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渝》应子柯

10、你想和哥哥玩吗？

　　保洁阿姨来到家里，迟渝言稍微交代了几句就出门了，他只是单纯的想出去走走到处转一转，所以连手机都没有拿。
　　今天天气还是比较热的，上身是一件复古暗红色的大T恤，下身一条宽松的长腿深蓝色牛仔裤，搭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少年感十足。
　　他漫无目的地逛着，走走停停一路上看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他停步在一家叫猫猫披萨店的门口，犹豫片刻便进去了，这家店之所以叫猫猫披萨店，是因为店主养了很多猫放在店里，客人们可以边享受美食边撸猫。
　　迟渝言找了个角落坐下随便抱了一只猫就开始撸了起来：“喵喵～”
　　他太喜欢猫了，他发誓等他上了大学以后肯定要养只猫，猫可爱死了连爪子都是肉粉色的，还那么乖只会对着主人喵喵叫。
　　即使迟渝言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老板娘一还是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
　　“渝言来啦，怎么进来了也不知道打声招呼啊。”
　　迟渝言盘着猫的软爪子：“我这不是看你忙嘛。”
　　这家店是迟渝言初中时候就发现的，一直都来，老板娘都把他记住了。
　　老板娘手里拿着菜单：“来吃披萨的吗？”
　　迟渝言也没否认接过菜单：“你们家最近出了什么新口味吗？”
　　“有啊，就这种的，不过里边掺了一些榴莲，你不喜欢。”
　　迟渝言不喜欢吃榴莲：“算了，还是这个土豆培根芝士的吧，老样子。”
　　“好的，双倍芝士，就在这吃完还是打包？”
　　“打包吧，上次办的卡还能用吧，多少钱刷就行了。”
　　“好的，现在就去给你安排。”
　　迟渝言还不会傻到为了面子，在中午食儿都还没消的情况下吃下去一整份披萨，买回家放冰箱，饿了就用微波炉叮一下，也省得动手叫外卖了。
　　临走的时候老板娘还硬塞了只甜筒给他，非说是今天点披萨就免费赠送的，迟渝言秉承着看破不说破的原则道了谢就走了。
　　迟渝言找了个长椅坐着把甜筒吃完了。
　　他看到有一对母子，小男孩在前面跑跑跳跳抓一只黄色的蝴蝶，他的妈妈则是跟在身后细声细语地提醒他：“不要跑太快了，小心摔倒。”
　　这让迟渝言想到自己上幼儿园的时候，妈妈每天来接他放学回家的路上母子二人都是这样的，他在前面嬉笑打闹妈妈在后面提醒，两个人有时候甚至说着毫无意义的话，但那段时光确实比任何东西都来的珍贵，是任何东西都代替不的。
　　仿佛时光倒流，他看到那个抓蝴蝶的小男孩竟然是自己。
　　“妈妈妈妈，你快看！有蝴蝶！”
　　“小渝儿，慢点跑，妈妈都快追不上你了，等等妈妈啊。”
　　“哈哈哈，妈妈你快点。”
　　可他身后那副纤细的身体似乎变得越来越模糊。
　　迟渝言久久不能自已，直到那个小男孩摔倒在地上发出尖锐剌耳的哭声才把将拉回现实。
　　小时候上的那家幼儿园离这边并不远，他决定去看看，幼儿园十几年来一直开着也没有倒闭，放假了外面的大铁门一直是开着的，只有教室被保护的严严实实。
　　一进门就可以看到一片小朋友平时的活动场地，其中那个带铁梯子红色隧道滑滑梯特别引人注目，小朋友都很喜欢玩这个，这对年纪比较小的小朋友们来说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游乐场。
　　迟渝言定睛一看，坐在滑滑梯旁边那个正在玩手机还穿一身白的那个人不是商裴一吗？
　　迟渝言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他为什么穿衣服要么穿一身黑一身白一身灰一身黑白灰？第二个想法就是放弃参观幼儿园赶紧离开这里，但显然已经迟了，商裴一抬头向这看过来了。
　　迟渝言不自然的抬起手摆了摆：“嗨，这么巧，你也来玩滑滑梯吗？”
　　他迈开腿走过去，想和他说几句话，谁知道商裴一背后突然冒出一个头，一个卷发小男孩好奇地盯着他，两个小胳膊抱着商裴一的脖子嘴里叫着哥哥。
　　迟渝言没忍住揉了把他那蓬松的头发：“真可爱，这是你亲弟弟？”
　　商裴一点头：“嗯。”
　　长的也太萌了吧！迟渝言笑得眉眼弯弯:“小弟弟，我是你哥哥的同学叫迟渝言，你叫我哥哥就好，你今年几岁了呀？叫什么名字？我们交个朋友吧。”
　　弟弟似乎不像哥哥那般寡言，反倒是很活泼，他笑着点头：“嗯嗯！我叫商裴星，今年4岁了，上大班。”
　　原来叫商裴星，这名字很好听啊！
　　迟渝言不解：“ 你4岁？4岁不是应该刚上幼儿园吗？？？”
　　商裴星看上去不太敢说，一双大眼睛盯着商裴一看。
　　“嗯，怎么啦？你说呀，告诉哥哥。”
　　迟渝言，还像个智障一样问，不知道自己找找原因，也完全没看出来别人根本不想说。
　　商裴一帮商裴星，整理向上翻起的裤脚：“上学比同龄人早一年，还跳过级。”
　　商裴星刚才皮来皮去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商裴一细心地帮他擦掉：“你需要喝水吗？”
　　商裴星摇头：“不要。”
　　“还是喝一点吧。”
　　商裴星被要求喝水，他乖乖接过哥哥递来的水杯喝了好几口水。
　　“可以了，不要喝太多。”
　　迟渝言在旁边不忍直视，这哪是带孩子出来玩，原来有个这么古板的哥哥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迟渝言蹲在地上视线与商裴星齐平：“你想和哥哥玩吗？”
　　但还是得先经过商裴一的同意。
　　迟渝言和商裴星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看着他：“可以吗？”
　　商裴一点头，迟渝言放下自己的东西就带着商裴星一起去玩了。
　　一开始玩的是滑梯，然后是跳房子，玩得很花，迟渝言从后面抱住商裴星说可以带他坐大摆锤，商裴星脚刚离开地面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迟渝言抱起他就开始左转右转，还上下动。
　　“好玩吗？”
　　商裴星已经说不出话了，只顾着笑。
　　两个人玩的倒是挺开心的，商裴一在不远处看着竟是皱起了眉头。
　　十几分后，迟渝言让商裴星自己玩一会，他实在玩不动了，气喘吁吁的坐在商裴一旁边，双手向后撑着铁地面，他看着玩的还起劲的商裴星：“你弟真够可以的，都不累，他比你好玩多了，都是一个妈生的，怎么差距这么大？我觉着你应该思考思考。”
　　如果商裴一像商裴星那样就好相处
　　多了，情书可能收的也比以前多。
　　商裴一不想多说废话：“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
　　迟渝言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总觉得商裴一这个话里有一股子醋味。
　　迟渝言脑子在后面想嘴巴在前面跑：“没错，你和你爸一样，你爸是老古板，你是小古板。”
　　儿子打架被叫家长，第一时间见到儿子不是问清楚情况，而是直接抽一嘴巴，这不是古板是什么？当然他说这句话的意思也不完全是贬义。
　　可是这句话说完以后，迟渝言瞬间就后悔了，当着儿子的面骂他爸这本身就是不礼貌的行为，纯纯是在作死，而这个对象还是商裴一。
　　“啊！！不是不是！那个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是…”
　　迟渝言都想哭了，他这张破嘴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没有，想圆也圆不回来，难道这几天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友谊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你说的对。”
　　迟渝言听着商裴一说出这话明显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商裴一没有当真。
　　商裴星满头大汗跑回来，看样子是真累了，商裴一拿出一小袋纸巾递给裴一让他自己擦汗，而不是帮他擦。
　　“自己擦掉额头上的汗。”
　　商裴一像对待仇人一样的眼神很难让迟渝言理解，而且商裴星看起来就特别害怕商裴一，做什么事前都要经过商裴一的同意，只有哥哥同意了他才敢去做，在商裴一面前也不太敢皮，一直都是乖乖的不说话。
　　“妈妈让我们四点半之前回家，你需要去上书法课。”
　　商裴星看起来特别不情愿，嘴里面哼哼唧唧。
　　商裴一瞬间皱起眉头：“男孩子不要哼哼唧唧，有什么话就好好说。”
　　“今天是假期，我不想上书法课。”
　　“只需要上两个小时你就可以去练钢琴了，不喜欢的事情也需要去做。”
　　迟渝言在旁边听的表情都要扭曲了。
　　商裴星这孩子也太惨了吧！一个下午有两个兴趣班要上，国庆节还不让人家休息？心疼他三秒钟。
　　商裴一让他坐下休息会，等一会儿就回家，他问迟渝言：“我们等会儿就回家了，你还呆在这吗？”
　　迟渝言摸了摸鼻子：“一起回。”
　　他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心想着聊一会儿天活跃活跃气氛：“星星每天都需要去上兴趣班吗？”
　　“不是，周末放假上兴趣班，平时都是一对一的家教。”
　　迟渝言笑了笑：“现在的孩子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我小时候从来没上过这些，我那时候小，喜欢皮，每天都到处疯到处玩，我爸也不勉强我，就随我去了。”
　　商裴一实话实说没有想打击谁的意思：“资质不够就需要付出努力，至于怎么努力努力多少由当事人自己决定，但他现在还小他还没有能力去决定这些，所以需要大人帮助他，这些东西学好以后对他很有用，他长大了自然会懂的。”
　　这简直就是网上说的，“我都是为了你好”家长，商裴一自己以后要是有了孩子，还不知道会被他折磨成什么样，迟渝言都不敢想象。
　　再说了他还总觉得商裴一再骂他：“啊！哈哈，好吧…”
　　商裴一好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怕他误会所以补充了一句：“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小时候上的兴趣班补课班在他的基础上要翻几倍。”
　　所以啊！所以才会变得，这么古板！这么无聊！
　　商裴一一句话都没说直接站起来，只是提醒了身旁的迟渝言，拎着商裴星的小书包就走了，商裴星像是司空见惯一般，熟练地跟在他后面，熟练的让人心疼。
　　迟渝言拿好东西也站起身忙跟上前面的两人，商裴星就算走的再快但他也只是个孩子，再加上刚才玩了那么长时间，商裴一走的又有点快，身高又高腿又长，商裴星明显是跟不上，慢慢落后了。
　　“哥哥，你等等我，我跟不上。”
　　商裴一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迟渝言故意和商裴星走在一起：“没关系没关系，我等你啊。”
　　商裴星用求救的眼神看着迟渝言：“小迟哥哥，我想要你抱抱。”
　　迟渝言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有些乱了手脚，他从来没正经抱过小孩，这样他有些为难。
　　“小迟哥哥。”商裴星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仿佛在向迟渝言撒娇似的。
　　迟渝言简直要被他萌化了，不忍心拒绝，他答应下来，让他帮自己提着披萨，然后抱起商裴星还托着他的小屁股，商裴星比他想象的要轻很多，一点都不重，他抱的动作很不熟练，迟渝言怎么弄都感觉很奇怪，他怕商裴星不舒服。
　　“这样你难不难受？”
　　“不难受。”他把下巴放在迟渝言肩上，他很乖一下都没动。
　　商裴星这个动作正好可以让迟渝言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一股子奶香味，难道小朋友身上都是这种味道吗，就是不知道他哥哥身上是什么味道的。
　　商裴星不说话。
　　“宝，你是不是困了？”
　　“嗯。”
　　“没事，趴在哥哥身上休息一会就好了。”
　　“嗯。”
　　孩子太可怜了，这还得顶着困去补习班，才4岁大点孩子就被折磨成这样了，实在是不容易，这是迟渝言今天下午第n次心疼商裴一，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太不幸了。
　　迟渝言和商裴一差不多高，不一会儿便走在了一起，商裴一斜视眼睛明显看着商裴星：“都这么大了，还要人抱着走吗？”
　　商裴星紧张到抱紧迟渝言，迟渝言摸头安抚商裴星的情绪：“没关系我抱着你走。”
　　商裴一仿佛是冷哼了一声。
　　走到一个红绿灯前面，差不多了迟渝言叫住商裴一：“我从那条路走更近，你抱着你弟弟。”
　　商裴一没做动作：“让他自己走。”
　　迟渝言无奈的把商裴星放下地，商裴星把手里的东西还给了他，迟渝言看了眼披萨：“宝宝，这是哥哥下午刚买的，哥哥现在身上没有东西，把这个送给你当见面你好不好？”
　　商裴星条件反射看向商裴一，但下一秒他的头就被迟渝言掰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