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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昆仑始祖座下一共有五个亲传弟子,尊号分别为紫霄、丹霄、青霄、玉霄、云霄。怎奈世事无常,人心难测,始祖羽化后,丹霄、青霄、玉霄三位真人相继身殒,而他们死去的原因,包括他们生平的事迹,是昆仑墟曾经最大的禁忌。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如今几百年过去,昆仑弟子换了一茬又一茬,那些旧人旧事,早就被尘封在了白驹流年里。

      996传给她的剧情里有一段关于柳无宴的回忆自述,从他的独白里可以了解到一些关于当年的剧情。丹霄死的早,寥寥几笔,原因不明;玉霄是在捉拿青霄的过程中被杀了,之后青霄又被云霄所灭,至于紫霄……嗯,好像设定就是个背景人物,在师尊羽化后,因为伤心过度,所以一直在无涧崖闭关,闭关出来后才发现师弟们死得只剩一个柳无宴了,悲痛之余,只好含泪当上了掌门。

      韩雪衣:“……”

      真是令人槽多无口,不过剧情既然被996修改过了,那真实性就有待商榷了。

      韩雪衣披着外袍,坐在床边,那柄玉白的长剑被她搁在腿上。指尖轻抚过冰冷的剑身,她眼眸微沉,剧情被改了,但是任务是主系统当时亲口和她说的,所以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搞清楚男主是不是柳无宴,如果不是,那是谁?到底是谁想制裁她?

      韩雪衣穿好衣服,站起身,听到窗边传来声响,下意识地把目光投过去。

      雨后的清晨,薄雾未消,寒意逼人,黑白分明的世界里,唯独天边的初阳和眼前的少年,是第三种颜色。

      聂星回懒散地靠坐在窗边,精致的侧颜倒映在来人的眼框中,乌发红唇,肤白若雪,昳丽的眉眼半敛着,秀挺的鼻尖透着点淡粉色,半是青涩,半是妖艳,隐约可见日后勾魂夺魄的风采。

      若有所感般,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几步外的人,那头如水的青丝随着动作,从他肩头滑落,沿着他的腰背,垂到窗台下。

      韩雪衣先是被聂星回惹眼的外貌惊艳了一下,本来还想口头骚几句,在看到对方手里的大包辣条时,默了。

      她走到他身边,语气有些复杂地道:“你以前在苍梧天天饿肚子吗?”

      聂星回茫然道:“啊?”

      韩雪衣指了指他手里的辣条:“你已经吃了一晚上的零食了,难道不会觉得撑吗?”

      聂星回警惕地把辣条放到身后,疯狂摇头:“不会!”

      韩雪衣道:“……好吧。”

      聂星回看着背着剑、转过身的女人,从窗台上跳下来,道:“你去哪儿?”

      韩雪衣道:“找常武。”

      聂星回惊愕道:“他真的没死吗?”

      感觉按照徐三娘的性情和这些年积攒的怨气,很大可能会直接把常武撕成碎片。

      韩雪衣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结完账后,两人直奔城西常府。期间,他们从路人的窃窃私语中,反复听到了“半夜”,“走水”,“去了”之类的字眼,似乎常武身死已经是确凿无疑之事。

      常府的大门外,摆着两座貔貅石像,只是不同与往日的威严气派,此刻脖子处缠上了白布条。黑色大门左边贴上了白色的纸条,右边挂了幡,顶上是两个涂了“奠”字的白灯笼。

      聂星回看她道:“看来确实已经死得透透了。”

      韩雪衣还未答,对面紧闭的大门忽然打开了一条缝,接着一个披麻戴孝的男人拿着一个扫把走出来,似乎想把它摆到门口。

      他抬眸,咋一见到站在门口的两人,被吓一跳,反应过来后皱起眉,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韩雪衣含笑道:“算命卖卦的云游道人罢了,兄台莫慌。”

      常福上下扫了韩雪衣一眼,心弦一松,随即眼里带了点轻蔑,只觉得对方是那种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于是便直接明了地赶人。

      “这里没有人要算卦,你去别处做生意吧!”

      韩雪衣一脸童叟无欺的老实样:“是这样的,常姥爷昨日在我这买了一卦,但是忘了取,所以今日我就替他送上府了。”

      常福听到常姥爷三个字的时候,先是一怔,脸色微变后,暴怒喝道:“胡言乱语!哪儿来的江湖骗子,大早上就来找晦气!给我滚!否则,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韩雪衣和聂星回对视一眼,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丝怪异。

      常福骂骂咧咧半天,见那两人把他的话当耳边风,眼神一戾,提着扫把冲过来,正要动手,双脚突然悬空了。

      聂星回一手抓着他领子,将人举起,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珠瞬间变成了金色。

      常福大叫着想挣扎,对上那双金瞳时,整个人四肢一软,像是被抽了魂魄一样,手里的扫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常武在哪儿?”

      常福瞳孔涣散,闻言,一手抬起,指着某个方向,呆呆地说了一句。

      聂星回松开手,人偶似的常福摔在地上,立马被痛得清醒过来,捂着屁股,刚想破口大骂,定睛一看,对面根本空无一人。

      此时锦城之上,两人正踩着长剑,飞往城外的乱葬岗。

      韩雪衣道:“我还以为你只会吃吃吃,没想到关键时候居然还有点用。”

      聂星回不满道:“什么叫有点用?!”

      韩雪衣想了想道:“嗯,不对,你还有优秀的治愈能力,应该算有些用才是。”

      “……”聂星回目光似剑,瞪着她的后脑勺,抓着她肩膀的双手青筋暴起,一副很想当场把她捏成渣渣,但是考虑到两人正在高空,深怕这个黑心的女人,一怒之下把他丢下去,所以他不得不隐忍的样子。

      “妖族靠血脉传承,所以我们从出生开始就可以施展很多天地咒术,驱使四象法灵。”聂星回小脸微扬,眉飞色舞道:“这可是你们人族修行一生也得不到的天赋。”

      韩雪衣道:“那你能飞吗?”

      聂星回:“……”

      他先祖又不是带翅膀的!

      韩雪衣往下扫了一眼,操控着长剑飞速下降。

      聂星回吓得整个人扒在她身上,生怕被甩出去,青丝与衣袂飘扬,白色绒毛球在脑后乱舞。

      不过几息,雪霁就飞回了背上的剑鞘中,韩雪衣踩着满地枯枝败叶,走了几步,然后停下。

      “松开。”

      聂星回道:“……哦。”然后把双手双脚从她身上放下来。

      四周野草零落,黑树交错,即便此刻日头渐高,依旧给人一股荒冷和阴气沉沉的感觉。

      两人沿着明显的车轱辘痕迹,往前走去,片刻后一条低空索道出现在两人眼前。像是山包被当中劈成两半,索道两侧的山体黄土裸露,怪石嶙峋;底下是一条干涸的河床,卵石晒得发白,上面横七竖八地丢了很多尸体,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地叠着,正发出阵阵恶臭。

      聂星回抬袖掩鼻,看着满天盘旋的秃鹫和乌鸦,咋舌道:“这常武就算没被烧死,也要被臭死了吧?”

      韩雪衣取了几张符出来,含笑道:“死了也无所谓,尸体还在就行。”

      聂星回看她掏出小剪刀,满脸疑惑道:“你干什么?”

      “剪小人啊,难道你想下去踩蛆吗?”韩雪衣挑了挑眉,然后把那几个符箓小人,往下一撒。

      聂星回想象了一下靴子泡在尸水、烂肉和白蛆里的场景,生生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连摇头。

      两人在上面等了一会儿,就看到那几个符箓小人抬着一个黑布包上来,那大小长度和徐三娘记忆里那个魁梧男人的身材完全对不上号。

      韩雪衣俯身,那些小人就懂事地帮她把黑布揭开。聂星回看着里头那个没有四肢、脑袋被烫得光秃秃的、全身爬满肉蛆的人棍,瞳孔地震,胃里一阵翻涌,偏过头干呕了起来。

      “这是常武?!”

      韩雪衣嗯了一声,蹲在那个人棍身边,看着对方胸口微弱的起伏,左手覆到对方额头上空,右手掐诀。下一刻,两条金色的符咒像是锁链一般,绕着常武的身体,交织而上。

      她之前的猜测,现在八九不离十了。果然有人在背后指导徐三娘,不,说指导也不准确,诱导才对。柳小五吗?他想借着徐三娘的事告诉她什么?

      韩雪衣闭上眼,细细翻查常武的记忆。搜魂术是禁术,原本是拷问罪犯俘虏才会使用的酷刑。因为这种术法会对承受者的神魂和肉/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轻则痴呆,重则一命呜呼。

      常武被烫得皮肉浮起的身体抽搐起来,似乎觉得痛苦,微微张开嘴,干蜡一般的脸皮缓缓裂开,流出血和脓。不过他已经被做成人彘,没了声带,根本发不出声音。

      韩雪衣蹙了蹙眉,然后睁开眼。

      火,到处都是火。

      就像徐三娘死去的那一晚一样,猩红的大火,黢黑的深夜,扭曲了目之所及的一切,吞噬着绝望之人的凄厉的哀嚎声。

      富丽堂皇的书房里,书画古董,化作灰烬。身着锦衣、头发散乱的常武,跪倒在徐三娘脚下,磕头求饶,咚咚咚地响。

      “杀了他,岂不是便宜了他?”

      韩雪衣转身,看着那个从徐三娘身后缓缓走出来的恍若云间贵公子的虚影,微微眯起眼。

      黑底白纹的登云靴踩在烧焦的地板上,蓝色的道袍和赤黑的发丝,随热风而动,在烈焰中翻飞,那些白皙无暇的雪松子纹饰,在火光下鲜艳夺目,一如浮岛上那些簌簌凋零的落桑之花。

      玉带未束,星冠不存,韩雪衣看着比平时多了几分狂狷邪肆的柳无宴,眸中微不可查地划过几丝异样,不过很快就了无踪迹了。

      徐三娘原本准备打碎常武脑壳的动作一顿,转头看他。柳无宴右手指尖缠着自己的一缕黑发,一边把玩,一边道:“不如我教教你?保证让他……”

      他冲地上面如死灰、涕泗横流的常武抬了抬下颌,嘴角微勾道:“生不如死~”

      粗噶的鸟叫声远去,阴冷的风从背后袭来。聂星回转身挡在韩雪衣身前,目光落在幽暗的来处,右手斜举,白色的指甲,寒光森森。

      他正想提醒韩雪衣,三道白光忽然从远处飞射而来,妖气横溢,聂星回神色一凛,抬手几道爪刃,伴随着红色的狐火,甩了过去。

      两两碰撞,轰然一声巨响。灰雾炸裂,草叶纷飞,无形的气波浩荡,震得桥索当当当地响。

      聂星回挥了挥袖,还未看清,一个手持长剑的灰衣人就破雾而来。剑光灵气流溢,一看就是柄上品法器,他愣了下,下一刻,腰就被人一把搂住,连带着身体转了个圈。

      清亮的银光划过,一阵金石相击声后,两柄长剑各回各主。

      韩雪衣手执长剑,看着对面的灰衣人,对方脸上遮了一片灰雾,看不清长相。她冷笑一声,既然故意隐藏身份,那废话不必多说,直接杀了就是。

      对方也是个果断的性格,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套毒辣的招式,角度刁钻。聂星回本来想帮一把的,但是那两人周围灵气爆裂,幻剑飞旋,他靠近一下就觉得皮肉割裂般地发疼。正心灼之际,身后倏地传来一阵哗啦声,他身形一定,然后猛地转过身,然后就看到一个灰衣人蹲在常武身边。

      聂星回想也没想,拿飞刃扫过去,对方早有准备,将手中传送符捏爆,拉着锁链,带着常武消失在了原地。他闪现过去,捡起那个被烧落的一块奇怪的东西,正满头雾水,耳边忽听到一声闷哼。他心中一紧,抬眸喝道:“韩雪衣!”

      韩雪衣收剑回鞘,落在他身边:“不是我。”

      聂星回掰着她肩膀,左看右看,发现完好无损,松了口气,然后恶狠狠地推开她。

      微凉的指尖藏在袖子中,他凶巴巴地吼道:“你还欠我个三年之约呢,要是随随便便死了,我就是跑到冥界,也要把你勾回来当鬼侍还债!”

      韩雪衣苦笑不得,扶额道:“你这小妖怪,还真是又死心眼又记仇……”

      聂星回脚下一转,墨发微扬,侧颜落在阴影里,轻声哼道:“那也是你先招惹我的……”

      韩雪衣点头道:“我记着就是了。”她扫了眼原本常武躺的地方,若有所思道:“高级传送符都用上了,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聂星回也想起正事了,将刚刚捡到的东西递给她:“这是从另外一个灰衣人身上掉的。”

      韩雪衣拈着那块白惨惨的东西,研究了一下,发现是块质感、包括手感都很像人皮的……宣纸?

      她思索片刻,将纸片收了起来,聂星回见她面色淡淡,忍不住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急的?”

      韩雪衣失笑道:“可是我急也没什么用啊?”

      聂星回噎了一下,甩袖转身,须臾,他又飞快转回来:“你还记得刚刚和你交手的灰衣人不?”

      他拧眉道:“我很确定那人是妖,但是对方又能使用灵气御使人族的法器和符箓,就……很奇怪!”

      韩雪衣道:“嗯。”

      聂星回眼眸微睁:“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知道了的意思。”语毕,她将手指咬破。

      “你干什么?!”聂星回一把捉住她的手,阴森森地瞪着她。

      韩雪衣愣了下,随即无奈道:“画阵啊……”

      聂星回:“……”

      韩雪衣抽回手,随手丢了一包零食给他,俯身在地上涂涂画画:“好了,不要再妨碍我,不然再过一会儿,真就追不上了。”

      聂星回抱着薯片大礼包,先是磨牙,后是一愣,恍然道:“你在常武身上下了追踪印记?”

      韩雪衣嗯了一声,站起身,对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聂星回走过去,韩雪衣道:“传送会有偏差,抓紧我,不然到时候,你可能会掉进奇奇怪怪的地方。”

      聂星回犹豫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韩雪衣微怔,然后无谓地笑了笑,伸手取下雪霁,反手钉在地上,金色的光芒瞬间从法阵中间亮起,将两人的身影淹没。

      片刻后,光芒褪去,地上的血色图腾消失,两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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