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及腰》一支枯藤

52、第 52 章

　　周日下午林染和慕九初请林展云吃饭以示感谢，慕九初把地点定在一家很不错的餐厅，风景很好，人均小四位数，林展云依旧阳光开朗，这次大方收下之前打扫房子请家政阿姨的钱和帮林染垫付的住院费。

　　还清了一大人情，林染心情放松愉快，吃完饭和林展云分开后又一起去海边散步然后回家，林家父母晚上回来，慕九初把林染送回新房子后又自己回去。自上次关心怡从海边离开后一直都没有再出现在，好像突然就从他们的生活中退出了，至于唐画有没有再出现在慕九初面前，林染也没有过问。

　　七月初堂哥林昭办婚礼，林染带着父母回C市帮忙，女方孙巧玉是H市人，婚礼在C市举行，孙巧玉婚礼前夕在C市买了一套房子，从这个房子出嫁，大伯母怕未来儿媳妇不适应请林染去做陪，七月的C市又闷又热，林染跟着大伯母去到未来大嫂家，开门的孙阿姨妆容精致，面容和蔼，孙巧玉听见有客人后从房间里出来，虽不是一眼大美人，但肤白腿长，也极其有气质有礼貌。

　　大伯母放下东西和未来亲家寒暄几句就要赶回去忙婚礼，林染带孙巧玉去附近的医美店里做皮肤保养和指甲，孙巧玉开朗大方为人和善，林染和她相处半日也放松下来，回去路上进过小吃街，孙巧玉馋的流口水，“要不是明天就是婚礼，要做一个美美的新娘，我真的……呜”

　　她捂着肚子，“六点以后我就不能吃不能喝了，不然明天会水肿。”

　　林染本就嘴笨，也说不出什么劝解的话，只能把人送回家，第二天一早，林染跟着父母一起到大伯母家，大伯父做生意有些钱，给堂哥准备的新房是别墅，宽敞明亮的别墅被红色覆盖，四处都透着喜庆，林昭开车带着伴郎们去接新娘，李玉珍和林兴国帮忙招待客人，林染跟着爷爷奶奶聊天八卦吃瓜子水果。

　　到饭点去酒店吃饭，林奶奶抱着表姐柳佳人的孩子不松手，问林染：“未来孙女婿怎么没来啊？”

　　孩子还小，表姐离婚的时候法院判决孩子由表姐抚养，孩子父亲每月支付抚养费，表姐在奶奶身边护着孩子，眉眼带着疲惫，人也不似从前张扬尖锐，衣着朴素，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扎着低丸子头，防止孩子扯到头发，也没有化妆，包里都是孩子的东西，以前不离身的口红气垫通通没有。自见到林染只是简单打过招呼，再不比较也很少过问林染的生活，好像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再没有比孩子更重要的事情。

　　小孩子哇哇叫，十个月的孩子正在长牙噗嗤噗嗤吐出口水手乱抓，林染把手指塞到外甥女的手里，被扯着手指摇晃，软软的孩子林染不敢抱，但不妨碍她喜欢觉得好玩。“他忙，没时间来。”

　　孩子被外婆抱着，柳佳人终于有时间休息一下，望向林染的目光带着艳羡，“早知道我以前也好好读书，然后考试进单位。”

　　柳佳人只比林染大半岁，也才二十五岁，当初也是校园一枝花，大学时候更是有很多人追求，但可能是姑妈是家庭主妇的原因，柳佳人从小只觉得女孩子长大就是要嫁人，相夫教子，所以在学业上不是很上心，柳姑父也觉得女生只要长得好看，在未成年时不和男生乱来就是乖孩子，还将柳佳人送去舞蹈培训班，提炼气质。

　　毕业在即，柳佳人如愿谈恋爱，是个富二代，毕业半年后结婚，从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那时她以为有爱情可以一辈子甜蜜幸福，没想到老公在孕期出轨，小三大着肚子上门，她受不了老公不爱她，天天吵架，试图反抗，可是男人不会因为她闹脾气就会心情不好，他能躲在外面不回家，更不会因为她没有熨烫好衣服就光着身子出门，不会因为她不做饭就饿肚子，最后男人回来说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还是正宫富太太，还有什么不满意。

　　柳佳人这时才明白有钱能解决这些她制造的所有小麻烦，而且她无权也无钱，就是再怎么闹，在男人看来都只是无伤大雅，又掀不起什么风浪，只需要断了她的经济，就不得不服软，她觉得心灰意冷自小又不是受气的人，当即提出离婚，带着孩子回娘家。
　　男人很痛快就答应了，他有钱有地位，走了这个还有下一个。

　　“你现在也可以考。”堂姐林璇终于能偷会懒到她们这桌倒水喝，“你也是三本毕业，读的还是工商管理，很多岗位都可以报考。”
　　柳佳人叹气，“我就不是读书的料。”

　　林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喝完水放下杯子就走。柳佳人嘟嘴赌气，“她自己学习好能力强，怎么就不能允许我不如她了，当初我毕业不想找工作，她看不惯说我不敢面对社会，后来我结婚做全职太太她也不乐意，又骂我没出息，我当初就是以为我前夫很爱我呀，是他说毕业后嫁给他，他养我的……”

　　柳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她们坐是主桌，空着的位置等着林兴国夫妻和大伯母他们来坐，所以也没有外人，柳佳人越说越委屈，趴在桌子上抽气。

　　林爷爷叹气，“别哭啦，今天大喜的日子。以后就回外公家来，我和你外婆老了，农家乐给你一半，另一半给你舅舅舅妈几个养老，你只要把农家乐经营好，养个孩子不成问题。”

　　柳姑父是个学校大领导有车有房，他父母走的早，养媳妇养女儿都不成问题，但退休后虽然退休金上万，养老不成问题，但如果还要养一大家子加一个孩子，会很吃力，柳佳人也再想今后的生活，现在又得到外公外婆的支持，愈发想哭。

　　“我也没有想到最后会成这样，我妈也是全职太太，把我和爸照顾得很好，我爸能安心上班全靠我妈在背后管家，我也想像我妈一样，照顾好孩子和他，让他安心上班管理公司，我以为他也是受过高等教育，会懂得尊重全职太太会尊重婚姻能看得到我的付出，可是才两年多他就出轨。”

　　林染抽出纸巾递过去，安慰的话在嘴里说不出来，全职太太或许值得人尊重，能照顾好一个家庭很了不起，可是这个社会就是很现实，想要有话语权就需要有权利或是有钱，什么都没有的人说的话和处境只会成为别人的笑话。

　　小孩子看见妈妈哭，她也跟着哭起来，柳佳人只能赶紧擦干眼泪抱过孩子，姑妈拎着大包东西赶来，看见孙女哭，心疼不已，“来来，奶奶抱，奶奶给你泡奶粉回来啦。”

　　柳佳人离婚，小孩子户口跟着迁回柳家，就叫柳家为爷爷奶奶。

　　林兴国夫妻回到主桌，婚礼开始，灯光绚丽，新郎新娘陆续入场，大伯父大伯母和孙家父母讲话，然后观看两人的相遇相知视频……林染就只是看着，心里居然没有太多感触，大脑空白盯着孙巧玉的婚纱发呆，然后就被李玉珍推倒台边去接手捧花，一同被推上去的还有林璇和几个伴娘，手捧花砸向林璇，林璇一把拉过林染，花稳稳落进林染怀里，周围人开始起哄，大伯母也和李玉珍道喜。

　　李玉珍和林兴国笑开花，接受好意。

　　林染不被允许去闹婚房，被安排先接爷爷奶奶回家休息，爷爷奶奶今日悲喜交加，特别是奶奶，拉着林染念念叨叨，还拿出一本存着给林染，存折有些旧，却四角平整，“明天你跟着奶奶去取三万块钱，自己悄悄留着做私房钱。”

　　手捧花被拆开，林染找来花瓶插上，忍俊不禁，雪白的兰铃花优雅又清冷，“奶奶，这钱你自己留着吧，养老，你和爷爷都七十多岁了，以后大伯大伯母和我爸妈去养老，你们就把地都给他们种，你们一把年纪就不要下地了。”

　　“不下地干什么？天天闲着闲出病来。”爷爷很不服气，“叫你拿着你就拿，你一个女孩子在那么远的地方，有钱才不怕事。”

　　爷爷奶奶总喜欢给晚辈压岁钱，林染一直到大学毕业都还收到，林昭林璇毕业后也给过爷爷奶奶钱，可爷爷奶奶总是把钱存着留到过年给他们几个发压岁钱，每次拿到都很无奈，不收下老人家还会生气，两人没办法就只能把这些钱用来买衣服补品送去，结果衣服压箱底，补品过期……

　　奶奶摩挲存着，“你取完后叫你哥和你姐都来取，以后我们要养佳人和她的孩子，你们可不要觉得我们不公平，是佳人她从小读书就不如你们，毕业后也没工作，你姑妈也不上班后半辈子都靠你姑父养，你姑父是个好的，可他也累……”

　　“不会的奶奶，我们不会觉得不公平。”林染搂住奶奶的肩膀，小老太太很精瘦，小小一只，“你和爷爷对我们已经很好很好了。”

　　从不重男轻女，一视同仁就是最好的喜爱，而且谁弱帮助谁在他们几个兄妹看来都是应该的，林璇虽然嘴上不饶柳佳人，但是自从柳佳人离婚后也让大伯母一家对农家乐就不似从前热衷，就是有意让柳佳人去继承，话里话外都是忙，以后要帮孩子带孙子孙女，没时间再去那边过周末。

　　对于这些孩子，林家爷爷奶奶很满意，都各自有出息，而不是只惦记农家乐那点一亩三分地，对他们也是孝顺，家里和睦，是他们最大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