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偏佑于你》有拂

20、神明

　　第二十章

　　现在正是饭点，校园内外，人都挺多的。但相比爆满的食堂，校外总归好一点。

　　出了西南门，便是小吃一条街。并不太整齐的沿街房，挂着各地特色小吃或炒菜的牌子，也有出摊的商贩，卖着橘子或苹果。还有卖糖葫芦的大叔抱着草靶子，边给学生装火红的糖葫芦，边随口叫卖。

　　熙熙攘攘，热热闹闹。只有走进人群，祁佑凭起的戾意才平息不少。

　　“你要吃什么呀？我请客！”祁佑说道。

　　“随便。”

　　随便最难伺候，她小声说，“哪有卖随便的？”
　　祁佑也没看到什么特别想吃的，但凡想吃点的，人都巨多。

　　两人走到路口，正要转过去的时候，看到一家连锁的日式牛肉饭店。这家店要比普通卖牛肉饭的店贵一点。但它家有个联名的儿童组合，只要吃一碗，就能送一个盲袋，主题特定，但抽到的角色不定。

　　算是早年形式的盲盒。

　　祁佑小时候，连锁店跟迪X尼合作过。祁佑为了拿到宝嘉康迪，经常来吃儿童组合。那时候，她正参加一个舞蹈比赛。还被老师批评超重了。

　　祁佑看了眼玻璃窗上的广告。现在的活动是自创的星座娃娃。

　　每个娃娃设计的各有特点，非常可爱。祁佑是双子座，她多看一眼。娃娃坐在月亮上，头顶还有朵玫瑰。清冷又美艳。

　　薄迁双手抄在卫衣口袋里，抬了抬下巴，说道，“吃这个吧。”

　　祁佑抬手确认，“这个？”

　　“嗯。”说着，他便径自绕过门口摆着的玩偶，抬步向店内走去。

　　祁佑从后面跟上，第一次请薄迁吃饭，是不是有点潦草啊。

　　连锁店面很大，桌椅很多。虽然很多人吃饭，由于快餐，几乎没等，便空出两桌。

　　服务员正让他们坐的时候，门口又进来两队人。祁佑踮脚看了两眼桌子的位置，赶紧拉着薄迁的衣袖，走到了靠墙的桌子旁。

　　薄迁双手抄在口袋里，由于被揪着袖子，卫衣领口被扯开了些。大长腿被迫迈着小步，一路被祁佑扯到桌子旁。

　　打扫卫生的服务员正巧将桌子收拾干净。祁佑坐下，放心了，“还好还好。”

　　薄迁站在桌子的另一边，扯松的领口微敞，露一小片锁骨。他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将扯歪的领口整理回去。

　　祁佑抬头，“你站着干嘛？坐啊。”

　　薄迁明显深叹了口气，长腿一弯，嫌弃又矜贵的坐下。

　　祁佑拿过菜单，看到背面写着的盲袋组合就有点兴奋。
　　既然来了，就吃这个吧。

　　祁佑推给薄迁，“喏，我看好了。你点你想吃的吧。”

　　薄迁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脑袋微扬，眼皮下耷，表情恹恹。有一种“啊，又有一餐厅人欠老子钱”的即视感。

　　祁佑开口问，“你不想吃吗？”

　　薄迁接过菜单，“很想吃啊。”

　　祁佑：那你给我开心点！

　　薄迁看完正面看反面，后把菜单扔到桌面上，“你点什么给我点什么吧。”

　　刚说完，旁边桌子的女生惊喜的说，“啊，是处女座宝宝！我终于抽到了！！！”

　　对面的男生满口白饭，艰难的咽下，脸都有点红。“可算抽到了。”

　　女生一手捏着娃娃，一手去握男朋友的手，“谢谢你，我的大宝宝。”

　　男生呼了口气，“你的大宝宝差点销户。”

　　祁佑听到处女座娃娃，低头看了眼后面的照片，是个戴着红色围巾，手持魔法棒的娃娃，也超级可爱。
　　啊，真想凑一套啊。

　　上世，她这时候节食控制体重有段时间了，虽然她不胖。祁佑只拿到一个天秤的娃娃。

　　祁佑笑眼看向薄迁，“那先点个儿童餐，先开开胃。好不好？”

　　这个星座娃娃刚出来，大部分来吃饭的都是为了拿到星座娃娃。点的很寻常，都不算是儿童套餐了。

　　祁佑点了两份儿童餐，又点了几份小菜。

　　等餐的时候，薄迁单手搭在桌面上，眼神看着她，冷不丁的说道，“你不开心？”

　　祁佑从菜单上抬起头来，“怎么这么问？”
　　还能看出自己不开心。

　　薄迁转过头，“不想说算了。”

　　也不是祁佑不说，只不过她家的事情，还真不好说。“长大的烦恼吧。突然发现，你熟悉的人跟你之前接触和理解的都不一样。还是一个完全相反的、”

　　伪君子。“人。”

　　祁佑说完后，气氛停顿了一下，薄迁说，“……那你怎么想的？”

　　祁佑看着菜单，目色微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搭在桌面上的手停止了敲动，黑漆的眼睛看过她后，默了片刻，“人生选择很多。”

　　祁佑抬头看薄迁。虽然薄迁可能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薄迁该是在劝她。

　　重生回来，但不代表伤害不在。何况现在就在发生。她抿唇，“可我偏要一条路走到黑。”

　　祁佑没发现，桌面上有种压抑的沉默。幸在服务员很快端上餐食。一份套餐里，包含一碗牛肉饭，一瓶小酸奶，一小块苹果，还有一个四方的塑料包装袋，上面印有一个“？”。

　　餐食放下后，祁佑便忍不住的拿起塑料包摇了摇。第一个会是什么呢？

　　她期待的打开，娃娃长着双角，衣服是黑红交染的长袍，手握长矛，骑在天马上。祁佑对比了一下，她开心道，“是摩羯座娃娃，你的星座欸。”

　　薄迁左手中指和大拇指扣着碗身，用勺子拌了一下饭，面色冷冽，像没听到她说话。

　　“薄迁，想什么呢？”见薄迁目光落过来，祁佑再次分享，“摩羯座。你的星座娃娃，好可爱呀。”

　　扣着碗的手由于用力，指节泛白，手指有些僵。“你、怎么知道我是摩羯座？”

　　祁佑比着娃娃，这娃娃跟她大拇指一样高，做的很精致。怪不得比以前贵了五块钱呢。
　　“你生日不是冬至吗？冬至就是摩羯座啊。”

　　祁佑能知道薄迁生日是冬至，是因为祁佑夏至出生。高二填材料的时候，祁佑看了一眼，印象深刻，便记下来了。

　　薄迁没说话，低头吃饭。

　　祁佑盯着薄迁面前的盲袋，“你的是什么呀？”

　　薄迁把盲袋扔给她，让她自己看。祁佑开心的打开，一个娃娃坐在礁石上，手里抱着一个鱼，“是双鱼。挺好，没重复。”

　　祁佑玩了一会儿，放下，开始吃牛肉饭。

　　米饭清香，粒粒饱满。牛肉油脂匀称，又嫩又烂。搭配绝了。她觉得还能再吃一碗。

　　薄迁已经吃完了，祁佑殷勤的问，“还想吃什么？”

　　薄迁抽了一张纸巾，“这个。”

　　祁佑：“儿童餐？你确定吗？”

　　薄迁擦完手指，撕苹果包装袋，将苹果扔进嘴里，“不请了？”

　　“请请。我的意思是说你就吃这个吗？”

　　薄迁嚼完苹果，脖颈靠到椅背上，露出锋利流畅的下颌线，掀着眼皮，矜冷又散漫。“嗯。”

　　祁佑看了一下自己的饭碗，想到之前高中跟江淮吃牛肉饭时，高中的江淮都能吃三碗。“那还有呢？两份也不够啊。”

　　“再来两份。”

　　祁佑让服务员端上三份。祁佑很自觉地拿过盲袋，一个天秤座娃娃，一个巨蟹座娃娃。

　　祁佑隔着袋子，摸了摸第三个娃娃，“摸到脚了，不会这么巧就出双子座娃娃吧？”

　　薄迁抬眼看向祁佑手里的包装袋，像也在等出什么星座。
　　然而，打开。又是摩羯座娃娃。

　　“啊，又是摩羯。重复了。”有点失望，祁佑将摩羯座娃娃放在一起。可爱double。也在意料之中，本来12个，就没那么容易凑齐。

　　祁佑放下娃娃吃饭，她想起自己之前的欧皇经历，跟薄迁说道，“高中的时候，我凑星期天娃娃。我们八碗饭就都凑齐了。”

　　薄迁提着眼睑，等她说完话，低头连扒了两口饭。

　　祁佑拼命找认同感，“厉不厉害？是不是运气绝了？”

　　祁佑看向薄迁，薄迁嘴里塞了食物，恹着眼皮，一直嚼，一直嚼……
　　精致蓬勃的脸庞，像山间冷泉般干净明亮。就是一直没回答她，眉眼间传出神色是“就这？”

　　祁佑：……
　　我就多余跟你分享。

　　祁佑吃完第一碗牛肉饭，喝了瓶小酸奶，感觉快饱了。不知道能不能把第二碗吃完。

　　她也把饭拌了一下，看了眼薄迁，他已经开始吃第三碗了。“你今天做实验了吗？”

　　薄迁吃着东西，点了下头。

　　看吧，估计做了一天实验，饿惨了。

　　祁佑觉得薄迁安静吃饭的时候，有点像陆马姿懿养的那只大金毛“一猫”。乖顺，脸腮微鼓，吃的干净，有一点治愈。
　　她抬手拿过小酸奶，插上吸管，递给薄迁，“喝点酸奶。”

　　薄迁看了眼酸奶，又抬眼看她，又看了眼酸奶，又看她。中间还不影响他扒了口饭。

　　祁佑：……
　　“你烦不烦？”

　　薄迁这才接过，勉强道，“谢谢。”

　　迷你的酸奶罐，少年一口就喝完了。第三碗饭也吃完了。

　　祁佑慢慢的吃第二碗饭，“吃饱了吗？点些别的吧。”

　　正巧服务员经过，薄迁抬手招呼了一下服务员，“两份儿童套餐，谢谢。”

　　服务员是个小姐姐，甜甜一笑，“您也是帮女朋友凑我们的星座宝宝吧？那我先把这些收走。”

　　听闻，祁佑含着食物，赶紧抬手摇了摇。

　　服务员没懂她什么意思，“您要什么吗？”

　　“我们、”她嘴里含着食物，这会儿怎么嚼都咽不下去。她看了眼薄迁，薄迁偏着头，没什么表情。祁佑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终于咽下食物，“再加一瓶橙汁。你喝什么？”

　　薄迁：“一样。”

　　服务员又端上两份儿童套餐。薄迁吃饭，祁佑自觉开盲袋。
　　一个狮子，一个射手。

　　没有重复，太好了。祁佑向薄迁展示，“你看娃娃头上的这个小狮子，好奶好可爱啊。”

　　薄迁喝了口橙汁，低下头吃饭。像无情的吃饭机器。

　　“除了自己的星座，你喜欢什么星座啊？”

　　薄迁随手捏过来一个，打量着，“天秤。”

　　“你喜欢天秤啊。”

　　薄迁放下，继续吃自己的饭，“最讨厌。”

　　祁佑：“……”
　　我问你是喜欢什么星座！

　　两人说着话，薄迁也吃完了自己点的儿童餐。祁佑将所有娃娃摆在一起，拿出自己的钥匙，“太可爱了。我下次来，争取把双子的娃娃抽出来，做成钥匙扣。”

　　然后，祁佑一个一个的收起来，“你吃饱了吗？我们走吧。”

　　薄迁又抬了下手。

　　当服务员将新的一份端上来的时候，祁佑有点呆住。
　　“你真的饿吗？你吃的完吗？”

　　即便是儿童餐，成年男子吃四份也绝对吃饱了。这都第六份了，青春期的男生这么能吃吗？

　　祁佑：“你真的能吃的下吗？”

　　薄迁喝了口酸奶，继续扒饭。用行动告诉她“你说呢？”

　　祁佑：……

　　薄迁安静的吃东西，从表情上，并没有看出什么。但祁佑总觉得，薄迁在帮自己抽到双子座娃娃。

　　祁佑拿了一个新勺子，“也给我吃一点。”
　　然后，从薄迁那边倒过两勺米饭。

　　祁佑将黑顺的长发拢在背后，洁净白腻的小脸都露了出来，唇红齿白，眼睛亮亮的，只有眉头轻蹙。拿勺子的手指葱长，修剪的指甲圆润，涂着透明的玫瑰色，闪着水光，像花瓣一样。

　　薄迁垂下眼睑，看到碗边空出的一小部分。漆黑的瞳眸，像无法洇开的墨，可以将浓烈的情绪掩藏。

　　祁佑是真的吃不下了。喝着剩下的酸奶，硬生生将米饭续进了胃里。
　　她这辈子都不想吃米饭了。

　　祁佑打开最后一个盲袋。最先出来的是朵小小的玫瑰花，往外面抽，便看到可可爱爱的小脸和月亮底座。“是双子座的娃娃！薄迁，你看。抽到了！”

　　薄迁吃完东西，抽纸擦手。听到她说话，玉般的眼皮薄薄的抬起，纤白的手腕将一个可爱的小玩意举到他面前，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胳膊，精致眼睛里缀着星河，明艳生动。

　　“薄迁，你真是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