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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尾声 ...

  •   2018年申城的夏天格外的热,明明位于东北,气温却一度飙升到四十度,可这对于卢巍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却时常将他拉入一些回忆中。
      如今,卡桑亚已恢复和平,疫情也得到了有效控制,正在慢慢消散,各项基建项目也在准备中,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是一些为之奉献的人想要看到的结果。
      可它的邻国萨曼尼却没有这般幸运,新闻中报导,由于宗教,能源问题,各个种族积怨已久,而疫情刚好起到了催化作用,使得矛盾升级成了战争。
      卢巍的心被再次揪起,如果允许,他还想前去维和,因为他还有一个夙愿,就是歼灭圣战组织。
      果然,应联合国和当地政府之邀,请求中国政府派遣维和部队前去制止矛盾冲突。
      得到消息后,卢巍主动请缨,找到程宗,他直接讲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大队长,让我去吧”卢巍的情绪有些激动,语气却是平静中夹带着乞求。
      “去什么去,打架有瘾啊”程宗没好气的拒绝了卢巍。
      卢巍一听急了,想要表明自己的想法,渴望被程宗理解,不料,话还没说完,就被硬生生的怼回到了肚子里。
      “大队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告诉你,你哪儿都别想去,就老老实实的给我待在特种大队”程宗不怒自威的盯着卢巍,态度强硬且坚定。
      “这是我的心结,不把它打开,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安生的”卢巍幽幽开口讲到,他双目无神,像是陷入了某些回忆中。
      “那你什么意思?违抗命令自己去?”程宗气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窜起,步子矫健地走到卢巍跟前,朝着卢巍的屁股就是一脚,指着卢巍气愤的质问:“你知道现役军人私自到他国参与作战的后果是什么吗?”
      “我知道”卢巍垂着眼帘,站着标准的军姿,轻声回答到。
      看到卢巍这般消沉的样子,程宗一阵心疼,气也消了许多,他说: “知道,就收起你那想法,回去”。
      话音落了几秒钟,卢巍的脚步丝毫未动,程宗便问:“还有想法?”
      “我想去维和”。
      程宗见卢巍这般固执,便没再规劝,而是平静的盯着卢巍,一秒,两秒,三秒……
      随着时间的推移,程宗的怒气也在积聚,终于他绷不住了,爆发了。
      “禁闭,十五天”。
      经过军区领导们的商议,还是由凤麟特种大队三中队来执行此次任务,因为不仅是去维和,还涉及到撤侨和保护侨胞的生命和财产安全问题,而凤麟特种大队三中队刚好有这一方面的经验。
      更重要的是,萨曼尼也是内陆国,撤侨的运输工具只能是运输机,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卢巍的愿望实现了,他的禁闭也随此戛然而止。
      走出禁闭室,卢巍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口等候的谢宁,还未等他开口,谢宁就站直身体,向他敬了一个礼。
      “队长”。
      看到谢宁如此正式,卢巍觉得有些讽刺,他摆摆手,示意谢宁放松一下,并且用诙谐的言语提醒道:“你来接的不是凯旋而归的英雄”。
      谢宁看着仍然神情严肃的卢巍,讲出的话却有着几分幽默感,想笑却又忍住了。
      只能一声不吭的随着卢巍离开。
      卢巍得知军区的命令后,即刻准备随时出发,临走时,他再次拿出那个未来得及给邓栀的手链,凝睇了许久。
      如愿去维和,可他却没有过多的高兴,此刻,他的心情是怎样的,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晚上,凤麟特种大队的宿舍楼内,卢巍正在书桌前写着作战方案,一阵敲门声忽然而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合上笔帽和本子,应了一声:“进来”。
      “队长,你找我?”谢宁推开门一脚迈进了寝室,他笔直的立在寝室门前,朝着卢巍敬了一个礼。
      “这是兰医生邮过来的,你拿回去吧”卢巍回过头,看了一眼谢宁,随即目光落在了门口边的一个纸盒箱子上。
      “啊”谢宁有些惊讶,愣了半天也没有动弹。
      卢巍见他这般反应,无奈的站起身,拉出身侧的另一把椅子,招呼道:“来,你过来”。
      谢宁有些迟疑,但还是迈开了步子。
      “要珍惜眼前”卢巍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也将谢宁按在了椅子上。
      “我知道她有热爱的事业,可我也有啊,我进凤麟特种大队有多不容易,队长你是知道的”谢宁有些犹豫,可心中的天平还是倾向于留在部队那边。
      “她说她年龄比我大,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异国恋,可我……不想这么年轻就转业”谢宁的情绪有些高涨,心中的矛盾又被激发了。
      卢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仿佛看到那时纠结的自己,此时,他们的悲喜是相通的。
      “你知道,我们大队为什么叫‘凤麟’吗?”
      谢宁摇摇头。
      “它取意为凤毛麟角,什么是凤毛麟角,就是拔尖儿的”卢巍苦笑一下,接着说:“别人都说我们是英雄,我们哪里是英雄?我们只是一个凡人”。
      卢巍苦涩一笑,眼眶瞬间红了,他别过头看向别处,目光来回扫过严希和周临与的床铺。
      “好好珍惜,不要像我一样,想弥补都没有机会”。
      “队长……”谢宁见卢巍这样伤感,想要开口安慰,又似乎觉得哪些词汇用在此处都不合适。
      “你知道吗?曾经我好羡慕你和兰医生的爱情,如果我当时也能看得开,该有多好”卢巍转过头,看向谢宁,眼里的泪花暴露无遗,看得谢宁一阵揪心的疼。
      “我是不是好虚伪?”卢巍哼笑了两声,随即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来,递给谢宁一根,谢宁摆摆手拒绝了。
      “队长,你少抽些烟,对肺子不好,我看你最近总咳嗽”谢宁有些担心。
      卢巍没有反驳,只是一笑,还是燃起了一根烟,吞云吐雾间,他喃喃自语着: “我承认我没有蒋炀的洒脱,没有严希的真挚,也没有你的幸运,这都是报应”。
      “队长,你不要这么说,没有在一起,可能就是缘分不够吧”谢宁语气平淡,心中却是五味杂粮。
      听到此话,卢巍一下子僵住了,半天也没有说话。
      老天还是怜悯有心人的,在萨曼尼期间,卢巍听闻到反政府组织有一伙雇佣兵,他们劣迹斑斑,曾在卡桑亚策划多起恐怖袭击,最令人发指的就是散播病毒。
      经过几番了解,这个组织名叫朝日,主要头目叫弗雷洛,成员中大部分人都是卡桑亚人,这不得不让卢巍怀疑,弗雷洛就是那天林子里,那几个恐怖分子口中的头目。
      如此,这个弗雷洛就是害死邓栀的祸首,是导致那么多家庭破碎的元凶。
      还有严希和周临与的牺牲,也要算在上面,他要让弗雷洛血债血偿。
      怒火在卢巍的身体里燃烧,仇恨占据了他大部分思想,使他失去了理智,完全顾不上什么种种规则。
      几次交锋后,卢巍与弗雷洛终于与打上了照面,卢巍毫不客气的给与了无微不至的照顾。
      面对着卢巍的步步紧逼,弗雷洛已是找不到任何脱身的机会,此时,他身负重伤,穷途末路。
      弗雷洛躲在一颗大树后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我记得你,我们在卡桑亚见过,谢谢你……来送我最后一程”。
      “不客气”卢巍神色哀怒,举枪瞄准了弗雷洛的头。
      “我死了,你的女孩也活不过来了”弗雷洛讪笑着,眉头却在不断的收紧,并且用手紧紧地捂住腹部不断渗血的伤口。
      卢巍一听怒了,刚要上前去教训这个狂徒,却被白景泓拉住了。
      “小心”白景泓提醒到。
      “队长,他有手.雷”埋伏在不远的毛甲也提醒到。
      几人讲话间,不远处,弗雷洛拉开了手.雷,随着一声巨响,火光冲天,弗雷洛也随之灰飞烟灭了。
      彼时,卢巍紧握步.枪的那双手也渐渐松开了,腿脚一软后退了一步,似乎期望的和失望的都在眼前。
      卢巍的心愿了了,心也随之空了……
      回国后,他转了业,结束自己十年的军旅生涯,可他的心结似乎还是打不开。
      他和邓栀一样,报名了无国界自愿者,成了一名支教老师。
      2019年11月14号,申城迎来了初雪,同时,还有两个小生命呱呱坠地,蒋炀和小熊生了一对龙凤胎,一家四口幸福又美满。
      眼前的热闹,心中的荒凉,原来人与人之间,有的时候悲喜真的不相通。
      去卡桑亚的前一天晚上,卢巍再次来到中山里,小区里依旧是热闹,与以往不同的是,因为创城,政府对小区进行了规划,原先的空地被砌上了花坛,上面覆满了厚厚的积雪,门口换上了崭新的大门,楼体也被刷成了鹅黄色,岁月的痕迹被掩盖的刚刚好。
      一切都是那么新鲜美好,而他心中的那份美好,早已是物逝人非了,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窗口,看了许久,那盏灯再也没有亮起。
      卢巍再次回到卡桑亚,回到避难所,曾经的避难所已经改回了原来的名字,并且设施更加完善,昔日的雷西已经长成了小伙子,卢巍看着雷西发愣了好一会儿。
      “你好,卢队长”雷西讲着标准的中文,脸上表露着久别重逢的惊喜。
      “又长高了”卢巍淡淡的勾起唇角,摸了摸雷西的头,恍然如梦。
      “带我……去看看邓老师吧”卢巍有些犹豫,不知道怎样去面对这个事实。
      将已经结痂的伤疤再次撕开,实在没有勇气,这么长的时间里,唯一的支撑就是他为自己编织的虚幻里,这是他的精神寄托。
      可是,分别太久,他太想去见她了。
      冰冷的墓碑前,他驻足了许久,上面的墓志铭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悲莫悲兮生别离。
      他红了眼眶,泪水瞬间落下,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她真的不在了。
      从前,他固执,没有亲眼看到她下葬,她就没有死,而现在他不得不承认。
      “小熊和蒋炀今年结婚了,还生了一对龙凤胎,小熊总说,如果你在该有多好”卢巍将很早之前就编织好了的红色五角星手链放到了墓碑前。
      “谢宁和兰医生这两个人真是奇怪,明明放不下彼此,却谁都不肯让步,真不想他俩步入我们的后尘”。
      “还有,薇薇也嫁给了一名军人,申城军区的,缘分就是缘分,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卢巍在墓碑前站了许久,许久……
      后来,他在这片土地上守候了一辈子,守在她的身边。

      致敬最可爱的人,请记住他们的勇敢和所承受的痛苦。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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