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及腰》一支枯藤

53、第 53 章

　　客厅里是抗战剧炮火连天的声音，爷爷喜欢看这类剧，林染陪着两个老人在客厅看，奶奶不感兴趣，只坐在沙发一角拉着林染要看慕九初的照片，“上次见着他，哎呦，帅的哟，赶紧结婚生个孩子，我和你爷爷还看的着。”

　　林染颇为无奈，她还没结婚就催生，不过脑海里还是忍不住想她和慕九初的孩子会是怎么样的。拿出手机翻相册，相册里好几张都是林染偷拍的，还有几张是两人合影，更多的就是每次聚餐夏双欣偷拍发给林染，然后林染挑选好看的保存下来，一张张翻过去给奶奶看，随口说：“堂哥今天结婚，堂嫂先生孩子的几率大，奶奶你怎么不催他们？”

　　“都结婚了，孩子自然就来了，没结婚的才要催。”奶奶双眼放光地盯着手机，老皱的手指划过或放大，慕九初和林染并排坐在一起吃饭的照片被看了又看，“孙女婿长得真好看，将来你们的孩子也一定特别好看，我们家的孩子就是会挑，专挑父母好看的长，你瞧瞧你表姐的孩子，她爹那个丑哟，好在孩子长得像你表姐，当初我见着这个外孙女婿，丑的我好几晚上没睡着，就怕佳人生个丑孩子。”

　　老太太居然还人身攻击？其实前表姐夫五官并不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个中等偏胖身材的男人，脸上有些肥肉，挤到眼睛有点显小，大概一七零以上，只是结婚后越来越胖，半年前过年在姑妈家吃饭见到的时候，已经是大油肚大胖脸，眼睛都是剩下一条缝。

　　“奶奶~”林染快笑崩了，身体都在抖，难怪爷爷那时候家底薄弱，还娶到奶奶这个大美人，感情是因为奶奶看中了爷爷年轻时候的帅气啊。

　　爷爷挺直腰板，颇为自得，“我年轻时候可帅了，你奶奶一眼就看中了我，当时你奶奶长得好看，城里有户人家看上她，她都没答应，那户人家有个从战场上回来的兵，被分配了市里的好工作，多少人家的姑娘喜欢，结果你奶奶还是选择了我。”

　　“去。”奶奶手肘推旁边的爷爷，“现在是老头子一个。”

　　在林染印象里，奶奶永远穿着得体干净，虽是个农村的老太太，但家里也收拾得整整齐齐，鸡鸭鹅圈里也时常清扫，爷爷做家务还是挖地都是一把好手，正因为他们勤快爱干净，他们才把几个孩子都养的好，现在还把农家乐经营得有声有色。

　　突然手机大震，页面上出现视频申请，林染就着奶奶的手划开绿色键，慕九初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穿着休闲家居服，看样子是刚从书房出来，奶奶笑得开心，“孙女婿好久不见呀。”

　　才不到两个月不见，慕九初自然记得奶奶，温和地打着招呼，林染下巴搭在奶奶肩膀上，右上角的小窗口就出现了她的脸，主动和慕九初解释，“今天堂哥婚礼，吃完饭天太晚了，爷爷奶奶在我家住一晚。”

　　慕九初在厨房倒杯水喝然后走到灯光比较亮的客厅，先是表示这几天比较忙，没时间来陪林染来参加婚礼，奶奶笑得开心，“你们年轻人事业重要，现在是毕业季，你作为老师忙是理解的。你家里装修得真漂亮。”

　　慕九初转换镜头起身让奶奶看家里布局，客厅宽敞，沙发摆放在中间，前面是电视墙，沙发后面是一整墙书柜，大半放书，一些格子里放玩物，还有一个干花做得相框，那是林染闲来无事的杰作，还有一幅字是当初第一次去林展云的培训中心写下，现在也放在书柜上，厨房整洁明亮还很大，四五个人在里面做饭都绰绰有余，然后又去看次卧和书房，主卧的门一直关着，慕九初没有去开，奶奶也没有要求，爷爷忍不住凑过来，“这房子布局真不错。”

　　知道林染一年也没几次机会和爷爷奶奶相处，慕九初聊过几句后挂了视频。奶奶直夸这个孙女婿好，长的好看会赚钱还会做家务，上次五一去农家乐，慕九初一点不嫌弃农村生活环境，还会帮忙，深得老太太的心。

　　林兴国和李玉珍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提到餐桌上，“都是剩下的喜糖，大哥他们也吃不完，我们拿一些回来吃。饭桌定多了，大嫂就让服务员少上了两桌，和大堂经理商量那两桌明天再吃，省得我们还要做饭又浪费钱。”

　　“也好，孙亲家们也还在，明天可以一起吃饭。”奶奶点头，很满意大儿媳妇的安排。眼看已经十点，往常这个时候两位老人早已经睡着了，今天特殊才熬夜，但还是年纪摆在那，熬不动了，李玉珍安排公公婆婆住宿，“爸妈，你们睡我们那屋。”

　　奶奶进去看了一圈，直摆手，“不要不要，你们屋窗子看出去，底下都看不见，我住不惯。”

　　奶奶有些恐高，这也是不愿进城里住的原因，C城到处都是楼梯，房屋也很少有低楼层的说法，七拐八绕的都是高处，“我就住那个小屋，没窗子那个。”

　　林兴国当初因为在单位职位比较不错，又刚结婚，分房子的时候有选择，只是大一点的房子要多出一笔费用，林兴国手里没钱，但李玉珍有，所以林兴国腆着脸拿李玉珍的嫁妆填补费用，最终分到了一套很不错的三居室，后来只有林染一个女儿，最小的房间就被用作书房，里面没有床。

　　“妈，那屋没床。”李玉珍都想好今晚和闺女挤一挤，让林兴国在书房打地铺了。

　　奶奶很执拗，理由很多，那屋没窗户，噪音小，看不见外面，不会恐高。最终变成了爷爷奶奶打地铺，李玉珍很是不安，公公婆婆好不容易来住一晚，结果让老人家打地铺，林兴国却没什么负担，他清楚李玉珍不会不孝顺父母，更不会可以刁难，而且打地铺是老人家乐意，现在又是夏天，闷热得很，打地铺也正好，书房里也有空调。

　　小时候在乡下，不要说有空调，听都没听说过，大夏天他们兄妹都是在院子里纳凉，天天晚上被蚊子咬出大包，实在惹得时候，他把就带着他和大哥一起去河边洗澡，顺便还能捞鱼。

　　房间里只有林染在床上打滚，很快慕九初接通电话，两人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才两三天没见，林染就已经很想很想他，慕九初问：“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晚上十点半到S市。”

　　慕九初点头，“好，我来接你，叔叔阿姨一起回来吗？”

　　林染翻身，“不来，他们要送爷爷奶奶回去，而且那边要盖房子，估计一时半会儿不能跟我去了。”

　　慕九初眉宇舒张，嘴角带笑，“好，那你以后都来我这边住。”

　　哼！原来在这里等着她，但林染也乐意，他那边上班更近更方便，而且她也很想慕九初啊。
　　*

　　林染快步走出机场，慕九初迎面而来，这次没有像曾经那样接过行李箱，而是伸手把她紧紧搂紧怀里，林染的脸半埋在他肩膀，看见周围人频频瞩目，即使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林染都舍不得将人推开，把头埋进慕九初肩膀，似是要努力汲取他身上的味道。

　　到停车场上车，车座上有一杯奶茶，林染突然想起几个月前，那时候他们还没有交往，她出差回来，木基础来接她的时候也是带着奶茶，初春的天气里，奶茶放到她手里还是热的。若说她对慕九初是曾经图书馆初见时的一时见色起意，那真正让她情根深陷的其实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细节，还有对她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宠爱。

　　车停入地下车库，慕九初拎着行李箱上楼进门，林染捧着奶茶跟在他身后，一天奔波终于得到缓解，就是肚子有点饿，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一小盒蛋糕和一盒桃酥，但刚刚喝了奶茶，林染不想吃甜食。

　　慕九初从身后搂上来，“我这几天都吃学校食堂，想吃什么，我来做。”

　　“水煮面吧，再要一点菜，这两天吃得有点腻。”林染靠在他怀里，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慕九初将她打横抱起放到沙发上，“先去洗澡，洗完就能吃。”

　　洗澡换睡衣，用毛巾抱住头发出来，餐桌上摆着一晚面，林染吃了一口，虽是清谈挂水，但她就是觉得好吃，大晚上回来有人接还有人煮面，这就是她觉得最最好的生活方式，不需要轰轰烈烈，只要平淡普通。

　　*

　　七月中旬，学生离校，林染和慕九初恰好趁此机会去学校图书馆拍婚纱照，那日蝉鸣吱吱，阳光耀眼，慕九初坐在窗边书桌上看书，隐在窗帘的光影里，眉目清隽，清冷卓绝，林染站在不远处书架后，手拿书，眼睛却望着桌边的人，眸如星辰，唇扬笑。

　　夏双欣拉着顾岑凌也来凑热闹，看这组照片夸赞连连，晚上吃饭的时候，夏双欣问：“你们这就要结婚了，什么关心怡唐画都解决了？”

　　慕九初一顿，还未开口，林染把手放到慕九初手里，十指交握：“人生虽如戏，但没到结局谁也不知道哪个人是什么时候退场，但我会和慕老师一辈子在一起，这就足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