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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剂 心乱 他的心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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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不算热的气氛在傅航的话出口后一瞬间降到了冰点,喻严一下子愣住了,慢慢转过身看向傅航。
“难道安定没有告诉你,我们分手了?”
一时间似乎就连空气都变得稀薄,我禁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缓地说道:“陈倩她们还等着我呢,想必都等急了,我就先回去了。”说完我转身出了房门,没有去看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表情。
在医院大门外,喻严赶上来拉住了我的胳膊,“我送你。”
我低头看了看他抓在我胳膊上的那只手,慢慢点了下头。他似乎大松了一口气,放开手,走在了我的前面。
就在坐上车关上车门的那一刻,我见到了一个穿着小碎花长裙的女孩从另一辆计程车里下来,急匆匆地奔进了医院。
白色的小花朵在浅蓝色的裙面上随着她的跑动而飘扬着,夜幕下,她就像一个轻盈而美丽的精灵,向自己心爱的秘密花园飞去。
“就是因为她吗?”喻严忽然问道。
我慢慢转回视线,平淡地说:“不是她也会是别人。”
“你真的愿意放手?”
“不放手又能怎样,他已经不愿意再陪着我继续走下去,我何必纠缠着不放呢?”
“如果他还爱着你呢?”
我看向他,“你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吧,只是你根本就没有想过,他爱着你却要跟你分手,他的心还在你的身上却要跟别的人在一起。”
我慌乱道:“不可能,我们分手了这是事实,你也看到了……”
“我看到了他在跟你说话时眼底透露出的浓浓不舍,也看到了他在你转身离去后脸上那种痛苦又绝望的神情。”
他说着缓缓转过身,紧紧地盯住我的眼睛,“小定,我不相信你真的会毫无感觉,三年的时间不短,你不可能真的就这么无动于衷,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牺牲自己的幸福来成全他人的幸福?”
这一刻,压在心底的眼泪再也克制不住的流淌出来,喻严清瘦俊朗的面容在我眼前渐渐模糊。
“就这样吧,喻严。”我恳求道,“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幸福可言,也给不了任何人幸福……就这样吧……”
喻严没有说话,只是下了车,绕过车头,二话不说开了门直接将我拖了出去,一路往回走。我挣扎不开他的桎梏,由着他将我拉到了病房外,刚走到门边,便听见一个哭泣的声音在叫嚷。
“你干嘛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干嘛这么折磨你自己又这么折磨我?你要出院是不是?我现在就去找她,找她来说个清楚!”
“不许去!我要出院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要什么事情都扯上她。”
“我为什么不能扯上她?你现在这个样子完全就是她害的!你天天不要命的喝酒,学校也不去了,你能说你不是为了躲她为了忘记她?你要和我交往,要我陪着你在她面前演戏,难道你可以说不是为了让她认为你是个负心汉,然后彻底的离开你恨你?我真的不明白了,傅航,很多次我都想问你,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这么做?你们以前不是很相爱吗?你为什么要放弃?”
房内一阵沉默,房外的我们也在沉默,喻严看着我的眼神充满怜惜,伸向我头顶的手却渐渐收了回去。
“她不爱我。”傅航的声音再次从病房内传出去,低低的仿佛梦呓一般。
“你是说安定……她不爱你?这怎么可能?”
“她不爱我,所以我就放她自由。我已经绑了她三年,够了,我知足了,我不能……那么自私……”说到最后声音竟一下子弱了下去,仿佛夹杂着巨大的痛苦,连语调都变得颤抖,“筱婕,我真的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她不幸福……”
筱婕忽然一声惊呼,紧接着便冲出了房门,我始料不及,毫无防备的被她撞到了一旁,而她却并没有发觉到我的存在,只是异常慌乱的大叫着医生跑开。
我的心砰砰地跳得很快,连双腿都开始隐隐的颤抖,喻严看了我一眼便慢慢的向房内走去,然后陡然停住,看向我。
即使我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在看到傅航的那一刹那,我仍惊愕的用手捂住了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医生!快,快救救他啊!他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吐了一口血……”
筱婕带着医生心急火燎地冲进房内,看到我和喻严显然有点意外,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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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婕看着我的眼神充满批判与质问。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提出的问题,也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现在的状况早已超出了我的想象。
傅航还在病房内急救,而我已经心乱如麻,想不出可以做些什么。
“如今你该知道他有多爱你了吧。”筱婕说。
“是。”我点头,“可你也听见了,我并不爱他。”
“你真的不爱傅航?”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总之,我不可能再跟他在一起了,正如他说的,我跟了他三年,已经够了。”
她看了我一阵,最后说道:“傅航这么为你付出,真不值得。”
回去的路上,我收到陈倩发来的短信,说她们已回了学校,让我不必再去唱歌的地方。
“回学校吧。”我关上手机道。
车子在路口拐了个弯,向着相反的方向行去。
“你要回到他身边吗?”喻严问。
“这不是你所期望的吗?”我答。
他笑了笑,“我只希望你能开心,和谁在一起并不重要。”
我转头看向窗外,一座座灯火辉煌的高楼从我眼前急速向后倒去,一个个打着灯的广告牌也相即而来。
就如同人的一生,有人来有人走,来来往往,也始终只是过客。
只是我的心还是痛了,原以为只有自己不在意,没想到他也是无所谓的。
无所谓我跟谁在一起。
“你什么时候结婚?”我终于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下个月。”
“真的不告诉秋姨了?”
“不了,之后再告诉她也一样。”
“你们这是先斩后奏吗?怕秋姨不接受她?”
“我家有什么理由不接受,是人家接受不了我。”
“她家里反对?为什么?”我直起身,侧过头望向他。
他嘴角有一抹苦笑,“她如今是离了家才和我在一起,吃了很多的苦,我不愿再委屈她,可是……”说到这里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我重新坐回椅上,眼前浮起一片水雾。
车子停在了校园外的马路上,喻严望着校门久久不语。
我说:“进去走走吧。”
踏入这座大学的校门,成为一名大学生,也许也曾是他的梦想。只是人的追求很多,却仍然要妥协于现实的考量。
喻严和我都来自一个穷苦的小山村,家境贫寒,读书对于我们来说本就是个奢望,而喻严的退学也根本就是在意料之中,自他父亲意外离世后,他母亲已支撑的太久太辛苦。
只是往往儿女的牺牲并不是父母所希望的,喻严的主动退学伤透了秋姨的心。
现在算一算,已经有一年的时间没有和他走在这个校园里。今晚的风有点大,吹在身上有点冷,夏天将过,秋天马上就要来了吧。
喻严走上人工小湖的游廊,转身笑问:“还记得这里吗?”
我点头,“那时的我们见着什么都像是见到了新大陆。”说完忍不住笑,“你说将来也要在村里建这么一个弯弯曲曲的小桥,在桥头也搭这么一个亭子。”
他被我笑的不好意思,反攻道:“是谁嚷嚷着要学人家老掉牙的在柱子上写到此一游?”
我赖皮地嘻笑道:“你不也写了吗,喻公子?”
“我那是陪着你,你在哪我也在哪,我什么时候让你落单过?”
话音刚落,我们两个的笑容同时僵在脸上,都意识到如今的情况已不是当年,我们大了,再也经不起儿戏般的诺言。
小时候我们可以办家家酒,你娶我嫁,学着电视里叫着老公老婆,承诺着永远。而现在呢?我们不能。
亭子还是当年的那个亭子,只是经过重新粉刷,那些字迹早已覆盖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