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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有异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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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像他一样不想听课就给我出去,不要在班级里面扰乱上课的秩序。”
刚才发生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还没有坐在迟渝言旁边的时候,就已经发生过这种事情了,不管迟渝言上课是在睡觉吃东西讲话传小纸条,还是真的只是在听课,她都会找理由让他站出去。
每次他都会记着数,截止到今天已经有9次了。
数学老师已经被气到说不出话了,她拿着教棍狠狠甩了商裴一一下:“你也出去。”
他被打的这一棍迟渝言看见了。
和刚才迟渝言一样,商裴一把椅子踢到桌子下面什么都没拿就不太熟练地甩上门了站在迟渝言旁边了。
教室里已经有人开始小声议论了,在迟渝言和商裴一来这个班级之前从来没有人敢和她硬碰硬,之前迟渝言都只是笑眯眯地带上门出去的。
迟渝言一直心里想的都是她毕竟是老师而且还是女的,所以就笑着过去了。
事后好多人都替他不值,因为她骂得太脏了。
但今天突然变了,迟渝言突然不忍着了,就连商裴一也开始和她顶嘴了。
数学老师让右侧靠着窗户的同学把窗帘拉上了,这样就看不见外面的两个人了。
迟渝言看见商裴一开门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蒙逼了,他以为他只是挨一棍子,没想到他竟然出来了。
自己刚才就是因为不想连累他才把纸条塞进嘴里的,要是知道他会出来,它就不塞了。
但是他刚才站在这里看着他学着自己的样子踢椅子摔门又觉得很搞笑,一个尖子生竟然学着自己的样子和老师做对。
迟渝言一只胳膊搭在栏杆上,一只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笑着问他:“哎呀,你怎么也出来了?”
“没有回答出来问题。”
“屁嘞,我明明看到你和她顶嘴了,然后她打你了,然后你就出来了。”
商裴一默认了。
“怎么样啊好学生,被老师撵出教室的滋味如何?好玩吗?”
“一般。”
迟渝言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那天两人就站在外面站了一节课。
迟渝言和商裴一聊天问他喜欢什么小动物。
其实商裴一从小到大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他平时特别讨厌麻烦,像照顾小动物这种事情他从来都没做过,甚至可以理解成他不喜欢除了人以外的所有活物。
“没有。”
“那我换一个问法,我这样问你,如果你必须要养一只动物你会养什么?”
“人类也是动物,我想养自己。”
迟渝言苦笑,他应该是真忘了吧,要不然怎么会连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都没想起来他呢?一样的答案,商裴一和之前说的答案一字不差。
迟渝言摇头再次说:“我想养一只猫,但是现在不要,我打算上了大学以后养一只猫。”
“你想上大学?”
迟渝言瞟了商裴一一眼:“当然想啦,你以为我会一直这样清醒的堕落吗,虽然以前就是,但我觉得既然来都来了,为什么最后一年不拼一把呢,但是坐下我才发现对于我来说真的太难了,上课什么都听不懂。”
“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话吗,你想学好很容易的。”
迟渝言自嘲一笑:“什么意思?”
商裴一抿嘴:“我帮你吧。”
“你真的假的啊?没听老师说吗我烂泥扶不上墙。”
“没有,你很好。”
迟渝言过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一个人这么坚定的觉得他好,这么多年什么难听的话都听过了。
就像从小喝苦药的男孩突然有一天吃到了一块糖果。
他摸了摸鼻子:“行啊!你教我,那你以后就是我的小老师了,我以后跟着你学。”
“一言为定。”商裴一认真地说。
迟渝言含着笑点头:“一言为定。”
商裴一伸出手:“拉勾。”
迟渝言感叹:“我怎么之前没发现你这么幼稚,这么大的人了还玩这一套,你幼稚到让我觉得你不是年级第一。”
“拉勾。”
“好吧好吧!”
迟渝言假装很嫌弃地伸出手,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他的小拇指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盖章。”商裴一,说着用自己的大拇指使劲的摁了迟渝言的大拇指一下。
商裴一做着这个感觉似曾相识,但是又不知道到底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做过这个。
迟渝言蓦地一下红了眼眶,刚刚那一幕简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自己已经和他做过无数次了,但他显然是已经忘了。
“哎呀,我好困啊,都怪昨晚睡得太迟了。”他找了个借口,因为他不想让商裴一看出来。
上午大课间商裴一被胡然阳叫去了办公室,最让迟渝言想不通的是商裴一说是因为今天早上数学课上的事。
如果是因为早上数学课上事的话胡然阳不是应该找他和商裴一两个人吗,只找商裴一干啥。
迟渝言问了商裴一半天也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认师事件以后商裴一对迟渝言竟是出乎意料地上心,迟渝言本来以为商裴一说的意思就是上课监督他听课,下课辅导他写作业什么的,所以他也就没怎么当回事儿。
直到第二天商裴一第二天拍了一张纸在他桌子上。
迟渝言翻开正面,上方写着三个正楷大字计划表。
可以看得出是商裴一的字迹,他手写了一张计划表。
计划表
第一点:早上按时起床,洗漱完毕后和我去食堂吃早饭,提前10分钟到教室上早读课。
很抱歉的是这第一点迟渝言就做不到。
第二点:早读课必须完成黑板上1/3的背诵默写任务。
那得看是什么早读,如果是英语的话那对他就不太友好了。
第三点:上课不准睡觉,玩东西,吃东西(糖除外),传小纸条。
这一点迟渝言已经改的差不多了,这对他不是很难。
第四点:下课以后只能做喝水上厕所等生理需求要做的事,其余时间不能乱跑,必须呆在教室。
那就得看他那10分钟到底想不想跑腿去小店。
第五点:上午大课间该出操就出操(如果下雨等特殊原因被通知不用出操那就留在教室),下午大课间不准出去打篮球,留在教室学习。
高三学业繁重,所以学校规定只需要在上午大课间出操。
迟渝言举手做抗议:“为什么不行?大课间是活动时间,老师都没强行要求,我不同意,我反对!”
“反对无效。”
“那上午…”
“上午大课间一般出操,除非有下雨和别的年级开大会或者还有其他的特殊情况。”
迟渝言:“………”
第六点:中午吃完午饭回宿舍以后听哨声按时午睡。
第七点:晚上吃完晚饭按时回班晚读,并完成黑板上1/2的默写背诵任务。
第八点:晚四自习必须完成当天作业
第九点:每天至少做三道数学题(难度大小不限)
第十点:晚自习放学回宿舍按时洗漱睡觉,不玩手机不打游戏。
甲方: 乙方:
20XX年X月X日
这10个点中的每一点都在迟渝言的雷区里面反复跳动。
商裴一淡淡地说:“如果没有什么需要更改的地方,就在甲方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迟渝言双手交叉在旁边比了个大叉:“我抗议!”
“什么。”
“说一下这个计划表,就说这个吃早饭,我自从来了这个学校以后就从来没按时起过床,更没吃过早饭,再说了我早读课不迟到就是万幸了,就更别提提前10分钟到班了,还有早读任务,语文我可以,但其他不行,大课间我需要出去,如果呆在教室里我会被闷死的,反正就是浑身难受不自在,晚读早读都一样,晚自习连老师上课我都没听过,连布置的作业都写了半个黑板,作业我就不会写,每天至少做三道题,简单的可以难的我不会。”
迟渝言越说到后面越心虚声音越小,就像个漏了气的皮球。
商裴一拿笔改了改:“那就早读课按时到班,二四放你出去打篮球。”
迟渝言半推半就地答应:“好吧。”
“在甲方后面签上你的名字,一旦签上了名字计划表从今天就开始奏效,所有上面的事情必须做到。”
迟渝言眯了眯眼睛朝后倚:“我有异议。”
“嗯?”
“我听说甲方都是获利的一方,但事实上我感觉我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利益。”
商裴一在乙方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对他说:“如果按照你的理解那就完全错误了,你搞错了,有我才是你的利益。”
迟渝言嘴角勾了勾:“哦?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是什么利益?”
商裴一不言。
前排的秦烟开玩笑似的回头说了一句:“商裴一可能是能让你被照亮吧。”
迟渝言带着明朗的笑声说:“我不需要,老子就是光,而不是需要被照亮。”他要走他牛逼哄哄霹雳闪瞎人眼的阳关道,而不是那处处碍人眼的独木桥。
商裴一毫不留情地一语戳破梦中人:“在那之前你得先把学习搞好。”
迟渝言的眼皮耷拉下来:“商老师,我求求了行不行,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拆我台?”
“那你先把字签了。”
迟渝言抬手一挥在纸上写了自己的大名。
“然后呢?接下来呢?所以呢?”迟渝言一连三个灵魂拷问。
商裴一面向黑板,看着戴好小喇叭准备上课的老师:“然后开始认真上课。”
听课之余迟渝言又说起了话:“我给你送了葡萄吃完了吗?”
“没有。”
但迟渝言很激动像是在期待什么:“你快点吃完啊。”
商裴一点了点头再没说话。
迟渝言总觉得商裴一不是正常人,准确来说他应该是个学习机器,自己每次看他的时候他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过去三节课,他似乎一点都不累,还握着笔在整理上课的笔记。
迟渝言把他手里的笔抢下,商裴一用像看傻逼一样的眼望了一眼他以后,准备拿一只新的笔。
迟渝言手疾眼快又抢来了他的笔袋:“你别写了,你要不休息一会儿吧!我看着都累。”
商裴一伸手让他还东西:“我一点都不累,不需要休息,所以可以把笔袋还给我吗?”
迟渝言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气:“可是我累了我想睡觉,你一直在旁边动所以我睡不着。”
“我又不会发出噪音。”
这个时候迟渝言突然想起某个电视剧男主角说过的一句话:“你的呼吸打扰到我了。”
商裴一皱眉。
迟渝言刚才那副趾高气扬的劲儿瞬间没了,他笑着说:“我开玩笑的,我这个人吧,睡觉的时候需要听睡前故事,现在没有我也睡不着。”
商裴一冷哼一声,眉头皱的更紧了:“我以前也没发现。”他只发现只要迟渝言往桌子上一趴,不出三分钟就一定会睡着,还是打呼的那种,而且睡的特别死。
“我昨天晚上才有的习惯,你不能没见过就说别人没有吧,这样吧!我趴在桌子上你给我讲个故事我就不烦你了,不用太长,短篇故事就可以了。”
关键是太长他也不想听,他本来也就没这个癖好。
商裴一知道他在瞎扯淡,但为了让他高兴还是点头答应了。
迟渝言心满意足地趴在桌子上,头埋在臂膀间只露出一只眼睛,看起来乖的不得了,他看着商裴一准备听故事,也不知道他会说点什么。
谁知商裴一毫无感情像在念天书一样说:“从前有一只兔子,它下山遇见一个坏人,然后坏人就把它杀了,兔子死了,故事结束了,所以你可以把东西还给我了吗?”
“不行!”
“为什么?”
看着商裴一那张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脸迟渝言抬起头歪着问:“你还有脸说为什么?这是什么故事啊?连一分钟都没到就说完了。”
“嗯。”
“嗯,你嗯什么嗯。”迟渝言说着还推了一下商裴一。
商裴一也很无奈,但他只能受着。
“你就这样讲故事的?你给没给商裴星讲过故事,你以后要是当了父亲也这样给孩子说故事吗?”
“嗯。”
“你就是一心虚就说嗯,一无语就说嗯,我早就看出来了。”
他再次把头埋进臂膀间,这次他连眼睛都没露出来,用闷闷的声音说:“不合格,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说长一点的,如果说的好的话我会重新考虑考虑。”
商裴一很笨拙地又以最慢的速度说了故事:“从前在一座神山上面住着一只小白兔,有一天它要去山下面的镇子上买胡萝卜,但在半路上它遇见了坏人,坏人杀掉了小兔子,就这样兔子死了,故事结束了。”
迟渝言抬头,他被商裴一气急反笑:“确实是长了点哈。”
他把笔袋扔给他,真是无聊,自己竟然会想和他做这种事。
“你学习吧,我不会打扰你了,我睡我的觉。”
迟渝言特别喜欢让商裴一休息,除了这个他还特别执着于问商裴一,有没有把他送他的葡萄吃完。
“商裴一,葡萄有没有吃完?”
“没有。”
“商裴一,葡萄有没有吃完?”
尽管他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但他还是乐于问,早中晚各问一遍。
就连商裴一,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
“快点吃啊!吃完了有奖励的哦!”他每次都很期待。
商裴一也没把他这句话放在心上。
直到这天晚自习。
“商裴一,我送你的葡萄你还没有吃完吗?”
“吃完了。”
迟渝言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真的假的啊?你终于吃完啦!我都等的急死了。”
他边说着还用手在桌肚里掏来掏去:“嘿嘿,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
他掏出一包大白兔牛奶糖:“呐!我送给你的,这是昨天说好的奖励。”
商裴一已经忘光了。
他没有伸手拿过来:“我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