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e bye summer》林李不靠风

25、原

　　part25.原

　　一月中旬就开始放寒假，一到节假日就被99+轰炸的群莫名冷了不少。以往分享日常、吃瓜扯皮、连麦聊天，各种话题接连不断，几乎都没什么歇过的时候。
　　看来哪怕表面装作若无其事，他们之间还是出现了很多不同。白晓枫不由得感叹。就像谈过恋爱分手的那一对，哪怕嘴上说着还是做朋友，心里可能难免还是有芥蒂。而他和叶清明已经相敬如宾一两个月了，保持礼貌不越界很正常。而双叶也对乐队不感兴趣，所以他和林追讨论节目仅限于私聊。要怎么假装无事发生回到过去，他也不知道。甚至于想不明白，是怎么走到如今这样的局面的。
　　但他也不愿表现得太刻意，在群里咋咋呼呼的找话题，那不是他的性格，也不想刻意去维护一段关系，那样很累，他不想耗费精力去做那样的事。就算这样去做了，可能一时间修补了回来，后续如果还有问题发生，就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弥补。那是一个无底洞。
　　有时候白晓枫觉得自己这样的性格也不好，习惯于从眼前的事物看到遥远的未来，知道做任何补救都是无效的，于是就连一点补救的措施都不想去做。他无法改变其他人的想法和心情，抹去他们之间存在的疙瘩。如果做一个傻瓜，看到伤痕就去弥补，看到起火就赶忙去提水，不管未来他们会是依旧在一起还是无声地走散。他只管眼前他所能做的一切，而不去理会他无法控制的未来，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他也不知道。
　　做一个无耻的、没皮没脸的灵魂，他是不是需要变成这样，才能挽回一些事情。
　　但是，谁又为他这样做了呢？谁又想过挽回呢？他想尽办法去补救一段风雨飘摇的关系，而其他人为什么不在意呢，不在意分离，不在意走散，如果其他人都是这样，那他想要去补救又有什么意义。或许那些对他们来说，都是不重要的。
　　感知到那些，让他觉得失落。其实很多事情现在想来，才发现原来只有他在乎。在乎那个快乐的夏天，在乎他们认识的那几年，在乎他们。其他人早已有了可替代过去的新的人选和事件。只有他在过了这么久，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抱膝回望着那段说得上快乐的过去，一直念念不忘。他是那只在山上一直等着唐僧来的猴子。但他也终于明白，时间不会再回来了，他也应该忘记了，忘记这段只剩下他记得的时间了。
　　无需再用回忆的美好去装点它，无需再念念不忘，无需再活在其中的痛苦之中。做一个单纯的向前看的人。
　　再见，我的爱，在这黄金的年代。

　　以前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也没怎么想过出门。今天是冬天里难得的好天气，他也因此想出门走走。虽然习惯了一个人也没所谓，却也习惯了在群里的瞎说胡侃，于是无意随口问上一句:“有人要一起去环海公路骑行吗？”
　　“大冬天的，海边风很大。”叶清明很快回复，“你是想要被吹感冒吗？”
　　“我知道啊，今天气温不是回升了吗？骑慢点应该还好，运动一会儿也就暖和起来了。”
　　叶茜不在，林追表示自己还在享受冬天的温暖被窝，不想起床，看来是只有他一个人去了。穿上手套戴好围巾准备出门，手机弹出来一条新消息。“今天天气确实不错，入口见。”
　　其到沿海公路的路口时，看到叶清明已经等在那里了。围巾遮住了半张脸，鼻头冻得通红。很久没有这样直视过他，恍惚之间觉得有些陌生。不过似乎也没改变什么。
　　“嗨！”语气平静的打招呼，不带有任何情绪和任何有关于之前事件的痕迹。他能够装作那些事情从未发生过。
　　虽然他从未想过叶清明会来，但或许他在群里发出邀约的时候，就是希望有回应，希望有那么一个人陪他。他希望叶清明能来，但是他不来，他也不会有什么情绪。
　　两个人迎着太阳一前一后的骑着，海边风还是很大，骑了没一会儿他们就改变航道往商业区去了。街道上人来来往往，格外热闹。骑了不久遇到一家连锁奶茶店，白晓枫停车下去买冰淇淋。这家的冰淇淋做的很不错，还是林追告诉他的，正好在这看见了。虽然说天气冷，却还是想吃冰的。他被林追传染了这么个习惯。“你要喝些什么吗？”白晓枫扭头问他。叶清明原本没打算喝什么，但白晓枫问了，于是开始思索。他是没有他那样的胆子吃冰淇淋，还是选择了热饮。被风吹得那么冷，需要温暖的东西缓一缓。
　　“你这样算是打一巴掌给颗糖吗？”叶清明开玩笑道。
　　“你怎么会这样以为。”他也笑。“我在内心里还是把你当做朋友的，我对朋友是怎样，对你也就是怎样。你这样说，好像我们彻底决裂了，我想挽回一样。你不用想的太多，如果你想彻底和我决裂，直接和我说，我也会同意的。”
　　叶清明沉默了一会儿，才若有似无的叹了一口气，“怎么会。”
　　既然停都停下来了，骑着车也不好吃东西，两个人就干脆把车锁了，在步行街里散散步。
　　“其实我都厌倦了我们这样奇怪的闹情绪，好像总是小孩一样，发生一点事就说我不跟你玩了。过一段时间又恢复。反反复复。”白晓枫说到这，不由得笑了一下。想起来这么多次，确实无奈又可笑。
　　“你不知道，从海边回来后，我一直觉得你比那个女孩好多了，不管是性格，还是脾气。但那时候，你偏偏就来和我吵上一架。把那些好不容易堆积起来的好感又吵没了。在某些时刻我真的想过以后和你在一起的场景，如果在那样的时刻，你向我告白，我一定会答应你。但你一直也没有来。那样的心绪慢慢地也就散了。”只有在不身处其中的时候，他才能像说笑话一般云淡风轻的谈论起以前。那时候因此遭受到的痛苦和怀疑，都随着时间烟消云散了。
　　“我自认为我已经足够真诚了，心里有什么话都直接跟你说。我总感觉我们是缺少一点缘分，才会在合适的时候错过，在不合适的时候吵架。说我没有动心过，没有心软，那都是假的。我的心又不是铁做的，我又不讨厌你，每每在我要动心的时候，你总做出一些不像你的事。让我原本想靠近的脚步又因此缩了回去。但那时候的你又表现得和普通人无异。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怎么能说我看穿你了呢？”
　　“我觉得我们俩真的很奇怪，一说起来就好像有一箩筐的道理可讲，别说恋人了，连朋友之间都很少出现这样的状态吧。每每面对这样的情况，我只觉得又愤怒，好像又好笑，怎么我们会落到这个地步。”
　　说起来，他们总是在事情结束一段时间后再来谈论那件事情，以至于最后分开的时候，他再也没机会和他说起过那时的感受。所有的坏情绪都任由着时间消耗腐化。算是遗憾，也算是终于解脱，虽然说再不能说起那时，但好歹再也不会出现那样的情况。这也算是他性格里有所缺陷的地方。
　　他承认自己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有着许多常人不存在的毛病。他需要的是能够理解和接受他毛病的人，而不是一个一味伤害而不自知、当他把那些伤害当做玩笑说起，却以为真是玩笑的人。
　　吃冰淇淋吃得浑身越来越冷，白晓枫不知道林追是怎么忍受下来的，或者说人和人的体质真不能一概而论。但好歹被冻得不用再思考那么多，不用再说那么多。
　　白晓枫承认，他是心软的。对他好的人，他总舍不得让别人失落。因为会对他好的人很少，他和叶清明也认识两三年了，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和平相处。他们的机会总在相错之中。
　　不能说我没有给过你机会，但是你总抓不住机会。
　　在写下内心的想法时，他忽地意识到，或许他们是真的不相配。才会共处了四五年，好像还对彼此都不了解。每次矛盾爆发都像是解剖和辩论大会，要把自己毫无保留的剖心掏腹给对方看，才会知道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需要些什么。他们缺少默契，说起来，就是这一点。
　　他不想要这样的恋人，不想要那么累。他想要一个人，懂得他的心思，懂得他的玩笑。如果是一个连玩笑都需要解释的人，对于他来说，相处起来该有多累。而叶清明恰巧就是那样的人。他之前认为叶茜和林追不搭，其实他和叶清明才是那对最不搭的人。看起来走的很近，实际却离得很远，还不如他和林追之间的相处有默契，有话题。
　　总是要走过了那段时间，回想过去才会发现问题所在，浪费彼此那么些时间。或许人这一生，总该需要有些什么人或事物来消磨时间。这看起来漫长的几十年，这样消磨时间的事情多几件，也就过去了。
　　他莫名想起一句歌词，“我为你付出的青春这么些年……”
　　他们算是在最好的年纪遇到，可惜潦草结尾无疾而终。他明白，也不是所有事情都有圆满结尾。
　　他们是两块石头，彼此都坚硬不肯服软，以至于让双方都很累。如果早一点看透这一层，真的只单纯做朋友，或许最后也不致闹得不欢而散。
　　可能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称得上命运，无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