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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荒星求生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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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副官调出A域系统后台的拦截记录,将其中一条标红的记录指给希斯特利看,他隐隐有些担忧的说道:“有虫私自截获赛弥尔殿下光脑的消息,并将消息传递到了G域,随后这条记录被手动删除,目前无法追踪。”
希斯特利只撇了一眼,心中大致就有了猜测。赛弥尔太过仰仗唐徕的作用,一旦出现了唐徕未曾预料过的情况,事情便会超出赛弥尔的可控范围,以至于这样的情况赛弥尔根本无从得知。
“随他去,就当给赛弥尔闲散的日子增添一丝乐趣吧。”
叛徒的出现不过是时间问题,就像他曾花费百年时间在G域布置眼线兵力一样,G域的势力也会渗透到A域。希斯特利避无可避,只能为此做好万全之策。
詹纳罗元帅也在,第二军校早已停课,其中大部分兵力都为赛弥尔殿下做了苦力,继续留在学校也没什么意思,所以詹纳罗元帅也自请上了前线。哪怕他在前线也排不上什么用处。
他看完了截获的消息,担忧道:“防护服已经暴露,克里特一定会紧咬不放。之前我们独占能源晶大头,虽然引起两域不满,却因开采耗费巨大勉强平息。如今防护服作用超乎想象,能源晶对我们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以开采的矿石了。”
“怕什么,C域最是懂得独善其身,哪怕眼红到容不下其它东西,也不敢来分一杯羹。更别提克里特还怀揣着对C域的小心思,他的鼓动只会适得其反。”
希斯特利站在沙盘前,手中把玩着一面小小的旗子,这是代表着A域安插势力的旗子,目前已经均匀的覆盖了G域广阔的版图。对G域来说,这些隐患就像是蓄势待发的蝗虫,只要虫王一声令下,顷刻间就能将G域蚕食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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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舰启动过程有一丝颠簸,晃得光脑上一连串的文字都在抖动。赛弥尔闭上眼躲过这晕眩的感觉,等到平稳时才继续翻看能源晶开采明细。没有了能源晶辐射的后顾之忧,第二军校的苦力们第一次体验到了开采矿石的辛苦之处。
星舰平稳驶出A25星的防护网,观测站里的付易感慨一声科技的力量,随后关闭了防护网,转头继续去种地。就在他关门的一瞬间,屏幕红光一闪,付易又疑惑的回去检查,发现系统一切正常,只能把刚刚的现象归结为长时间观看电子显示屏带来的错觉。
警告还未曾弹出就被拦截,赛弥尔尚不知晓身后还有一艘小型星舰一路尾随着他们,不断的发射电波来影响星舰的正常驾驶功能。
在赛弥尔看来,这次的星舰顶多就是比平常颠簸了一些罢了。跳动的文字看的他眼晕,赛弥尔只好选择逗弄小紫来转移注意力,他思索着是不是因为这艘星舰之前载运过太多的货物,打算在抵达A12星后给这艘星舰来一次全身检查。
小紫脱离残酷的自然环境之后,就丧失了自己动手的本领,每日定时定点被盛非投喂,偶尔还能得到额外的零食奖励,它简直被养成了一条废物沙莽,就连头顶的骨突都迟迟没有长出来。
长时间的相处让盛非对于此种爬行动物有了一定的接受能力,但也仅限于一米之外的观赏性接受,真要像赛弥尔这么大大咧咧的掰着蛇嘴看牙,盛非扪心自问,他真的不敢。
“变异沙莽很罕见吗?”
赛弥尔捏着小紫的尾巴尖,思索一番回答:“大概吧,在目前的记录中,变异沙莽只被发现过两次。它们好像天生体型就比较小,最大的那一条也不过堪堪一米五左右。”
小紫吐了吐舌尖,盛非有些不自然的往后靠了靠,说道:“那你这算是非法豢养变异沙莽吗?”
赛弥尔无辜的一摊手,小紫顺势逃离他的手掌心,跑到头顶占领最高根据地,不厌其烦的用尾巴尖戳弄着赛弥尔的接收器。
“难道不是谁捡到就是谁的吗?”
“大概吧……”盛非抓了下头发,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边并没有相应的法律法规。
为了打发时间,盛非特地带来了一台游戏机,手把手的教赛弥尔打游戏。两只虫的注意力一时间都被绚丽的游戏画面所吸引,忽略了星舰舱门处传来的动静。
那艘小型星舰不知何时搭载上了赛弥尔他们的星舰舱门,几只全副武装的虫正蹲守在星舰舱门前撬门。门口的守卫听见动静,竟然主动上前打开舱门查看。瞧见尾随者,守卫下意识的想要发出警告,结果被蹲在门后的虫一把扭断了脖子,随手抛出星舰。
他们趁虚而入,清理掉了星舰上的虫。一支针剂插入赛弥尔所在舱室的钥匙孔中,里边易挥发的油性物质顺着针剂的推力溜进舱室。
小紫率先感受到这股刺鼻的味道,一溜烟钻进赛弥尔的口袋里藏好。游戏的加载过程中赛弥尔想要喝水,一扭头看到盛非不知怎么晕倒在座椅上,顿时察觉异状的赛弥尔就要捂住口鼻,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他看着头顶水滴状的雾气,脑中一痛晕了过去。
进来的虫率先打爆了监视器,随即又给他们注射了双倍剂量的药剂,确保他们不会因为任何意外提前转醒。将赛弥尔他们拖到小型星舰上关押好,他们即刻炸毁赛弥尔乘坐的星舰,迅速驶离A域范围。
不明星舰触动了防护网,消息尽职尽责的传达到了副官的光脑中。
“陛下!”副官匆匆忙忙的冲进办公室,附到希斯特利耳边低声说:“赛弥尔殿下被G域绑架,正在去往G域的路上。”
希斯特利放下手中的文件:“安排卧底给他们发消息,将赛弥尔他们投放至荒星。”
副官虽然不解希斯特利的做法,但仍旧听从了虫王的命令。
“老大,上边让我们改道去那个荒星,并且把他们扔下去。”绑匪之一拿着光脑请示头目,得到后者确认消息后的肯定。
“那就改道。”
荒星是C域发展贸易时发现的一颗星球,其上风沙肆虐,环境恶劣,还有大量的巨型沙莽占据,C域将此星球上报后,也没有虫前去整改。偶尔有偷猎沙莽的虫听说前去捡漏,却都没能活着回来。
头目一想到荒星的情况,心里的那一点疑惑也彻底打消了。反正都是要这两只虫去见吾神,与其自己动手,把他们当做投喂沙莽的食物也算不错。
绑匪找到了星舰上的逃生舱,粗暴的把赛弥尔他们塞进去,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两个成年虫的身躯填满,以至于盛非的胳膊别到了身后,在颠簸的挤压中不堪负重的向后折断。猛烈的疼痛刺激着盛非昏迷的神经元,短暂性的带来一时的清醒。
注意到处境糟糕的盛非,暗中抓住绑匪腰间的一柄匕首,藏在袖子里看着他们关上了逃生舱的舱门。趁着疼痛的刺激还没过去,盛非简便的包扎了一下断臂,艰难的转过身查看赛弥尔的情况。
万幸,赛弥尔只是昏过去了。
过量的药剂很快就消除了这一点疼痛,盛非把赛弥尔护在怀里,眼睛一闭再次失去意识。
荒星位置偏僻,遥遥相望后头目更加肯定上头的决定,头顶的触角因荒星恶劣的环境而愉悦的抖动着。他大手一挥,指使着小弟们把逃生舱扔下去。临别前他看到逃生舱中抱在一起的两只虫,忽略了他们自然的姿势,只注意到他们苍白无比的脸色。
就算不扔到荒星,过量的药剂也会慢慢耗尽他们的生命力。如果不能解除药剂的作用,除了死路,就没有第二个选择。
“扔下去。”头目话音刚落,兴奋的转身进去时脖子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凉意,他疑惑的伸手去摸,指尖沾染了一丝极细微的血线。
头目瞪大了双眼,清晰的感觉到脑袋搬家的过程。在他的身后,是一众死相凄惨的小弟,整个星舰的绑匪的死亡,就这么无声无息的上演了,甚至没有掀动乔明弋眼中的一丝波澜。
乔明弋手脚麻利的打开逃生舱,补充了一点基础的物资后,给他们注射了药物解除剂。随即他一脚将逃生舱踹出星舰,顺带清理了凌乱的尸体后,他驾驶着星舰缓慢降落在了荒星。
虫王亲自给他下达了命令,就是看着赛弥尔殿下,不要让他死掉,在半个月后将赛弥尔接回去。不管期间发生什么,只要赛弥尔殿下还活着,乔明弋就不能出手。至于盛非,虫王没有吩咐,乔明弋秉持着爱屋及乌的心态,破格将他拔高到了赛弥尔殿下一般的重要程度。
逃生舱正以自由落体的姿态投奔大地的怀抱,小紫在赛弥尔口袋里焦急的钻来钻去。终于它挣脱了束缚,盘踞在他们中间摆出进攻的姿态,从它口中迸发出的音波震碎了逃生舱的观察窗,碎成齑粉的窗户随风而散。
音波在肆虐的狂风中直达地表,惊动了不少闲散消食的巨型沙莽。它们纷纷钻出柔软的黄沙,自发的听从召唤来到逃生舱有可能坠落的地点。
它们顶着防御用的骨突,在结板的沙地里钻来钻去,把硬邦邦的黄沙搅扰成一滩柔软的沙堆。
逃生舱没有丝毫减速,直直的坠落到了沙莽开垦出的一片流沙之中。饶是这样,巨大无比的冲击力还是有不少反弹到了逃生舱内,震得他们齐齐闷哼出声。因祸得福,赛弥尔率先清醒了过来。
逃生舱的质量过硬,除了外壳变形外,内力还是完好无损的。赛弥尔确认了一番当前的处境,试着去唤醒仍在昏迷的盛非。一碰到盛非,赛弥尔就发觉他浑身紧绷,明显出处在防御的姿态。
赛弥尔慢慢的揉捏着手下僵硬的肌肉,希望盛非能够放松下来。当他摸到盛非的胳膊时,骨折的痕迹让赛弥尔心中狠狠一跳,像是骤然被攥住了心脏,好半天都没能恢复跳动。
骨折的地方被盛非简单的掰回了原位,但束缚力不够,过度的愈合能力让断口处额外长出了不少骨刺。赛弥尔默默数着那些细小的骨刺,仿佛心田中也多出了这么多骨刺,如骨附蛆的刺痛着他的血肉。
“嘶——”盛非试着动了一下,悲哀的发现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
赛弥尔鼻尖一酸,泪水差点抑制不住的飙出来。他手心护着盛非的伤口,关切的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盛非强扯出一个笑,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摇摇头表示他没事。
这个笑容太过苦涩,简直比骨刺还要刺痛赛弥尔,他强硬的把盛非按进自己怀里,抚慰着他的后背说道:“没关系,现在你有我。舱里还有点食物,你先吃了睡一觉,逃生舱附近很安全,我们先在这里休整一晚。”
赛弥尔翻个身,与盛非对调位置,让他躺在较为舒适的座椅上。他脱掉外套,挡住了观察窗外萧条荒凉的景色。盛非正在进行自我修复,浑身发烫,赛弥尔感受到盛非细微的颤抖,把他捞进了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有关昏迷前最后的印象,赛弥尔只记得几只全副武装的虫。虽然现状还不明确,但赛弥尔知道,绑匪的本意一定是致他们于死地。这也许是他们被抛弃到荒星的原因,赛弥尔内心焦急万分,脸上却还是不显,全力的安抚着盛非的情况。
直到后半夜,赛弥尔的胳膊酸沉的像是灌了铅,盛非才终于停止了颤抖,体温也慢慢降了下来。赛弥尔拿出逃生舱里的肉罐头,咬碎之后撬开盛非紧闭的牙关,哺给盛非。喂完食物和水之后,赛弥尔喝了一口水,摸索着口袋寻找小紫。
小紫窝在他的口袋里,没受什么伤,就是那一番召唤费了不少精力。赛弥尔掰着它的嘴,把剩下的一点肉罐头喂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赛弥尔耗费尽了所有的精力,把脸贴在盛非胸口,沉沉的睡了过去。
逃生舱外的沙莽们任然恪守在原地,偶尔有几条离开,回来时骨突上扎满了果子。还有一条沙莽不知从哪找到了几颗蛋,它含在嘴里带过来,最终把蛋吐在了逃生舱周围。
黎明快要到来时,这群沙莽才慢吞吞的缩回沙子里,游移着离开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