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赵元骁与苏如韫大婚之日横生变故 ...
-
上一次的元宵佳节,柳寒月回来休息了足足半年,半年未曾演出过。她把自己关在房中,除了日常生活必须要做的事宜,就是练舞,还有抚琴。她向苏如韫要了那支《初月》琴谱,于是每晚夜幕将至,月上柳梢之时,她便坐在窗边练习这支曲。这半年的时间中,有她对自己心绪的梳理,也有她想闭门练琴的决心。可不管怎么练,琴音里总是多了一丝杂念。
赵元骁与苏如韫的婚礼将在八月举行。
苏如韫上次来与柳寒月论舞品琴之时,曾高高兴兴地对她说“我和骁哥哥的婚礼定好啦,就在八月举行,到时我会送来请柬,邀请你来参加我和骁哥哥的婚礼!”
“好。”柳寒月虽感觉赵元骁对于自己而言确实有所特别,她从前不知道苏如韫的存在时,曾想去了解他或是认识他,能跟他说上两句话;但如今早已知晓苏如韫是他的未婚妻,看着眼前的韫儿这般开心,便觉得自己退出成为局外人倒也挺好,若是他们成婚了的话生了个女儿,还能教她舞。
“她是他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而我,只是见过寥寥几面,谈不上情深意切,他们在一起才是最好的结局。”柳寒月心想。不料却被绣针刺出了一滴血,血染在了快绣好的鸳鸯上,十分鲜红。“刺绣是我拿手的女工,现如此粗心大意染上了血,看来这鸳鸯枕不能在韫儿大婚前送到了。”柳寒月想罢,这时外面传来欢快的脚步声,还有这句“寒月我又来找你啦!”随后推开门而入的,正是苏如韫。
柳寒月把刺绣女工收好,然后起身走向韫儿。
“寒月,我说过几天后我会再来的,喏,我这就来啦!这是我的请帖,现在我郑重地邀请我的寒月大美人参加我和骁哥哥的婚礼!”说罢,苏如韫便把请柬递给柳寒月。柳寒月接过请柬,在她白皙手臂的衬托下,那请柬倒像是一滩流动的血一般,十分鲜红。
然后苏如韫就去吃她阁房里的茶点去了,边吃还边说个不停,柳寒月赶忙过来,用手帕帮苏如韫擦拭嘴角,还一般打趣她爱吃,而苏如韫如同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说的更欢了;两个人如同闺中好友,一见面就有聊不完的话题,直到夜深,苏如韫方才跟随家中官家离去。
农历八月十四,赵苏两大家族联姻,也正是赵元骁与苏如韫成婚的日子。两家的下人们都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发喜糖,以求的百家祝福;而赵苏两家更是忙的不可开交,前来参加婚席的人络绎不绝,个个身着大红色衣服,拿着请柬排队入内。而赵苏两家大宅内更是热闹非凡,张灯结彩,瓜果酒饮,达官贵人们相互交谈,连下人们都是身着红衣,高高兴兴有说有笑地穿梭在这场宴席中。
柳寒月并未赴宴,她去了苏家,苏如韫正在梳洗打扮,一身红装,对镜描眉。
“寒月!你怎么来啦,邀请函是说宴席是请去骁哥哥家的吧!”苏如韫见到柳寒月到自己家来了,有点惊讶。
柳寒月不急着回答,而是叫下人抬进来一把琴,放好琴之后,才缓缓说道:“韫儿,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婚之礼。今年元宵之时我们有缘因琴舞相知,平日里你又素爱抚琴,”柳寒月停了会,望着那把琴继续说道,“这是我在花舞楼多年以来收藏的上好的琴,我看着很适合你,便赠予你了。”
苏如韫正在梳洗打扮,没办法抽身,她忙着道谢,却又有点委屈巴巴地问:“寒月你真的不去参加我的婚礼啦?那你就没办法看到一个漂亮的韫儿了。”
柳寒月走到苏如韫身边,摸了摸她头,温柔地说道:“我向来不喜欢参加这种宴席,应付与人交谈可不是我愿意的。韫儿现在就很美啦,我这不是看到了吗,嗯?”
“那好吧,那你坐下陪我说说话,等我上轿的时候你再回去可否?”苏如韫央求道。
“嗯。”话音刚落,突然柳寒月看到苏如韫颈下有一片红胎记,竟和自己脖子那处的一模一样,便惊讶问道:“你这红胎记从何而来?”
“胎记,什么胎记?”苏如韫感到不解,她看到柳寒月的目光落在自己后颈处,边摸自己后劲红胎处说道,“你说的是这吗?这不是胎记,是我小时候不小心被火烧伤留下的红印。”
“哦,原来如此。”
…
随后到了吉时,赵元骁带着众多人前来接亲,柳寒月独处人群之外,看着他们闹婚,吹箫打鼓,苏如韫掩面而出,一步步接到花轿上,再随着十里红妆而去,好不风光热闹。待苏如韫被接去,柳寒月便回去了。今天的热闹是新人的,她也知,或许赵元骁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她一眼,又或许赵元骁甚至不知她的存在。
另一边是赵家。
赵元骁把苏如韫风风光光地接了回来,一路上遇到接亲队伍两旁的百姓,他们得了喜糖便说了很多“百年好合”“白头偕老”之类的祝福语,赵元骁很是高兴。回到赵府,赵元骁小心翼翼地为苏如韫掀开轿帘,伸手端着她的手,从花轿到落地,到进大门再到拜堂对拜,在对拜的时候,赵元骁对苏如韫小声地说:“娘子,等我。”
苏如韫微微一笑。
拜堂仪式完毕,苏如韫进了洞房,赵元骁则去宴席上应酬,大家有说有笑,全宴之上都是年少有为前途无量之话,可酒不过三杯,宴上之人纷纷倒头躺地。
酒里有药。
月上柳梢,明亮皎洁。众人断断续续醒来,都不知所措地左顾右盼,询问发生了何事。
赵元骁也在嘈杂中醒来。但这确实很蹊跷,他马上询问下人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下人慌慌张张地摇头,然后听到有人说老爷夫人也晕倒昏迷了,再就是洞房侍女跑来说“不好了不好了,苏娘子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赵元骁紧张起来,忙问苏如韫的下落。身边的下人都说不知道。赵元骁急得要满府找人。
这时赵元骁身边的贴身侍卫湛阳赶来,半跪做礼说道:“报告公子,我已询问外头百姓,有人说看到苏姑娘回了苏府。”
赵元骁心跳突然就加快了,他感到十分不安,“怎么会去苏府?”随后马上对他的贴身侍卫说:“凌风,你去先去请宫里的温太医来为我父母亲把脉,湛阳跟我去苏府,快!”
于是一行人纷纷行动,赵府宾客都惴惴不安,赵元骁祖父老爷子和其他族长都亲自上宴安抚送客。
已是酉时,天空是漆黑的,月亮却是又大又圆。
“公子,昨日不知何故宴上之日纷纷醉倒,醒来以过一日多,到现在已是中秋。”湛阳边快速地骑着马边跟赵元骁大声说。
“我知道,看这情形也不像是过了几个时辰那么简单,我现在很担心韫儿,必须马上见到她我才能安心。”赵元骁一直策马,根本没停过,像是马上要飞到苏如韫身边一样。
赵元骁和湛阳绕过了密集的人群走了偏路,因为这天是中秋,走偏路人少骑马会更快;而此时的中秋佳节,集市热热闹闹,欢聚团圆。赵元骁的马飞快疾矢,忽闻路边树中传来一两声乌鸦难听的叫声。
“公子,前面就是苏府了,我们快到了。”湛阳大声地说。
赵元骁更着急了,再次加快速度。
但到了苏府门口,“吁—”的一声马停下来,赵元骁两人望向苏府,愣住了。
只见偌大的苏府大门左右横七竖八地摊着下人们的尸体,血流得到处都是,大门里面隐约看去也是尸体。
赵元骁急忙下马,湛阳紧跟其后。
“给我找韫儿,快!”
“是,公子!”湛阳立刻放了一个信号灯,信号灯散发在空中,看到这个信号灯凌风会马上带一支队伍前来支援。
两人踏进了苏府,果然,苏府之内更是尸体成山,血流成河。天上的月洒下皎洁的光印在血上,中秋佳节,苏府上下几千人性命全无,以血祭天。看到此情此景他快要晕过去了,像是千万只虫子在撕咬赵元骁一般,但他又不得不冷静下来让自己保持清醒,因为他还要找韫儿。
两人快速地在大宅中搜寻。突然走廊拐角处有一黑衣人飞速走过,湛阳示意赵元骁,赵元骁点头同意,他便立马追去,边喊道:“是何人?别跑!”
黑衣人跑的更快了。一路上边跑边回头观察,随后飞上屋檐。湛阳紧跟其后。两人跑出了赵元骁视线。
赵元骁找了一路,一路上都是下人的尸体,他感到十分奇怪,但是根本没有时间想其他的了,没有看到韫儿的尸体,她一定还活着,他要赶快找到他。他又集中思绪,苏府这么大,这么找下去怎么行,他必须想到更快找到韫儿的方法。
“究竟是何人屠苏府,苏伯伯他们又会在哪里?是否已经潜走避难?”他边看着这许许多多的尸体边想。
“先去韫儿房间看看,再去祠堂、大殿。必须马上找到韫儿,韫儿别怕,我这就来了。”赵元骁飞速走去韫儿闺房,边走边喊“韫儿,韫儿你在哪?我来了我来找你了,你别怕…”
到了韫儿闺房,门是开着的,赵元骁心已经凉了,双脚几近颤抖地迈过门槛,一步一步走进韫儿房间,慢慢地拨开珠帘,一滴泪落了下来,没有感觉,转头,看到韫儿俯身倚靠在一把琴上。血浸透了琴,又滴在她的喜服上,跟大红色的喜服融为一色。
他快要晕厥,突然就跟疯了一样,抱住韫儿的身体,嘶喊怒吼,唤着韫儿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抱着她痛哭,绝望地嘶喊,恳求她回来。泪像是狂奔的野兽一般飙出,双眼像是战场上歼敌万千一般的红,是血的红,是剧烈的痛,是无奈是后悔是不知所措,是从小到大青梅竹马所有美好的回忆袭来但在这一刻所有希望都结束的破碎,是最爱的人死在了他眼前的绝望,是想要马上跟她一同去了的心。
中秋佳节,皓月当空,偌大苏府,尸体成山,才子佳人,双双喜服,阴阳两隔。
皎洁的月光中不时传来乌鸦一两声的叫声,应和着赵元骁的哭喊,分外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