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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鉴门 天鉴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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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鉴门地处西南普陀山脉,为东西北三方之首,是修仙界中最具威慑的存在。
那里钟灵毓秀,集旷古之灵韵,钟天地之造化。
是所有修仙者,最忠崇的存在。
有多少千古扬名的修仙者是从天鉴门里培养出来的,世人已经记不清了。
不过有那么一句传颂,是千万年来刻在后人骨子里的规训。
【普修缘,亦妄动,慧凡心】
短短九字,立于普陀峰峦之巅,九座巨石,一字一峦。教不可忘本,是为贯穿众心所求,天鉴门的弟子无不寻思,无不恪守。
可……门中却有一位弟子,总是与这门规相看两厌,背道而驰。
偌大的门派中,有一方居专为悔悟而筑,而此时的此处正殿门紧闭,门外有十方仙鹤驻守,云烟缭绕,雾气氤氲,怪石嶙峋,其间一潭碧水云天,淀有莲花生长,谭边放置一小香炉,散发着沁脾人心的幽幽檀香……
这是流司川第三百六十次被罚禁于忏贤阁之内抄颂门规,可以说,天鉴门派中里里外外几千名弟子,只有他一个人能倒着把石壁上的一万条规矩给写出来。
他斜躺在殿内的半空中,身下一根横吊的细竹竿支撑着他的身子,摇摇曳曳,像是随时随地都会摔下去来个面目朝地。
他其实挺担心自己若因为一时走神从而摔下去来个亲吻大地……摔断骨头倒没大事,摔着他那完美的脸可就有很大的事儿了!
所以他试了很多次,想从这细竿上瞬移到地上,可惜很不巧的是,门派中的长老为了给他点颜色看看,把整个忏贤阁里里外外改革了数次。
每每想到这,流司川的脑子里就能浮现他们奸计得逞的笑。甚至能描绘出长老们用他们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憎恨的望着他道:“如果不在十柱香以内抄完门派的一万条规矩,那他就继续待在这竹竿上修炼,什么吃吃喝喝,潇潇洒洒跟他就没有半点关系!”
真是够狠……流司川咬咬牙,很是不服。
“一群老阴险们……等我出去……” 我挨个掐死你们!
呲溜——
就在说完话的同时,他的头顶上突然凭空多出一颗蕴含灵气的水珠往他脑袋上砸了下来,像是有谁对他刚才的出言不逊给了一个小小的教训,流司川眸底微瞪,目光微煞,恶狠狠的看着上面那凭空出现水珠的位置,结果什么都没有看到。
算了,他这样想着,然后顺势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躺久了,骨头都要僵硬了……
身上略薄的紫衫领口随着动作被拉扯牵大,露出大片光滑白皙的肌肤,宛若溢满流光的陶瓷瓦片,隐隐带着危险性和诱惑性。
而这煽燃的一幕,正好落入了正在宏伟大殿中,依次坐立相谈的众长老和掌门眼里。
简直是非礼勿视!
其中一人赶紧施了个法把浮在半空中的衍镜画面给切断了,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才朝着在座的众人说道。
“关于这次的事,不知掌门如何处置?”
高台之上,有两颗人参果化为的一童子一童女正端坐于主位之人的身前两侧,两童稚气的手里捻着手里的灵珠,抱在胸前吸食着周遭环绕磅礴灵气,而这灵气正是上面那着一身月白广袖锦袍的年轻男子散发出来的泽元。
他正是位列西南之地普陀山脉中,天鉴之主的门派掌门,亦是那屡次犯错,屡次不改的顽劣之徒流司川之师。
主座上的男人站起,月白色的布料顺势倾泻下了一地,他抚了抚宽大的袍子,一头银丝顺着动作散开,平静的脸上浅淡润泽,从发梢眉宇鼻间乃至唇部,都透着一股淡淡的透明之感,给人一种不似真切的凝实。
邾淮眯起眼扫了一眼下方,牙关紧闭,杵了好一会儿后才叹了一口气,转过身,熟悉的背对着下面已经僵持了有半柱香的一张张誓要讨回公道的愤恨脸。
良久他开口道:“你们可能念在……”
“不能!”
不知是谁气得直接截断了高台上那人的话,还没说完,一位长老猛的从座位上窜起,面目狰狞,气得浑身发抖,一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紧紧捏着一个盒子,那盒子破烂不堪,盖子从顶部坏至尾部,看上去,俨然是人为暴力所致。
说话这人是天鉴门九位长老之一的药长老,排行老五,所有人都唤他五长老,可这五长老那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鲜少有人受得了他这脾气。传闻他是炼丹练成了疯了,脾气从刚入天鉴门时一日比一日有所见涨,可他炼丹之术可谓旷古至今,难逢敌手,索性性子傲了些,脾气暴了些,大家也都还能容忍一点。
只见五长老眸底血丝清晰可见,抖着腮帮子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的望着上面的男人,又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盒子,手中一用力,原本破烂的盒子瞬间变为一堆粉末,飘扬在空中。他想着自己辛辛苦苦熬了七年才炼出来的八品丹药,一夜之间突然就没了,他甚至连炼制出这种品阶丹药的方子都没来得及写就这么没了,你说他能不崩溃吗?
他气得要死,这次无论掌门说什么,他都不会松口便宜了流司川那小子,都是他惯的,惯得这般肆无忌惮,不知轻重!
“掌门,流司川顽劣不堪,务必要多加惩戒!”
他可不像座下诸位长老好脾气,三言两语就给打发了。
高台上那人转过身,一手负在身后,一手轻点在椅栏上,他略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淡瞳凤眼飘忽不定的扫视着下方一众执权长老,:“这孽徒不守规矩,我已罚他去了忏贤阁思过,那里面日子清苦,诸位还是莫要再追究了。”
话刚落,下面一片吁呼声响起。
“掌门,您才是,莫要再去惯着他,就此作罢这件事,绝无可能!”药长老袖袍一挥,气势凛然。
见状,其余几位长老也多少有些愤然,虽说他们被顺走的东西倒不至于有药长老的那几颗丹药宝贝,但也都是一把辛酸泪后做出来的,哪怕知道流司川这小子玩心大,还一点礼貌都没有,天之骄子又如何,照样该罚就得罚,不然这以后真长歪了,他们掌门哭鼻子都来不及!
不管之前众长老有多少耐心忍着这对师徒,不管上面那个男人实力有多强,不管他的弟子有多优秀,有多天才,这一次流司川闯的祸可谓是双脚离地跑到他们脸上蹦,这能忍吗?这不能!!
这要是能忍,以后流司川不得翻天?!
“你看,我说对了吧,掌门这次又要惯着他。”
“嘁——还用你说,哪次不是这样儿?”
“你说掌门这次又要拿什么东西搪塞我们?”
“……不知道,掌门宝贝多,咱顺了就溜。”
“啧……你跟着起哄怕不是为了宝贝?”
“可笑,你不是这样的人吗?”
木长老瞥了水长老一眼,手里的折扇往嘴边一遮,讽刺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狐狸一样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着看戏。
前面,药长老并不知其他人的想法,只当他们不好开口,自己倒是当了个出头鸟,不过有些话,他确实是憋不住了。
五长老神色晦暗,一双冗沉老已的眸子汇满了肃冷,面对这人多次对其徒弟之事的敷衍,他真是不乐见!
惯徒弟惯成这样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掌门作为一派之主,还是莫要寒了众长老之心了。”
“还是说,天鉴门的规矩,他不受其约束?可以肆意妄为。”
“药琢长老……”邾淮眼睛虚睁,有一极细的雷电从瞳孔闪过,他气势陡然上升,周遭的气息冰寒冷冽,短短瞬间便扩散至整个大殿。
他看着下方的药老,冷不丁的道。
“除了动他,药琢长老可以提其他条件。”
这话看似是对药琢一人说的,可在场的众人都知道也是对他们说的,空气中突然沉寂了下来。
他这徒弟,虽说顽劣,可也并非无事找事之人,哪怕天鉴门中纪律严明,也难防小人之心,而这小人之心,便是从司川被赋予‘准神子’后开始的。
如今药长老这档子事儿,绝对不会是他那徒儿做的。
流司川的品性,顽劣却不至于不知轻重,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