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渝》应子柯

31、早点去世吧

　　商裴一手上动作不停：“应该快好了。”
　　“嗯。”
　　商裴一又帮了他好一会儿才说好。
　　迟渝言问他：“你是继续待在宿舍，还是回教室？”
　　“我要先把东西收拾好。”
　　迟渝言仔细地整理着衣服准备走人：“那你走的时候叫一下我，我先回去了。”
　　“等等。”商裴一叫住他。
　　迟渝言笑着转身：“怎么啦？还有什么事吗？难不成不舍得我走？”
　　“不是。”
　　商裴一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被白色纸盒包装的东西：“这是个水杯，我觉得很适合你，送给你，虽然不值多少钱。”
　　迟渝言接过来三两下拆开。
　　是个全透明的塑料水杯，从上到下所有的小零件都是透明的，按一下按键还可以自动弹出吸管，里面还有一袋发着光长着小尾巴的星星模样贴纸，是商裴一单买放进去的。
　　迟渝言看着水杯好一会儿都没开口说话。
　　商裴一问：“不喜欢吗。”
　　迟渝言摇头：“我可喜欢透明的东西了。”他房间里有很多透明的东西，零食架，收纳箱，笔筒，书架。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水杯，这个水杯很好，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他昨天晚上出去散步，散着散着就散到了一家百货商场前，他进去看了看，看到这个杯子的第一眼，就觉得非常适合迟渝言。
　　但又想到迟渝言似乎更喜欢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所以他又买了一袋贴纸。
　　他观察很久了，迟渝言特别不爱喝水，喝水也都喝饮料，他想着如果把这个水杯送给迟渝言，也许他也就会多喝几口水了。
　　迟渝言美滋滋地拿着水杯回宿舍，放在洗漱台上，用开水烫完以后又冲干净。
　　其他班来串宿舍的人问：“渝哥，以前怎么没看你用过这个杯子？这个杯子怪好看的，你新买的吗？”
　　说着还要伸手去摸。
　　迟渝言一把抢过来：“你摸个毛啊！很重要的人送的。”
　　陈集笑着对那人说：“你就别瞎摸了，迟儿稀罕宝贝的东西别人可碰不得，赶紧回你们宿舍。”还顺便把人从宿舍弄走了。
　　迟渝言把杯子里打满了热水，边收拾东西边等着商裴一来叫自己。
　　商裴一刚敲了门迟渝言就抢着开。
　　门外的人刚见门开脖子就被搂住：“走吧，去教室。”
　　迟渝言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一只手拿着装满水的杯子。
　　商裴一点头：“嗯。”
　　“对了，咱们好像差两次那啥吧？”
　　“嗯？”
　　迟渝言不遮不掩地说：“刚才见面咱俩也没抱，从你宿舍出来的时候也没抱，可得以后一起补上。”
　　“嗯。”
　　此时两人正走到了没有人的楼梯间，迟渝言觉得这正是大好时机。
　　“算了吧。”
　　商裴一又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嗯？”
　　他刚发出疑问就被迟渝言搂住脖子抱住了。
　　“你的手。”迟渝言提醒他。
　　商裴一用两只胳膊把他紧紧箍在怀里。
　　迟渝言感觉有那么一下商裴一的手还按住了他的后脑勺，但是很快就放下了，他想商裴一可能是不好意思了。
　　迟渝言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后脑勺上：“对，就这样按着，很舒服。”
　　他说着这话，但心里却没感觉到一丁点的不好意思。
　　商裴一低头把脸埋在脖颈处。
　　拥抱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迟渝言虽然没抱着商裴一，但依旧勾着他的脖子不松手。
　　一路上迟渝言不知道亮了水杯多少次，几秒钟打开来喝一口。
　　商裴一无奈扶额，想给他什么东西他就摆不下来台，但是这种感觉还是很好的。
　　迟渝言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一路缠着商裴一，到教室坐下以后手还勾着商裴一的脖子。
　　商裴一被他弄得难受极了干什么都不舒服：“放手。”
　　“不放不放，就不，老师都还没来呢，教室里连人都没到齐。”
　　商裴一被堵的无话可说，拉开书包又问：“你吃早饭了吗。”
　　他今天来的那么早，可能极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没吃早饭吧。
　　“吃了两片吐司，不是很饿但也没饱。”
　　商裴一从书包里掏出来一个三明治：“给你。”
　　“在便利店买的？”
　　是一份照烧厚切鸡腿肉三明治。
　　“嗯。”
　　迟渝言接过来把外面的塑料薄膜扯开，他刚准备下个嘴，又把三明治从嘴边拿开了。
　　这一份三明治份量不小，如果他全部都吃，可能午饭就不怎么能吃得下去了，所以公平起见，他把三明治掰成两半。
　　“我吃不下这么多，一人一半吧。”
　　商裴一抿着嘴看他，满脸拒绝。
　　迟渝言也只好来硬的，强行捏开他的嘴。
　　商裴一一脸戒备，口齿不清地问：“你要干什么。”
　　迟渝言也没说话，笑着把三明治的一角塞进他嘴里，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松手。
　　眼看着嘴边的三明治就要往下掉，商裴一，忙用手接住。
　　一旁的迟渝言一口三明治一口水，吃的不亦乐乎。
　　三明治吃完以后他把包装袋递给商裴一，商裴一也熟练的接过来帮他扔进垃圾桶里，抽出一张纸让他擦手。
　　迟渝言前面刚吃饱喝足，后面困意就来了：“好困啊，想睡觉。”
　　商裴一感觉自己旁边坐了头猪，事实上猪都没他那么能睡。
　　商裴一不让他睡：“快要上课了。”
　　“放屁吧，明明还好久，所以下节什么课？”
　　“数学课。”
　　“排课表真的认真排了吗？”迟渝言咬牙切齿地问。
　　“上个大周返校第一节课是语文上，上个大周是物理，今天是数学，无语死了啊！”
　　迟渝言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叹。
　　“那也没办法，反正第一节课都是随机排的。”商裴一边整理书边说。
　　他又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今天周测出成绩。”
　　迟渝言毫无形象可言，整上半身趴在桌子上，像块抹布一样来回前后移动：“那又怎么样，那也改变不了，我是个学渣的事实，顺应天理吧，我无所谓了，摆烂了，谁爱学学去吧！早点去世吧！”
　　迟渝言已经喊破了音。
　　“爱谁谁！早点去世吧！”
　　商裴一一本正经地拍迟渝言的肩膀说：“爷们要战斗。”
　　迟渝言一个没忍住“噗呲”笑了出来：“噗…哈哈哈哈，这么中二的东西，从你嘴里那么一本正经的说出来以后更中二了。”
　　这几天他一直被这首歌洗脑，好不容易从爷们要战斗的世界里走出来，听到商裴一刚才还说了这句话，他脑袋里突然又回荡起那是无比带感的歌，还有一群男女老少拿着手机对脸拍的死亡运镜。
　　迟渝言捶着桌子说：“真搞笑，太好搞笑了！笑死我了！你还是没get到，本身不好笑，一本正经的讲出来才搞笑。”
　　商裴一确实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他一心想着和某俩人的约定。
　　此时胡然阳坐在数学老师的办公椅上，翻看着这周的数学周测试卷得分情况。
　　高三开学了以后数学周测排在第一的永远是商裴一。
　　商裴一141，陈薛骄130，陈集125，王梓俊119…
　　这些成绩也没什么特别明显的下降或者上浮，他反倒是特别期待看到某一位同学的成绩。
　　迟渝言79，虽然和上面分数高的同学比起来很拉，但和之前的他比起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胡然阳对比上一次周测42，上上次30，上上上次29。
　　胡然阳看得认真，心里想到这孩子脑子还是真的不笨。
　　数学老师走进办公室，把接完水的电水壶插在电板上烧水。
　　“看谁的试卷看的这么入迷？”
　　她走过去看了看：“他的？确实进步了，但是还不够多。”
　　胡然阳笑着问：“那小子答应你的事不是办到了吗？我就纳闷了，他亲爹讲的话他都不肯听，那小子说的他偏偏就听。”
　　数学老师冷哼一声：“谁知道能不能坚持下去，我觉得就是一时兴起罢了。”
　　胡然阳拿着迟渝言的试卷，他有些感同身受：“我高中就是这样过来的，高中不像小学和初中那样，想要短时间内提高几十分对数学不好的学生那是真不容易，我看他现在下课都不出去玩了，都坐在位置上做题。”
　　数学老师抢过试卷：“学习好就应该是他的本分。”
　　胡然阳瞥一眼：“谁说的？不是每个孩子都适合读书这一条路，更何况读书也不是唯一的出路，只不过相对别的出路来说读书简单一点罢了，他要是真不想读谁都留不住他，但是他现在的努力我们都看到了不是吗？”
　　数学老师照着镜子涂口红：“你厉害，那你当初为什么复读？”
　　胡然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起身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你差不多也收一收，孩子也不是那么让你折腾的。”
　　数学老师把镜子折起来，扔在桌子上也没说话。
　　“我刚刚路过班级，还看到他们俩在学习。”
　　“商裴一迟早要被拖下水。”
　　胡然阳打开电脑处理学校方面的公事：“我看不一定。”
　　迟渝言写着试卷，连打了3个喷嚏，他吸了吸鼻子：“啧，谁在背后骂我。”
　　商裴一抽了几张纸给他：“应该是感冒了，中午回去冲杯感冒灵，秋天最容易感冒了。”
　　“哦。”
　　商裴一看着他在草稿纸上演练的步骤：“全错，这道题我上周三刚给你做过一遍。”
　　迟渝言挠了挠头：“我还是不会，没理解，你再给我说一遍呗，别生气嘛。”
　　数学老师从前门走进教室，商裴一把迟渝言桌子上不该有的东西都放回到他桌肚里：“下课再说，准备上课。”
　　迟渝言抬起下巴看着讲台上的人。
　　数学老师把一沓试卷放在桌子上，把在迟渝言身上的视线移开。
　　“这一次的周测成绩已经出来了，有些同学依旧很优秀，有些同学依旧很烂，还有同学进步很大。”
　　她说着话还时不时瞟迟渝一眼：“接下来我报成绩。”
　　“切，又要来回晃。”迟渝言说。
　　数学老师报成绩，报到谁就亲自走到谁面前，把试卷送给那个人，考得好的人她笑脸相迎，考的不好的人没有脸看她。
　　数学老师说着开始报成绩：“商裴一141。”
　　教室里的人都发出称赞的感叹。
　　但迟渝言却问：“是不是觉得这次考低了？”
　　商裴一点头：“嗯。”
　　“李杰82。”数学老师依旧踩着发出响声的高跟鞋慢步走过去送到学生面前。
　　报下一个名字的时候，她突然脚步一顿，随即说：“迟渝言79。”
　　迟渝言环胸的手突然就放下来了，他是觉得这次卷子简单了点，但他没想到会考这么高。
　　迟渝言激动地没说出话，但大腿在桌子下面已经撞了商裴一不知道多少下了了。
　　数学老师走过来，表情依旧很冷，只不过在试卷放在他桌子上的那一瞬间小声对他说：“有进步，继续努力。”
　　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商裴一一眼，之后就快速走开了。
　　商裴一骄傲地勾起唇。
　　但迟渝言确实愣住了，他握着试卷，刚才大魔头是在夸他有进步？鼓励他了？所以刚刚她在讲台上说有进步的那个人是自己？
　　发完手里的最后一张试卷，数学老师重新走回讲台：“表扬商裴一和陈薛骄同学，这次试卷题量很大，但在有限的时间内他们的分数还是很棒，但是在班上也不缺乏努力进步的人，比如迟渝言，大家要向他学习，好了，接下来翻到试卷正面，我快速从头讲一遍，不要让我提醒纪律问题，这个卷子只讲一节课，这节课讲不完以后就不讲了，第一题，已知…”
　　迟渝言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大魔头竟然在讲台上当众夸他了，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是迟渝言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