QlQ干什么？”
　　赵达挠着后脑勺说：“就还挺喜欢她的，想要个QlQ聊聊天。”
　　迟渝言用手往她肩膀上拍：“啧，我吧，看你骨骼还算清奇，模样长的也还端正，脑子也还挺灵光，身材也还凑合，所以…”
　　“所以？”赵达一脸期待地问。
　　“所以也行，我帮你问问。”
　　赵达笑得像朵花似的：“谢谢迟哥，迟哥真帅。”
　　迟渝言不经意间往旁边瞟了一眼，结果就看到商裴一那双黑眸紧紧的盯着自己。
　　“吃饭。”商裴一说。
　　他刚刚看迟渝言和赵达头跟头靠的那么近，已经很不爽了，结果两个人还没完没了一直聊。
　　迟渝言握住他的右手：“我知道了，问个事儿的，我一直在吃饭呢。”
　　迟渝言保持着握住商裴一手的姿势问赵达：“你可以说刚才的事了吧。”
　　“除了运动会，还有个生日会。”
　　迟渝言吃了口菜“嗯？”那一声表示疑问。
　　赵达嘿嘿嘿三声：“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以前文理没分班的时候，老袁是我们班班主任。”
　　迟渝言摇头：“就是我们班语文老师老袁？那确实是不知道，也没人和我提起过，然后呢？”
　　“然后我们班以前有个习惯，老袁过生日的那天晚上，晚自习我们都会举办生日会，晚上和晚上都不上课，吃蛋糕看表演什么的，不知道今年这个传统会不会延续下去，但我们班现在有3/4的人都是原来的人，华天说他去问过老胡的意见了，老胡给办，那就应该能办。”
　　正好迟渝言就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不是挺好玩的吗？看什么表演啊？”
　　“同学自己报节目，有节目就上。”
　　迟渝言笑着说：“今年要是办的话，我就上台给老袁跳一曲。”
　　毕竟老袁教的是他最擅长的科目了。
　　赵达笑：“你还会跳舞？”
　　迟渝言手转了两下，把自己刘海往后捋：“那可不！我可是全能好吧！”
　　“好吧好吧，那我就等着看你的表演，吃饭吧。”
　　他们俩聊天这会功夫，班级里已经有好多人吃完饭从食堂离开了。
　　迟渝言放开了握着商裴一的手，商裴一手掌比他手掌大了一圈，而且温度也高，握了一会儿，汗都捂出来了。
　　商裴一悄咪咪的把手拿下去，放在大腿上，还有迟渝言手掌心的温度，他突然就感觉自己太没出息了。
　　迟渝言吃完饭商裴一就把他俩的盘子摞在一起，他只需要在食堂门口等他就好了。
　　这待遇真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了的。
　　商裴一，在别人眼里那可是一朵高岭之花，只可观不可摘，排队放盘子都帅的一批。
　　这上午刚返的校，中午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迟渝言就和商裴一讨论下次放假去哪玩，怎么玩的事情了。
　　其实也不算是讨论，可能只是迟渝言的单方面话唠。
　　“我们下次放假去哪玩？”
　　“去看电影？不行，好像对你来说太无聊了是吧？”
　　“去动物园吧？这个好像也不行，我们俩这么大的人了，去动物园好像太幼稚奇怪了。”
　　“带你去酒吧蹦迪？你不喜欢那种环境。”
　　“我想去网吧，可似乎你也不打游戏。”
　　“去逛商场吧，但是我不喜欢走来走去，把人都绕迷糊了。”
　　“这样吧，咱们去玩剧本杀，可星星似乎不会喜欢。”
　　“对了，咱们还是去游乐园吧，那边东西多啊。”
　　“要不还是去玩水吧？”
　　“东西倒是挺多的，我能想到的也不止这些，但关键是你不喜欢，还是宅在家里最适合，先这样吧，放假前几天再想，现在还早着呢。”
　　商裴一插不上一句话，也根本没有说话的欲望，光听着迟渝言嘴巴巴巴的，他就已经觉得很累了。
　　一路走回宿舍迟渝言要么拉着商裴一的胳膊，要么勾着他的脖子抱着，到宿舍门口分别的时候还求他抱抱。
　　商裴一轻轻摸着他的脑袋把他拥进自己怀中。
　　迟渝言好好过了把鼻瘾，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迟渝言回宿舍的时候，嘴里还哼唱着歌。
　　“多想能唤你一声宝贝
　　为你制造浪漫的约会
　　想送你一束永生玫瑰
　　你是万里无云晴空升温中
　　我是温柔和煦 微风悄悄经过
　　在你世界徘徊穿梭
　　只为给你一场心动。”
　　齐真看到他那么开心笑着问：“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说来听听。”
　　迟渝言轻轻带上门：“有吗？没有啊，我才没有很高兴啊，一般般啊！”
　　被在意的人抱了，当然会很高兴啊！
　　齐真和陈集相视而笑。
　　陈集说：“嗯——对——你一点也不高兴，那嘴都要咧到耳朵根子上去了，那能高兴吗——”
　　迟渝言把想说的话用现编出来的调调唱出来：“就不告诉你，我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我的小秘密。”
　　边唱边脱了鞋子动作轻快地躺回了床上。

作者有话说

　　口是心非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