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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

  •   医院的病房内,邓栀端着一碗花生糊,正小心翼翼地喂食着周临与,而周临与一口一口吃得很是幸福。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使得两人同时向门口看去,一瞬间,蒋炀的身影闯入两人的视线中。
      “邓翻译……”蒋炀满脸通红,呼呼喘着粗气,看样子他走的很急。
      “怎么了?”邓栀心里一阵紧张,不由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队长……”蒋炀上气不接下气的,半天才讲出下文:“队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会哭一会笑的,我想他是刚才看到你和周公在这……受刺激了”。
      听到这样的原因,邓栀消除了刚刚的紧张感,取而代之的是有恃无恐的得意。
      邓栀强制的拉平自己的嘴角,故作镇定,坐下身子,继续喂食周临与。
      “邓翻译,要不我来喂,你去看看队长……吧”见邓栀无动于衷,蒋炀讲到最后一个字时也没了底气,字音咬的很轻。
      邓栀没有理会,她在为卢巍对自己的冷漠而感到不满,自己难过的时候,他没有安慰,凭什么他难过,自己就要巴巴的跑过去。
      “队长这段时间真得挺难过的,看在你们订过婚的份儿上,就去看看他吧,他从来都没有这样过”。
      “卢队长有吴参谋,我去算什么呢?”邓栀语气平淡,仔细一听,还有酸意。
      “看来你是不知道,吴参谋回国了”。
      这一次,蒋炀没有夸大其词,反而如实相告,他情绪焦灼,邓栀也感觉到了。
      邓栀迟疑了几秒钟,最后还是答应了,或许,是这‘订过婚’三个字感染了她,使她本能的不想拒绝。
      “你们去看看吧,我一个人可以的,天黑走夜路还是结伴比较好”周临与看着邓栀复杂的神色,没有阻拦,而是尽可能的成全她心中所想。
      一路上,邓栀都在想那次卢巍和白景泓还有薛莘合起伙来骗她的情景,这一次,会不会也是个骗局?
      很快,两人到了卢巍的宿舍门前,邓栀敲了两下门,里面的卢巍没有应允,也没有拒绝,就这样,邓栀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卢巍面朝着窗外,跪坐在地,由于背对着门,邓栀看不着到他的神色。
      “我听蒋炀说,你心情不好”邓栀的声音里,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心疼。
      “我爸死了,作为儿子我应该在他身旁的”卢巍声音幽冷,双目里的那道光一闪而过,心底的柔软被即时刺破,顷刻间,怨憎与自责,爱与恨相交织着。
      邓栀的思绪立即停顿了一下,唇角微张着,不知如何是好,卢巍此时的感受,怕是只有她才能懂。
      她一言不发,直走过去,同样跪坐在卢巍身旁,缓缓的抬起右手,轻触着卢巍的肩,蜻蜓点水般的安慰,却给予卢巍莫大的力量。
      如此细腻的肢体接触,无意间拉进了两人心灵上的距离,似乎瞬间回到了过去。
      “我出生的时候他不在我身旁,他死的时候我也不在他的身旁,可能我俩的父子缘分本就浅薄吧”卢巍语调平淡,像是在叙述一件平常往事,可脸颊上的泪珠不断的流至颌下,他明明就是很在意。
      邓栀仍倾听着,没有开口,她端详着他,刀削似的侧颜似乎又清瘦了许多,叫人心疼。
      邓栀的右手继续向上,情不自禁的一个动作,将那些会聚在下巴处的泪滴一并抹了去。
      “他不是一个好父亲,同样,我也不是一个好儿子”卢巍的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嘶吼着,带着质问的语气:“我恨他,为什么生我又不给我应有的爱”。
      “骨血的关系就是斩不断理还乱,却又割舍不掉,对与错都拎不清,我们还在怨恨什么呢?”邓栀淡定的又将卢巍新溢出来的眼泪抹掉。
      “我再也没有亲人了”卢巍趴在邓栀的肩上,哭得像个孩子,压制许久的情绪终于得以重见天日了。
      邓栀红着眼眶,轻抚着卢巍的后背以示安慰,脑海里却不断想起自己父亲的形象,他为了这个家辛劳奔走,想要她过上好生活,可他陪伴自己的时间真的太短太短。
      丛山密林中,圣战组织的窝点内,两位头目正在进行激烈的争吵,互不相让,一时间没有了尊卑之分。
      上次政府军的打击以及自然灾害的席卷让之损伤惨重,且得不到及时补给,组织沉匿了好些时日,所以政府的重建工作才得以正常进行。
      “你竟然白天在大国的巡查范围内搞人肉炸弹袭击,你是活腻了吗?”斯卡迪挑起眉头,将眼仁立起,额上的青筋向外凸起,还时不时的抖动一下。
      “我们修整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干一票大的”马布桑阴恻一笑,却是心平气和的。
      “我警告你,你要找死自己去,不要拉着我的部下,你个臭要饭的”斯卡迪一把抓住马布桑的衣领,掏出腰间的枪,将枪口顶在了马布桑的颈间。
      由于房间内有斯卡迪大量的手下,马布桑不敢造次,但此刻,他的心中却是恨极了斯卡迪,当着这么人面前羞辱他,这让他十分恼火。
      马布桑在遇到斯卡迪之前的确是个流浪者,风餐露宿,衣不遮体食不果腹,国内的经济单一,使他发展的特殊产业赔了个底朝天,由此,他非常怨恨这个领导政府。
      “还想在我这里混上一口饭吃,就给我安分守己一点,滚出去”斯卡迪放下枪,将马布桑松开,一股蔑视的神情盯着马布桑。
      马布桑没有吭声,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心中怨恨更是深种,伴随着脚步的移动,两只拳头也在一点点握紧。
      马布桑出去后,斯卡迪的得力手下连忙上前,提醒道:“大头目,这个马布桑心思叵测,不能养在身边,要尽快处理掉”。
      斯卡迪没有言语,眼神与手下交汇着,怒气未消的神色里明显多了一道应允。
      手下会意的点了一下头,退了出去。
      马布桑刚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就将里面的东西砸了遍,发泄完之后,他瞪着猩红的眼睛,咬牙切齿的讲道:“这里的权力也该易主了”。
      “头目,我已经和伙计联系,他们会随时帮助我们实施一切袭击活动”手下的脸上颇有成就感,与马布桑简直就是一个一丘之貉。
      “很好,这次我不应该只装有五公斤的□□,我应该装五十公斤的才对,我要让所有阻挡我的人都去死”马布桑阴森一笑,随即化为凶狠。
      几天下来,除了天气变化,人们的生活每天几乎照旧。
      除了那天的爆炸,圣战组织没有再搞新的袭击,尽管如此,维和官兵以及当地政府军也在小心翼翼的巡逻,加强防范。
      巡逻的路上,大家都颇为紧张,因为谁也想不到会遇到怎样的突发情况,能否安全的活到明天,谁也不知道,所以,已经走了好远,队伍里仍是一片安静。
      “这个马布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谢宁有些好奇。
      经过上次爆炸事件,马布桑这个人名已经在队里传开了,但对于这个人是众说纷纭。
      “抹布桑是个恐怖主义狂热分子,说白了就个是变态”蒋炀言简意赅,三言两语便将这个人物诠释了。
      “那他这几天都没有动静,是不是又憋着坏呢?”谢宁有些担忧,可半天都没有得到蒋炀回应。
      队伍还在行进,两人走在最后,前面的情况一览无余,没有发现蒋炀的身影。
      然而此时的蒋炀正站在刚刚路过的小广场上,对着一尊雕像不停的行礼膜拜。
      “干嘛呢?”卢巍拧着眉走过去,一脸不解,语气有些生冷,倒也是心平气和。
      “月老,拜拜……找个对象”蒋炀“呵呵”的讪笑着。
      “这是月老吗?”周临与一本正经的问。
      “这是……西方的月老,就是拿箭那个,射着谁了,谁就姻缘来了”薛莘操着一口大白话解释到。
      “哦,这跟挨枪子有啥区别?”毛甲的问题更是刁钻。
      “这么不会说话呢,区别大了”蒋炀白了一眼毛甲,不满着。
      “一个丘比特瞧让你解释的,没文化真可怕,你那军校咋考上的?”白景泓鄙夷的看了薛莘一眼。
      “我学理的”薛莘理直气壮的反驳。
      “谁不是学理的”周临与直接戳穿,故意揭短。
      “我没文化行了吧”蒋炀似乎周临与扛了起来,故意贬低自己。
      “蒋炀他家可是三代老师,到他这一代跑偏了”谢宁故意爆料,似乎想要转移话题,化解尴尬。
      “哦,书香世家”毛甲装作另眼相待的样子,随后又甩了一句:“没看出来”。
      这大起大落的感觉令蒋炀好不晕头,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
      “让你们当兵真是屈才了,应该去说相声”卢巍眉间的沟壑愈加深了。
      “擅离职守,每人二百个俯卧撑”严希黑着脸,如此的氛围也没有感化他。
      “队……队长”蒋炀可怜巴巴的,向卢巍示弱。
      “听副队长的”卢巍丢下一句话便转身走开了。
      看着卢巍和严希无情的转身,他只能站在原地无奈的咽了咽口水,其他人则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兄弟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们忍心吗?”蒋炀一字一顿的问,目光掠过所有人。
      “事情是因你起的,你再给每人分担十个吧”毛甲噗呲一笑,挪动起脚步,去追赶前面的卢巍和严希。
      “不……要”蒋炀抗议着。
      其他人也陆续赶上,只有蒋炀还在后面,短暂的落单之后,他也一路小跑赶了上来。
      几人结束巡逻回到营区,门口的哨兵告诉卢巍有一个当地军人来找过他,不用猜,卢巍也知道是谁。
      “他回来了?”卢巍在心中发问。
      黄昏即时,一处巷子里,卢巍正一边抽着烟,一边和杰尔克聊天,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不断的往嘴里送,随之而来的是腾腾升起的烟雾。
      自从他与邓栀分开,烟瘾就特别大,没事的时候总要抽上几根。
      “听说鸡缇城被叛军占领了”卢巍吐出一口烟雾,满脸愁绪,讲着标准的英文。
      “政府军伤亡惨重,为了保存实力,上级让我们撤回来”杰尔克同样吸着香烟,他低着头,有些惆怅。
      卢巍将手搭在杰尔克肩上,轻拍了两下,已示安慰。
      “Lu,还记得你的承诺吗?”
      卢巍一愣,大脑在飞速运转,可还是回忆不起来。
      “给我当伴郎”杰尔克的语气很淡,没有了那年的浮躁感,仿佛是成熟的标志。
      “你……要结婚?”卢巍惊愕又羡慕。
      “对啊,娶我心爱的那位姑娘”讲到这,杰尔克脸上的幸福感已无处藏匿,甚至还有些志得意满,他接着说:“她的家人在战乱和灾害中全部丧生,现在我是她唯一的亲人,所以我想要这份守护变得合法化”。
      卢巍对这一番话感触很深,他想,自己也是邓栀的唯一亲人,怎么没有勇气让这份感情变得合法化?
      “能够活着回来还真是幸运,所以我要把我心爱的姑娘娶了”杰尔克的话继续攻击着卢巍心底最易动摇的点,而刚刚的一番话正是戳中了这个点。
      卢巍放下搭在杰尔克肩上的那只手,将另一指间的那支香烟掐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暖,扬起眸光看向杰尔克,眼里还潜带着一股忧郁,随即轻吐出三个字:“祝福你”。
      “你的那位姑娘你娶了没有?”杰尔克情绪有些复杂。
      卢巍肯定,他会为错过婚礼而遗憾,卢巍否定,他会为卢巍错过那个姑娘而遗憾。
      杰尔克富有期待的看着卢巍,而卢巍却是以讲道理的方式委婉否定了。
      “我这个职业朝不保夕的,怕是会拖累她”卢巍轻吁了一口气,眼中的忧郁更加明显。
      “那照你这么说,军人都别结婚了,都出家当和尚去”杰尔克情绪激动地讲着标准的中文。
      卢巍忧心忡忡的,根本无心反驳。
      一阵吵闹声由远及近传来,卢巍仔细一听还有些熟悉。
      “你是记者还是长舌妇啊,怎那么爱嚼舌根”邓栀一脸嫌弃。
      “一个主业,一个副业”韩慕声抿嘴一笑,邓栀越是生气,他笑的越是灿烂。
      “挺帅的一个人,怎么就长了这么一张嘴”邓栀很是无奈,只能加快脚步。
      “等等我,走那么快干嘛?”韩慕声紧随邓栀,看见卢巍又对其挥了挥手,说道:“哎哟,卢队长,好巧呦”。
      他这一声,让卢巍和邓栀两人都觉得尴尬,本来邓栀想着装作没看见直接走过去,可现在看来,有必要过去打声招呼。
      邓栀先于韩慕声挪动了脚步,韩慕声也很识趣,慢悠悠的跟在后面,一脸姨父笑的看着两人。
      邓栀以为,经过那天晚上的事,卢巍对待自己的态度会有所改变,谁料,他依然是冷着脸。
      “没事就不要在街上乱逛,赶紧回去”卢巍严词厉色的看着邓栀,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邓栀同样冷着脸,将卢巍的话置若罔闻,甚至都没有看卢巍一眼,就和一旁的杰尔克寒暄起来。
      “杰尔克大尉,好久不见”邓栀瞬间变脸,露出温婉可人的笑,讲着一口流利的英文。
      韩慕声看到邓栀如此双标,心里竟有一丝爽感,他走上前去,将一只手随意的搭在邓栀的肩上,笑咪咪的看着卢巍,似乎在挑衅,又似乎在期待。
      果然,韩慕声的激将法奏效了,卢巍憋足了气直盯着搭在邓栀肩上的那只手,似乎随时都会爆发。
      “Deng,我要结婚了,你可不可以做我未婚妻的娘家人,做她的伴娘”杰尔克询问着邓栀,语气带着小心翼翼。
      “太可以了”邓栀眉眼带笑,露出惊喜之色。
      “那就说定了”杰尔克挑挑眉,面带春风。
      “到时候我陪你去”韩慕声玩味一笑,用另一只手刮了一下邓栀的鼻子。
      邓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斜睨的看向他。
      两人的互动被卢巍理解为‘打情骂俏’‘眉目传情’,还有更多的词汇在他的脑海里出现,脸色愈加难看。
      “怎么现在你已经饥不择食了吗?”卢巍再也绷不住了,醋意十足的问。
      此话一出,瞬间激怒了邓栀,她眸光一抬,一副干仗的气势,问道: “我要的你给不了,我为什么不能找别人?”
      此话在理,噎的卢巍哑口无言。
      韩慕声也非等闲之辈,见自己被这样含蓄的贬低,立即反驳:“什么叫饥不择食,我也是一表人才的好嘛”。
      说完,还不忘自恋地整理整理发型。
      一旁的杰尔克看的一头雾水,暗自下了定论:“这是三角恋吗?怪不得Lu这么抑郁”。
      卢巍气愤又无奈,懒得与之再说下去,索性拔腿就走。
      这不欢而散的相聚,在余下几个人的简单告别中结束了。
      回避难所的途中,韩慕声叨叨个没完,还打包票的说:“我敢保证,他绝对还喜欢你”。
      可邓栀非但不领情,还抱怨起来:“你咋那么欠?都说一个女人的嘴可抵一千只鸭子,我看你这一张嘴能抵一万只”。
      韩慕声一听,连忙紧抿住嘴唇,不再发出一声。
      而邓栀则是加快脚步,一股脑的直奔避难所。
      看着邓栀的反应,韩慕声不禁无奈一笑:“这两人真是奇怪,明明相互喜欢,却都在装矜持,这朝不保夕的日子还没醒悟?”
      杰尔克的婚礼在一个星期之后举行,地点被定为卢巍负责巡查的难民营内,时间上虽有些仓促,但该有的习俗一点都没有含糊。
      难民营里许久都没有这样热闹了,大人小孩均是异常的兴奋,纷纷前来观礼,巴掌大的地方挤满了人,将两位新人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
      人群中,两位新人的脸上均洋溢着笑容,相互对视着,含情脉脉,羡煞旁人。
      几个好事的青年吹起口哨起哄着,惹得新娘一阵娇羞,听到口哨声,薛莘想起了一件事,他凑到毛甲跟前,小声问道:“小甲儿,你那小喇叭呢?”
      “在宿舍呢”。
      “来一段,添点气氛,结一回婚连个响儿都没有”。
      毛甲出生在东北二人转之乡的吉林,从小就受熏陶的他唢呐玩得相当传神,他觉得薛莘的话也在理,便决定回宿舍取唢呐。
      “我的战友要给大家吹一段唢呐,助助兴,这唢呐呀,是我国传统的乐器,是用来接亲的”薛莘兴致勃勃地用英文讲着。
      薛莘讲完,邓栀又用阿拉伯语翻译了一遍,话音刚落,人群中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毛甲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似乎想到了什么,薛莘见他回来,立即迎上去,不明所以的问道:“怎么了?”
      “在我家乡有种说法,唢呐一响,不是大悲就是大喜”毛甲叹了一口气,颇为顾虑的说:“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你就是太紧张了”薛莘很轻松的一笑,拍了拍毛甲的肩膀。
      毛甲心有余悸的点点头,转身向步兵营走去。
      出了难民营,毛甲一眼就注意到了门口不远处,有几个鬼鬼祟祟的当地平民,他们当中有的眼神恐惧,有的神情呆滞,还有的目露凶狠,总之很怪。
      时间紧迫,毛甲赶着去取唢呐,便没有多想,只是加快了脚步。
      可是刚走出几百米远,身后的一声巨响令他猛的一回头,他唇角微张,双目瞪得如灯泡一般,快速的向难民营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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