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e bye summer》林李不靠风

19、薄荷

　　part19.薄荷

　　不过就算谈上恋爱，他们俩的相处模式也没有改变多少。只是林追来街舞社的次数变多了，偶尔叶茜也跟着他去看看乐队的排练。这样反而让叶清明和白晓枫两个人松了口气，要是他们变得像普通情侣一样，黏黏糊糊腻腻歪歪卿卿我我，那简直是崩人设的存在。或许也就是因为知道彼此不会变成那样，所以才能在一起吧。这样看来，他们的相性倒是挺符合的。
　　之前是双叶目送着他们俩去校门口的麻辣烫店，现在就是他和叶清明目送着他俩远去，然后两个人一起去食堂。白晓枫总有种“自己当初是小三么”的感觉，叶清明则戏谑说他的正宫地位被夺了，“明明是你先来的，不管是认识也好，一起吃饭也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白晓枫直接一掌下去，碰到白学家，先打死再说。况且他怎么可能有那样的感觉，自己的好兄弟和自己的好兄弟在一起，应该是亲上加亲好事成双啊，肥水也没流外人田，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吃醋，他才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况且况且，他要是对林追有那样的感觉的话，那他不就是男同了吗？
　　怎么可能。
　　白晓枫也没想过会想啥来啥，倒不是说他喜欢上了男人打脸了说自己不是男同这件事。不过前者的想法还没落下几天，桃花就猝不及防地砸来了。搞得白晓枫怀疑现在也不是春天啊，反季节开桃花，事出反常必有妖，非奸即诈。不过不亲身经历一下看看，也没办法这么快下结论，暂且观望，看看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事情的来由是这样的，对于大学生来说，专业相关的各种群是必不可能少的，但专业群总归是用来说些严肃正经的事情，闲聊是必不被允许的，于是在专业群的基础上衍生出了“一起吃黄焖鸡”“乒乓球爱好者”“小说研读交友会”“麻友开黑”等一系列看名字就不是很正经的群。虽然不像段子里说的四个人八个群，但算下来也不少。
　　这所谓的桃花就是从某个群里来的。
　　他睡前的习惯就是在聊天软件上聊聊天，聊完就睡觉。第二天睡醒看到有人加好友时他还有些疑惑，他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为啥加他好友。不过疑惑归疑惑，既然是从群里来的，又是同学，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加上才知道缘由来自昨天群里聊的一本科幻小说，他正好赶上趟，探出头来说他也看过。两个人就此交流了一下读书心得和感受，顺带延展到这个作者的其他作品，互相丰富了一下读书清单，聊完之后他就困得不行睡觉了。他的注意力是全在书和讨论上了，对讨论的人啥样丝毫没注意，所以难怪他刚刚对来者毫无印象。没想到对方还惦记着加他好友再续前缘。算是视他为书友？白晓枫觉得也就只这样一个可能了。毕竟昨天在群里聊得还算愉快。
　　看聊天语气就看得出来是个妹子，人也活泼。虽然除了书籍，其他基本话不投机。每每聊几句话就熄火，不知道该往下聊些什么。白晓枫喜欢的相处模式就是能聊就聊，不能聊就歇。总比尬聊来得好，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叶清明就知道他，所以就算有的时候十天半个月两个人没联系，他肯定也不以为然。虽然这样的事情还没出现过。毕竟隔两三天他们就食堂约个饭什么的。
　　转回正题，他和姑娘聊得最多的还是在群里。主要还有别人在，话题更多思维更开阔，不至于到两双眼睛盯着屏幕因为一句已经说死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聊的程度。
　　白晓枫是真的很奇怪，想不明白。怎么这个世界上这么多他想不明白的事情。也就是这样聊聊天，还未必聊得下去。硬尬聊聊了好几个月，女孩怎么就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不能说他自恋，因为这样的想法必然不可能没有苗头。他虽然有些方面迟钝，但并不是个傻子。现在妹子话里话外就有所暗示了，他感觉他们之间的奇怪氛围跟个脱了缰似的马车停不下来，白晓枫觉得这样很危险，要在马车还没掉下悬崖前，窗户纸还没捅破前，让女孩停止这种想法。不然到时候把话都说破了，处境就很尴尬了。就在他考虑要不要略微晾一晾女孩让她清醒凉快一下并且暗示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的时候，问题出现了。
　　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白晓枫觉得心绪一团乱麻。女孩约他周末去隔壁城市看海。到底是去还是不去，这，是一个问题。虽然说拒绝肯定是最快的方法，瞬间就让女孩知道他没那样的想法。但肯定也会伤害到别人。视线漫无目的地飘荡，看到阳台上舍友种的那盆薄荷，吃面的时候他喜欢揪两片下来搓进去，他就好那一口。
　　豆绿色的小瓷盆，升起一堆矮胖的绿叶，拥簇挨挤着格外可爱。薄荷的味道，锋利，清新。喜欢的人趋之若鹜，但对于不喜欢的人来说，那味道是刺鼻的。他有点闻不惯，也说不上讨厌。他一下想到了那个女孩，这样的形容有些像她。喜欢她的人一定能够容忍她的性格，和她有许多话题。而他对她谈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女孩却莫名因为什么很喜欢他，热情主动得甚至于让他觉得无法承受这样的喜欢，想要躲开。
　　他内心里考虑的是去，好歹见过一面，然后再把事情郑重地说清楚说明白。女孩的自尊心总高一点，他想要尽力把伤害降到最低。但是，不止一个人说过他这样的优柔寡断，自以为能把事情处理得完美照顾得妥帖，却总总不干不净留下余孽。
　　“有时候你就应该果断一点，虽然可能那时候会给别人留下伤害，但短痛总比绵延不断的痛好。你说你，是更喜欢一时的痛，还是一直拖着悬而未决的痛？”
　　但是有谁会喜欢痛苦啊。他叹口气，只是世事哪有件件如人愿，痛苦总无可避免。
　　他温柔，却是个屠夫。屠夫最不能的就是温柔，让别人活在绵长却不致死的痛苦里，是一种折磨，是更残酷的刑罚。那样是错误的，白晓枫！脑子里这样大喊。但是打×的想法太多，他走到哪里都撞墙，一时让他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该往哪走。
　　也没有人告诉他正确的方向。
　　就先这样走下去吧，心里这样安慰，总比畏缩不前好。碰到此路不通也没关系，再调转方向往其他地方走。
　　但是撞墙的次数多了，难免使人失落疯狂。怎么会走到那么多的地方都是错误的呢。他需要向导，需要引路人，却没有。
　　虽然脑海里似乎有想要和谁在一起的想法，想要逃离孤独堕入温柔。但出现这样的情况时，他却又想着逃离，逃离那样一个或许能够带给他温暖的人。白晓枫忽然想明白了，幻想和现实是剥离的。虽然在幻想中总是想着逃离，但他已经习惯了孤独。所以不会和那个女孩在一起，也不会和叶清明在一起。
　　他们，都不是合适他的那个人。
　　说曹操曹操到。之前还想着和叶清明十天半个月不聊天他也不会在意，现在就发来消息了。只不过那条消息让他原本就不轻松的心情更添上了几块石头。
　　“你要和那个女孩在一起的话，没关系。但是你不能喜欢上其他男人。”
　　这是什么话啊，白晓枫按灭手机丢开，他现在本来就头疼了。
　　女孩给他发完消息后，他有在群里说起这件事。茜姐自然还是一如既往地调侃他:“哦哟，没想到晓枫也要这么快脱单了啊。加油，到时候把姑娘带回来给姐姐看看。”
　　林追倒是说了说他的想法供他参考，当然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他手里。叶清明估计是在忙，忙到这个点才看手机，看见他在群里说的。先给他发了消息，群里不声不响，不知道他是还在思考说些什么，还是不想说。
　　总是思考反省着什么或许是错误的。不管什么时刻，总是这样，是错误的。所以才会一直活着孤独痛苦中。如果就像普通人那样，有人喜欢自己就答应，不合适了再说分开，不在意别人的感受，不在意别人是否会受到伤害。活得“人渣”一点，是不是生活就能够轻松一点。
　　他也曾这样想过，但又很快否定了，或许世界上有人能够那样生活着，但他不行，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始终没办法做到普通人的坦然。哪怕会这样一直活在痛苦纠结之中，他也还是会按他所想的做。在一起后会是什么样的，可能不美好，也可能美好。未知让他感觉抗拒。他无法理解爱，也没办法去爱。
　　不过现在的他还不知道，很久很久以后，会是一个乐队的主唱教会了他什么是爱。让他觉得快乐，让他觉得痛苦。想要和他在一起，却又爱而不得。
　　以至于最后还是苦笑着选择放弃。
　　应该选择的是单纯，而不是堕落。他隐约捕捉到那样模糊的念头。只是他现在连那样生活状态的边缘都还未触及到，只脑海里有模模糊糊那样一个想法，微弱得像萤火虫的光点，轻微地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把想法变得简单，把生活过得简单。人似乎总是被自己困死的。但他还无法把想法具象化，要做到也只能是更远以后。
　　还有眼前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