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卿》芙蓉又芙蓉

2、竹林有妖

　　五长老被掌门这句话震得有些恍然，他是真没想到掌门可以这么明目张胆，毫不避讳的维护那劣徒！
　　给他整不会了，真的。
　　药琢杵在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满腔怒火不知道往哪撒，一张老脸都给憋红了。
　　整个气氛剑拔弩张，好一会儿，五长老牙间才嚼出一个字。
　　“你……！”
　　僵持了半响，后边儿的木长老扇子一闭，讪讪笑道：“司川这事儿我总觉得应该没那么简单，意旨人的意味实在太强了，说不定是为了掩盖什么东西才出了这档子事儿，药长老在事情还未完全水落石出之前，还是莫要大动肝火，伤了和气才是。”
　　说完，水长老在一旁也连连附和。
　　“是啊是啊，本老也这么觉得，”
　　邾淮瞥了一眼那两人说话的地方，眼神凉薄得毫无温度，看得水木两位长老直打了一个机灵。身子一抖，默默闭嘴不说话了。
　　敢情他俩还不能说话了？掌门能不能对他们也温柔一点？同门一场，流司川是宝，他们是草是吧？
　　无语。
　　没有什么比天差地别的对待让人更觉得无语的了。
　　药琢听了这番话，毫不买账的道：“哼，查什么查？这孽障干得出这事儿我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药琢猛地一甩袖。一副不给个说法就绝不善罢甘休的模样。
　　倒不是他偏要揪着流司川不放，也不怪他只怀疑他，毕竟天鉴门里上上下下，品性最恶劣的就属掌门这徒弟了。
　　况且掌门对流司川太过于庇护了，什么事儿都是他这师兄担着，每一件事从头到尾都不见他这个当事人出来过，一有事儿掌门就让他进忏贤阁里待着。
　　那行啊，不出来是吧？他还不能给人使点小绊子？让他在里面也过得‘舒坦些’。
　　也不知这孽障给他这师兄灌了什么迷魂汤，事事都要纵着他！
　　邾淮蹙着眉，有些厌烦眼前的一切，这种情形，少说在他面前也上演了百八十回了，该说的话也都说尽了，他实在是没空应付他们。
　　他叹了口气。
　　单手捏了个诀。
　　“行了，此事到此为止，诸位若是还有话要说，就同我上碧苍殿。慢……慢、说。”
　　这话如同威胁，堵住了悠悠众口，邾淮居高临下的扫视了下面一方众人，最后将眼神停滞在了药琢身上。
　　空间中忽然汇聚出一个水蓝色的漩涡，他迈步进去，偏过头看向下方：“药琢，来我碧苍殿一趟罢。”
　　接着，邾淮的身影消失在弥弥之际，下方一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掌门什么意思。
　　这是要私下解决了？
　　那他们多多少少丢了些的东西怎么办？
　　顿时，大殿内吁呼之声渐起。
　　被点名的当事人嘲讽一声，也捏了个诀往殿外走去，怒煞之气不减，临走时，还破口大骂了一声。
　　“哼！我倒要看看能给我一个什么说法！”
　　就这样连续数日，碧苍殿内一直闭客，饶是有人想上去禀告一些门内琐事也都望门止步。
　　许多人都很好奇碧苍殿发生了什么，可只有当日一众长老才知晓，数日之前进去的五长老，至今未从殿门内出来过......
　　夜色渐渐笼罩，如同绸缎一般卷席着坐落于天鉴门山脚下的一片静谧的竹林。
　　风在竹林里穿梭，竹叶沙沙作响，似是有鬼魅在低语......
　　黑暗里，竹枝在其间晃动，间隙中，偶有一丝微光倾泻而下，脚下泥土湿润，空气沁人心脾，是落雨停滞不久后的气息。
　　远处，不知是谁惊动了竹间的鸟兽，噼啪一声，盹着翅膀就飞走了。
　　微光照射处，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布鞋出现在视野中，那是一双灰得有些发青的鞋，鞋的周边恰好沾了些湿润的泥土。
　　他拨开茂密的竹叶，缓步走出竹林，暗淡的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他那俊逸的轮廓，一双丹凤眼沉着而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
　　他漫步走过的一步又一步，都像是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从容而坚定。
　　风轻轻的颤动，摩擦出沙沙的声响，衣诀拂过间与竹林的摇曳声交织在一起，为这层本就暗淡无声的氛围平添了一抹生的气息。
　　他的布鞋踩在泥间，抬脚时却不见半点污秽，就好像黑暗侵浊不了他半分身，也伤不了他半分神。
　　脚底一片枯黄的落叶，他看见了前面一座破旧小屋，叮叮铃铃的禅杖声穿透整个黑暗。
　　他淡薄沉稳的脸上没有一丝动容的神情，薄唇轻启“————颤————”。
　　字落，周遭方圆几里的竹子疯狂涌动，毫无规律可言。
　　他沉寂的眸子中，一抹金光乍现，那藏匿在黑暗中的妖魔瞬间在某一地方立定，半点动弹不得。
　　接着，男人嘴里又念出一个字，“破————”。
　　一瞬之间，翻腾的竹林停止了抖动，方圆一里的竹子悉数枯败，毫无生气。
　　那妖孽被男人收进了法器中，就这样，一连三月的坊间鬼怪作祟的传闻就此落幕。
　　“......竹妖。”
　　这声音又干又涩，听着像是不常说话的音调，但好在也能听出那自带的磁性感。饶是整个人看去，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有十分的安全感！
　　就在出了这竹林后，男人对面不远处迎来一个和他同样身着朴素布衣的和尚，他双手合十，带着敬意朝面前的那人微躬，然后才道：“无镜师兄。”
　　“大师让您返回天机一趟，有重要事宜需与您商议。”
　　被称为无镜师兄的人点点头，抬眸望向天空的一角，沉默不语。
　　小和尚默默站在无镜身后，也十分安静，对于他来说，面前这位师兄，无论做什么。
　　都一定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