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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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胡话了。”黛玉不禁瞥了瞥眼睛。
素月见司宣衍过来，忙收拾好坐垫与他坐下，须臾又端上一壶茶来，摆了两个碧绿色小碗
黛玉闻到了一些甜丝丝的味道，才凑过头去一看，果然见玻璃茶壶里煮着蜂蜜葛根茶，便说：“我就说素月姐姐贴心，她看你身上有酒气，就给你端来了这个。”
司宣衍一挑眉，还没说话，素月就先道：“姑娘就是要排暄我，也不看看时候，我难道有天眼不成，早预料了主子要来，就提前备好？原就是给姑娘煮的，你不领情就罢，还拿我打嘴上官司。明儿可还要我伺候呢。”
黛玉哼了一声：“这一个个的，我只说了一句，倒回了我十句，我也说不过了。”
素月笑：“姑娘没理，自然就说不过我了。”说完，给他们二人都倒了一碗甜汤，才退了下去。
屋里大窗开着，坐在窗下，有风吹来，些微有几分凉意。
司宣衍看着黛玉，见她两腮泛粉，便说：“玉儿喝酒了？”
黛玉摸了摸脸颊，依旧还热热的，“她们都要灌我，我也推不过，只能喝了。”
这还是大家收着了，知道她身体弱的缘故，不然断然不止如此的。
司宣衍将蜂蜜水端起来递与黛玉，“快喝些罢。”
黛玉瞧了瞧他，就说：“你别说我，闻不到自己身上也一身酒气呢。”
司宣衍一顿，随即低低笑出声，然后只见他端起一碗汤水，一饮而尽。
黛玉睁圆了眼睛，“你这人，谁叫你喝这么急了。”
“无碍，玉儿担心了？”
黛玉泄了一口气，一时无话。半晌，只能端起茶碗一口一口慢慢抿了起来。
过了会儿，她方开口问：“哥哥，父亲几时回来？”
司宣衍道，“估摸大约再有个三两月便会入京，玉儿不用着急。”
黛玉心中不免高兴，虽然一早从司宣衍的安排中也知道，不过再听一遍确认下来，依旧心情愉悦。
“哥哥现在每日做什么？”心胸开怀后，黛玉话也渐渐顿了起来。
“不过处理一些官场来往之间的无聊之事。”司宣衍挑了下眉，“玉儿可要看？”
黛玉团了一团帕子朝他扔了过去，白他一眼道：“我与你好好说话，你偏偏要打趣我。”
司宣衍一笑，“玉儿不信？我何时与你打趣过这些，不过些杂事，难道就不能看了？我难道不知道你自小熟读了多少书，比谁不懂的。”说罢朝窗外一声吩咐，让人去书房，拿桌上的文件拿来。
黛玉忙哎了两声：“我有没那个意思，哥哥忙什么。”
不多时，素月将几份案本册子送了过来，司宣衍拿出其一，展开，摊放在小炕桌上，道：“玉儿来看这件。”
黛玉随她一指，方凑过去，见是一件陈述案件，写的是京都乃有个叫红丘村的对方，原最是个有山有水，风景优美宜人的好地方，只是去年里，那地方就被一豪爵门户强行占了去，只将这一村五十户全部驱逐赶到了另外一地方。
用的理由是那地方山土中疑似出了铜来，根据本朝律法，发现金银铜等矿处，便可以令民众迁移。起初那五十户人信以为真，纵然心中不十分愿意，却因不敢挑战律法官差，含泪一一搬走了，于附近其他地方另寻他出。
谁知今年春，有人发现，红丘村根本没出什么铜矿，也并无一官一差前来这里查探过，反而是有人在那里挖出来一条温泉口，然后就在此处兴建起别桩来。
如此那些人才知道被骗，吵闹着要去高官，然后那豪爵之家的家仆就站了出来，拿出一方按有他们各人手印的文书来，道：“当时已经各自按了手印，拿了银子，两边早已交割干净，别说告官，就是告到天王老子那里为没用。”
那村人气愤不已，那哪里是交割，当初他们一家也未得一两银子的补贴，分明是被他们骗了！
黛玉一目十行，将之看完，才摇着头说：“世间之大，可见多得是王法触及不到的地方，为官的富贵的，倚权仗势，受苦的就只剩那些穷苦的人，偏偏因为穷苦，又不曾读过书，识过字，被人诓骗至已无立身之地，可面对着一纸画押文书，却一句话分辨不出，何其不幸，何其悲哀。”
司宣衍因问：“若玉儿掌判决之权，会如何处置？”
黛玉将案册放下，说：“哥哥这个比喻不好，什么时候由得一个女子断这些东西，真叫我断案”她歪头对着司宣衍一笑，“那必定又是一个女包青天了！”
惹得司宣衍不由得也沉低笑起来。
“不过哥哥，这尚且在京城，天子脚下，竟也有这么许多不公愤恨之事，难道已是常态了么。”黛玉从不曾接触过外面的生活，可她又极聪明的，读一点事，就能看出许多东西。
司宣衍回道：“能呈到我们眼前来的，恐怕只是一二，我们因生来富贵，从不曾吃过这些苦，然，玉儿要记住的是，纵然我们不曾经历体会，却一定要知其存在。”
黛玉因垂首深思起来。
司宣衍见黛玉头发已经晾干，夜幕又至，方起身，边嘱咐黛玉，“虽是至夏，晚间姑娘也莫要贪凉多吹风，早些歇息罢。”
黛玉跟着起身，廊下看着司宣衍离开，方才回屋歇下不提。
过了两日，黛玉依旧回了荣国府。
不过一去，就听人说仿佛三小姐要议亲了。
黛玉好奇得紧，忙去寻她们说话，“我才不过回去住了两日，今日才进来府，就听说好像家里要出一桩好事了。”
李纨打趣道，“人不在，消息倒是一个不落，你且说说，你都听到什么好消息了？”
黛玉眨眨眼，“我要知道，也不会急慌慌来问你们了，正要叫你们告诉我呢。”
旁边几个人就三三两两的朝探春那边挤眼睛，你推我一下我拉你一下，嘻笑弄作一团，把探春臊得，直要站起来打她们，佯怒骂：“你们一个个的，在我跟前儿挤眉弄眼，还是打量我好性要来取笑，我等着，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时候！”
李纨见她似真要恼了，才站起来调和：“好了好了，都笑话，探丫头那句也没说错，你们几个，大的小的与她总不过差几岁，难道是个长远的事么。”
见李纨也这样说，想来这事是有影的。黛玉也不再去惹探春，恐人真急起来，反闹她。
却说王夫人那里也正说探春之事，昨日她已见了那府上人，听其话，是个有诚意的，家境人品也配得上。
王夫人与周瑞家的闲话，“不想探丫头有这样的好运道，叫那一家看上，说的还是嫡子。”
周瑞媳妇忙道：“不正是这话，这都是好事，别人瞧了只会说太太子女教养得好，不然怎么偏偏看上三姑娘，两个表亲不提，上面还有个二姑娘呢。”
王夫人脸上带着笑意，一会儿子又抿了下去，又说：“我也正要说二丫头，三丫头的事情定下，二丫头那边怕也要抓紧了。可，大太太那边……”
邢夫人对三姑娘不大管的，不过偶尔做点面子上的事，这府里谁人不知道。
周瑞家的就说：“大太太就是不管也不成，她是嫡母，这点事情且做不好，难道是要等老太太训她的话么。太太大可不必着急，我想着竟一句都别多嘴才好，不怕大太太自己不料理好。”
王夫人心下一想，不正是这个理？着急的应该是那边才对。
如此，便是大安下心来，接下来两日，去贾母处请安时，倘或遇见邢夫人，亦只作家常寒暄两句，其余一概不多提一句。
果然是，邢夫人那里先急得上火起来，回了屋子，也不大敢与贾赦那一院子姬妾喝骂出气，只有打骂几句丫头撒火。
直等到天黑，贾赦回来，她方命人治下一桌酒菜，又寻来两个模样娇俏的小丫头作陪，才把人留住。
吃酒唱戏玩耍已过大半，邢夫人才提了迎春之事，因她也是不敢擅自主张的。
那贾赦一副酒气上头的模样，眯着眼睛说道：“你急什么，我正要与她说一户好人家，且等着。”
邢夫人见贾赦心中已有安排，也不多问一句是哪家哪个人，只是松了一口气，一边又助着贾赦玩乐起来。
一时间，院子里只听得靡靡歌乐之声飘出，伴随着一阵阵的娇俏嘻闹之声。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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