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精灵驯养师》町子

5、我，今夜难入眠 果

　　果酒的味道弥漫在口中，软糯的质感搭配上酸甜的橙子味打底、玫瑰为后调的清新花果香，整个人都仿佛做了一次香氛spa一般，由内而外地舒适了。
　　微醺吗？或许是的。
　　今夜又是一个难眠夜。

　　我穿好了紫色格纹纯棉质感的睡衣，开始整理这几天打探到的情报。
　　我和精灵蓝月的合作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小进步，作战时的节奏、动作更加协调，还有作战方针也变得更能灵活运用起来。
　　回想起当初笨拙地不知视线注意何处的我，真是可喜可贺呢。

　　就连灼然也说，我是一个有潜力的人。

　　自从向校长报告了我的“黑衣人目击事件”后，校长传来“秘密资料”的次数更加频繁。
　　他说：“那群黑衣人不是‘黑蔷薇组织’，但也不是你们的同伴，总之要多加小心。”
　　知道这一事件、曾经催促我赶紧回家的宵桥老师，只是站在校长室一角的盆栽旁，默不言语。

　　黑蔷薇组织，说白了就是一批贪婪的猖獗怪盗罢了。
　　盗窃精灵、从弱小的魔法师身上吸取魔力、盗卖魔法精品……
　　是一群头脑精明、实力不菲却有着财狼野心的坏家伙们。

　　他们大多都是直接魔法师（详细介绍请见第一章），是有着天赋和有着良好教育资源的人，和我们这种大部分天使魔法能力弱、只能依靠精灵的驯养师不同，他们明明可以把实力用在更好的地方，不涉足暗黑领域也能获取很好的未来，可是为什么……

　　“魔法大陆历年的斗争都是直系魔法师搞出来的。”灼然用已经习惯了的口气说，“或许，强大的人根本瞧不起弱小的人，内心里住着野兽。”
　　“因为没有可以感恩的对象吧，天生下来就有如此强大的魔力值，在这片大陆上再也找不出比这个更好的天赋了。”冰冷美人君惠应答。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比较深入的交谈，我对我们合作的预期又回温了一些。
　　是啊，魔法大陆力量的象征不就是魔力值吗？
　　再多的财富、再美的容颜，在强大的魔法前，都失去了保护力。唯一可以抗衡的，大概就是智力了吧，机敏地察觉危险并去规避危险。
　　虽然有着直接魔法师只能攻击直接魔法师的法规，在道观、各种大赛下也制定了各种各样还算比较完善的魔法打斗的规则，然而在都市区以外的非管辖区，直接魔法师可以肆意妄为地去攻击任何自己想攻击的人，而为了保护自己的弱小人们，不得不乖乖遵守那些邪恶魔法师的要求。
　　甚至，有的魔法师只是单纯想显现自己的强大，对生命极不尊重，只是单纯玩弄弱小的□□罢了。

　　想到这里，我一股寒气涌上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

　　虽然人不能一概而论，很多魔法师也之活跃于都市区内、在规则下与别人进行切磋、修行，但是也有一些居心不轨的人成了上述的邪恶魔法师。
　　而这些邪恶魔法师，有的单独行动，有的则结成团体——比如“黑蔷薇”。

　　“我生在直接魔法系世家，但是本质上我并不想依靠我的魔法做什么。”君惠透露起了自我。
　　原来如此。君惠也是天生有很强魔力值的人，但是她放弃了使用它们的权力，只在必要的时候保护自己。
　　“自以为是的家伙，从小就见了很多。”君惠似笑非笑地说，“摆出了一副被神选中的模样，其他人就只是用来陪衬自己的。这样的人自大妄为，不把别人当成一个有思想、有情感的个体，想想就觉得恐怖。”
　　一向冷漠的君惠一下子说这么多，一定是情绪上头了。
　　是戳中了她的正义感吗——那份对弱小的关怀？
　　但我觉得不太准确。因为君惠平时在教室里根本不和我们搭话，如果是关怀，我觉得应该要像小雀喜同学那样，帮扶一下班里对后进生。

　　啊，我开始自顾自地给别人提要求了。
　　一想到这，我自惭形秽了起来。
　　君惠也是有自己的欲望和目标的人，我居然开始道德绑架了。我果然还是太依赖别人了，潜意识希望得到君惠这样魅力又强大的人的帮助。

　　“嗯，天生优越的人，难免觉得所有好处都是理所当然的。”灼然的话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很赞同地看着君惠点了点头。

　　难得二人一致。
　　我突然放心了起来。
　　自从被命令结成搭档开始，我一直担心自己的“冒牌驯养师”的身份被拆穿，担心被他们瞧不起，担心拖后腿。毕竟我们不是一个等级的人，他们的眼界和经验是我远不能及的。
　　但现在稍微听了一下他们的价值观后，我感觉自己袒露内心也能被理解。

　　“艺楠，你觉得呢？”灼然把话抛给了我。
　　“啊，我觉得你们说得很对。”我说，“我们要打到这些坏家伙。”

　　校长听了之后，立马又接了我的话：“不，并不是要你们去打到他们。”
　　校长说，除了人为规则外，魔法大陆自有魔法大陆的自然规则。而魔法的强大排名就是最有力的自然规则——谁的魔法越强，谁越能生存。
　　而在这样的自然规则下，顺应产生的人心：竞争、贪婪、嫉妒……也不过是相对比较残酷的附属品罢了。
　　尽管理论上不可接受，但“真实”就是这样。自然规则不可以被摧毁，只能去更好地去管理。

　　我有些失望。是吗？不可以改变吗？
　　那我们做的有什么意义呢？

　　“给你们课题，是想让你们更好地获取黑蔷薇的资料、更全面地了解这个世界的模样”校长说，“然后，会有更上面的人利用你们的资料，你们的努力不会白费。”
　　“可我们这些天的训练都是作战训练，能用在什么时候呢？”灼然问。
　　“据说黑蔷薇最近开始拓展驯养师领域了。以前他们内部中征集直接魔法师，应该是为了最近西部骚动做出的决定吧。”校长说：“希望你们进入他们内部，去当间谍。”

　　我的脑袋一下子懵了。间谍？我？演技和实力都不行。

　　“可是老师，大陆上那么多优秀的驯养师，单凭我们学生微薄的能力可以去吗？”君惠发言了。
　　校长不说话，转头看向一旁的宵桥老师。

　　宵桥老师双手交叉到胸前，用沉稳的声音说：“作为一个以直接魔法师血脉为荣的群体，并不需要强大的精灵驯养师，他们需要的只是听话的棋子。精灵的魔力足够就行，太强了反而对他们是一种威胁。”

　　棋子、棋子……
　　我默念着这个简单却含义暧昧的词语。

　　待我们结束今天的汇报后，灼然被留在了校长室。
　　我和君惠一起走出教学楼。

　　“其实，我的梦想是成为华丽精灵驯养师。”君惠无奈地说，“现在却要当间谍什么的，我可一点而也不喜欢。”
　　原来如此。怪不得之前看君惠的训练就像看一场舞蹈秀一样，明知危险却忍不住被她和她的精灵魅惑蝶诱人的姿态吸引。她是狠狠地捕捉住了猎物的心啊。
　　上次她穿着亮闪闪的礼服裙去了训练场，也是想展现自己内心的渴望吧。
　　很显然宵桥老师看出了这一点，所以说她“心不在此处。”

　　“那你怎么办？”
　　“我会继续和你们一起训练，也可以帮助整理信息。”君惠说，“但我不会去行动、潜入当间谍什么的。”
　　“啊，那你就是军师、是我们的大脑。”我立马补充。

　　君惠那雪白的脸上，洋溢出了可以融化冰川的微笑——那是发自内心真实的开心。
　　虽然很浅，但还是被我发现了。

　　总算是说出来了吧。
　　秘密被人倾听的感觉，真好。

　　“我从小就憧憬着舞台上华丽的演出，也很喜欢看着精灵富有生命力地跟随主人的指令跳动。”君惠的眼睛在闪光，“胜利对我来说带来的喜悦感太少了，我更想去探索美的事物。”
　　“你的设计、审美也很强。华丽精灵驯养师这一职业很适合你呢。”我情不自禁地说。
　　“嗯，起初遭到了家族的反对，因为我的魔力值挺高的，童年时期的家教也很惋惜。”
　　“但还是坚持自己的本心比较好。”我说。

　　“是的，我现在很幸福。”君惠说，“我爱我的魅惑蝶，和她一起演出就无比开心。”

　　“谢谢你，艺楠。”末了，她说，“我会和老师说我的想法的。”

　　我也正打算说潜藏在我内心的过去时，却发现橘红的夕阳已经披在了肩上。
　　或许，下次再说会比较好吧。

　　接受到了各种各样的信息，我的大脑还在一边整理、一边对着蓝月说着今天的见闻。
　　蓝月就像录音机一样，只是听，什么也不反应。对啊，蓝月只是精灵，会的人类语言也只是很简单的日常对话，能听懂指令，但是再深层次的涉及大陆构造的知识它就变得懵懂了起来。
　　我也是，需要一些时间消化。

　　魔法大陆，就像暗礁一样，平静的表面却藏着危险呢。

　　小时候被各种魔法冒险故事吸引，羡慕里面自由的探险魔法师。但越长大越发现寻宝是一回事，被觊觎又是另一回事。

　　月圆。四周寂静。
　　虫鸣声成为了让人心安的白噪音。
　　我在床上心事重重。
　　今夜实在是难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