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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剂 三人同居 他就是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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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严的婚礼在一家小饭店里举行,其实说起来也算不上是婚礼,只是请了几个相熟的朋友凑到一起吃饭,热闹一下而已。
我见到新娘子的第一眼,首先便注意到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惊讶地望向喻严,他却只是笑着。原来,在我失去他消息的这一年里,竟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牵着她的手向我们走来,我忽然便感觉到,这个人不再是我当初说熟悉的那个人。
“这是我邻居家的小妹妹,安定。”他介绍说。
“你就是安定?我经常听喻严提起你呢。”她眼睛里流露出惊喜的神色,脸颊上的两个小酒窝现了出来。她叫林静柔,人如其名。
我笑道:“他能说出来什么好话?肯定都是我小时候的糗事吧?”
她回望喻严,“看来你小时候没少欺负她呢,她对你的印象可不太好哦。”
在场的人一阵哄笑,喻严笑着伸手敲上我的脑袋,“鬼丫头,只记得坏不记得好!”
我揉着脑袋挽住林静柔的胳膊,佯装委屈道:“看啦嫂子,他又欺负我了!”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而喻严和林静柔两人却是同时愣了一下,但马上又都恢复如常。
席间待的闷了我便趁着上洗手间的空挡来到外面透透气,饭店的旁边是一条小巷,灯光有点昏暗,我刚一走进就看见一个男人正靠在墙上吸烟,心想还是不要过去了,于是转身往回走。
“喂!别急着走啊!”身后有人出声道。
我脚步一顿,他在跟我说话?
“听说,你和喻严是青梅竹马?”
这回我终于肯定他是在和我说话,我转过身礼貌的询问:“请问你是喻严的朋友吗?”
他却嗤笑一声,扬手丢掉手中的香烟,慢慢朝外边走来,“我和他还算不上朋友。”说着眨眼间便蹿到我身前,一把将我推到墙上,随后紧紧的捂住了我的嘴巴。
我吓了一跳,惊慌的睁大眼睛,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见他微微俯下身,用另一只手绕着我的一缕头发凑到鼻前细闻,“啧,没想到脸长的不怎么样,头发却生的不错,你平常有保养吗?”
我顿时气血上头,打开他的手,道:“请你放尊重一点!”
“尊重?”他退开一步审视般的看着我,脸上表情要笑不笑,“我正是尊重你才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头发很欣赏,想要更近一步的了解你,还有你的头发。”说到后面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点暧昧。
对于这种人我是不想再理会,转身就要走,他却伸出两只胳膊抵在墙上,将我圈在他与墙壁之间。
我瞬间高度紧张,“你要干什么?!”
眼看他低下头来,我脑袋立马一偏,他的嘴唇便贴在了我的脸上,我全身一阵恶寒,而他似乎并不介意,顺着我的脸一路往我的嘴亲过来,我想推开他,可他一下子吻住了我的嘴唇,用力吸吮。我因为惊吓和羞辱全身剧烈颤抖,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我的吻技有这么差吗?”他退开说。
我哭的有点抽搐,双手护在身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他笑了笑,“难道……这是你的初吻?”
我怒瞪过去,使出全身力气推开他,转身就跑,可跑开一段距离后才发现,方向错了,但此时绝不能回头,于是横着心往巷子里跑。跑了没多久便发现去路被一堆丢弃的烂木材挡住了,而我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就踩了上去。
刚走了两步,脚上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令我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摔倒在那堆废木材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喂,你怎么了?”那个人显然还没有走远,听到声音很快就跑了过来。
“我……我的脚……”
他将我从木材上抱下来,我不停挣扎,他不悦道:“我还没差劲到乘人之危,也没兴趣对一个受伤的女人做什么事!”
就在我被他抱出巷口时,喻严正走了过来,看见我们,惊问道:“这是怎么了?”
“她伤到脚了,我开车送她去医院。”他几乎没有看喻严一眼,径直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我被塞进一辆黑色的轿车,喻严尾随而进,说:“我陪你们去,到医院的路我熟。”说着已经关上了车门,而后转身就问:“怎么会伤到脚了?”
“不小心踩到东西,可能是钉子吧。”我道。
喻严明显震了一下,“怎么……怎么会踩到钉子了?哪只脚?痛不痛?”
“你这不是问的废话吗?”车前的人嗤笑一声,“你就这么跑出来,放着新娘子不管,可以吗?”
喻严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是小心的抬起我的脚,脱了鞋,见到其中一只袜子上染了大片血迹时禁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我自己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还真挺严重的。
喻严愣了半天,盯着我那只脚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笑道:“还好啦,看着挺吓人的,其实没多痛。”
“那你之前哭什么?”车前的人问。
我牙一咬,还不是你惹的!可是你当然知道我不会在喻严面前说出来,你想脱罪,这句话问的真是太妙了!
喻严果然看向了我的脸,我低着头,不想让他看清楚我哭红的双眼,我心中太清楚,那时的痛,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被人侵犯。
医院很快便到了,喻严先下车,然后弯身将我抱了起来,我忽然一阵眩晕,头靠在了他的身上,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双手更用力的抱住我,大步往医院内走去。
消毒、上药、包扎,整个过程喻严都在一旁监看,不时让医生手放轻一点,要不就是询问这询问那,医生有点不耐烦,递了一张药单便让喻严去交钱。
医院的走廊里,身边的人看了我一会儿,说:“看样子他很紧张你。”
我道:“那是,我们青梅竹马嘛,感情就像亲兄妹一样。”
“只是兄妹吗?”
我看他一眼,还没说话便看见刚走不久的喻严又返了回来,拿着药单对那人道:“你去交钱拿药。”
“你不是去了吗?干嘛让我去?”他不解的问。
“我没带钱。”喻严说,抱起我走了几步,又回身道:“车钥匙给我。”
那人很无语,伸手去裤兜里掏出钥匙给了喻严。
本以为喻严是打算让我在车里等,没想到他竟坐上了驾驶座,直接发动了车子驶离医院。
“我们不等他了吗?”这可是人家的车啊!就这样开走了,算不算盗窃啊?
“不了,我们先回家。”他说。
回家二字透着不同寻常的意思,而我当时没有多想,只是发觉到车在高速路上疾速行驶,越来越快,禁不住为这种离弦之箭般的速度捏了一把冷汗。
“可……可不可以开慢一点?”我终于有点吃不消了。
车子开始减速,喻严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我看着他,问:“你平时开车也这么快吗?”
“不会。”
我放下了一颗心,默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惊问:“你之前在酒席上喝了酒吧?”
他没有说话,我却在心里惊叹:这可是酒后驾驶啊!那个人说不定也喝了不少酒……不对,他的嘴里好象没有酒味,没有……我怎么知道他嘴里有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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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严开车来到的地方不是学校也不是之前的饭店,而是他和林静柔的住处。
林静柔已经等在了家里,对于我的到来并不感到惊讶,甚至在喻严抱着我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的眼里也没有流露出一丝异样。
“你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吧,学校那边等你的脚好一些再说。”喻严道。
我见他要走,赶紧拉住他,看了看房外,小声问:“我住在这里合适吗?要不……你还是送我回学校去好了。”
“不行,我不放心你这个样子回学校。”
“可是……”
“没有可是。”喻严堵截了我的话,转身走了出去。
我在身后问:“那个车怎么办?”
“我明天会还他。”声音发自另一间房,紧接着便传来两人隐隐的说话声。我躺在床上,闭着眼,渐渐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发觉到满屋飘着诱人的饭菜的香气,虽然关着房门,但那种香气直让人的肚子好一阵咕噜。我蹦哒着出了房,林静柔走过来说:“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会儿吗?”
我笑着说:“实在是太香了,再睡下去可就是罪过了,没想到嫂子的手艺这么好。”
林静柔笑着挽住我,带我到沙发前坐下,“我刚煮了粥,现在正在熬排骨汤呢,想着让你中午喝了补身体,我做饭的本事还是和喻严在一起后学的,哪称得上什么手艺啊,勉强能吃罢了。”
我心里这时便有了主意,怎么说来到别人家里也不能白吃白住,我虽然腿脚不便,但是胳膊手还是灵活的,做饭洗碗没有问题,何况林静柔大着肚子,一个人做全部家务也挺累的。
家里的菜是喻严早上上班前买好的,足够两个人吃两顿,我们两个女人一边择菜一边闲聊,林静柔说,喻严从来不到深夜是不会回来的,而且那个时候她一般都睡了,两个人几乎碰不到面。喻严即使在家也只是睡两三个小时的囫囵觉便又出去工作,一整天几乎很少闲着。
对此我感到非常惊讶,就是超人也经不起这样长时间的超负荷工作啊!怪不得他脸色总是不好,身体也总是那么瘦。
林静柔说:“这是没有办法的,他习惯性失眠,晚上总是睡不着索性就多找点事情做。”
习惯性失眠?我怎么从来没有听喻严提起过他有这个问题?
“他经常失眠吗?是这一年里还是以前都会?”我问。
林静柔叹气,“很多年了吧,我曾经问过他,经常睡不好不会感觉到痛苦吗,他说他已经习惯了,所以感觉不到痛苦。可是怎么会不痛苦呢?有时我夜间醒来,看见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我都感觉到难受,他怎么会不痛苦?”林静柔说着眼圈就红了起来,“他就是这样的人,自己难受从来都不会对人说,什么事都是自己扛着,再苦再累都装的特别轻松。”
不得不承认,她比我了解喻严,即使我和喻严从小一块长大,我也没有看透过他这个人,他似乎有许多事我不知道,他似乎也很多事都不会和我说,他只是一如既往的,像哥哥般站在我的身旁,看着我长大。
我不知道说什么话可以安慰林静柔,只是建议或许可以去医院看一看,失眠也是一种病症,存在身体和心理上两个方面的问题。可是林静柔摇头,“我怎么会没有提过呢?他不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
“他说去医院花钱,没有必要。”林静柔拿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可是他都会让我定期去医院做孕期检查,那也是一笔不少的钱啊。”
听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为何那么多年过去了,喻严却依然还拥有着一双清澈而黑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