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稚幽

2、学徒

　　送走坎德尔，秦然拿着小气球走进一家面包店，烤箱中黄油的香味透过烤箱在面包房中肆意的发散着魅力，勾起客人肚中的馋虫。刚烘烤出来的小面包还发着热，一层果酱抹上去，让面包看上去更加诱人，玻璃柜中的奶油蛋糕上裱花精致，像一件艺术品。
　　面包房里开着暖气，驱散了秦然身上的寒冷。看了看价钱，秦然最终花了5个银元买了一块面包和一盒牛奶，然后走出面包房找了个台阶坐下吃今天的晚饭，一边想着以后要找个什么地方打工好生活下去。
　　正巧对面街道上开着一家药铺，小屋子里氤氲着淡淡的光透过门和玻璃窗传了出来，不似其他店铺里的白炽灯那般刺眼，却格外温馨，给人一种家的感觉，触景生情，秦然又想起了爷爷……
　　“小朋友，怎么了？”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女人温柔的问道。
　　秦然这才发现，自己在不觉中走到了人家药铺门口，还敲了门。秦然抬头看了一眼妇人又赶紧低下了头，小手绞着衣角，一副踟蹰吞吐的样子。
　　看见小孩这一副害羞的样子，妇人并没有不耐烦，而是把声音又放轻了点，柔柔地问道：“别怕，告诉阿姨敲门有什么事好吗？”
　　挣扎了好一会，秦然终于慢慢发出那细若蚊蝇的声音“我……我想……我想问一下阿姨你这边招不招学徒……我学过一点草药知识的，我可以磨药，打扫卫生什么的都可以的！“秦然越说越激动，一张小脸急的都快哭出来了，看着眼前的女人毫无反应，小秦然赶紧又说道”我也会认真学的，我也不要钱，就给我一个住的地方还有一日三餐就好了！最便宜的面包就行，阿姨……你……你能不能让我留下当学徒啊……”秦然一脸紧张，不停地推销自己。
　　看着小孩笨拙的样子，妇人起了逗弄的心思，“不行哦。”
　　“好……好吧，阿……阿姨……”秦然垂下头，眼泪模糊住了视线，泪滴在眼框中打转，却始终不见落下。
　　见小孩这般可怜，何丽蕊心中一酸，收起了逗弄的心思赶紧补救道“别哭别哭，不是说不收你。我是说既然你来做学徒就得和其他学徒待遇一样，这么委屈可不行。”
　　心灰意冷时，秦然突然听见妇人的解释，缓缓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眸中透着喜悦的光芒。
　　“还没吃饭吧？来快进来吃口东西。”妇人边说着边把秦然领进了门，“这世道，难啊。我丈夫前几年打仗，战死了，就留下我们母女俩还有这家店，还好思甜那孩子争气，成绩不错在那贵族学校拿着奖学金，又独立，也不用我操心。”说起女儿，妇人的脸上泛起幸福又自豪的笑容。
　　思甜？秦然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在屋内四处扫着，寻找这家药铺的另一位主人。
　　看着女孩东张西望的样子，何丽蕊笑着打断：“别找啦，她在学校呐。只有过节放假她才会回来帮帮忙。”
　　“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姓何，平时这药铺就我们两个人，你叫我何姨就好了。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秦然。”秦然回答道。
　　“那我就叫你然然吧，可以吗？”何丽蕊笑着问道却看见秦然表情一下愣住，赶紧又改口道：“算了算了，要不叫你小秦吧还是。”
　　秦然很快回过神来：“不用，何姨叫我然然就好，以前……以前爷爷也是这么叫我的……”
　　看着自己勾起了女孩的伤心事，何丽蕊立刻转了个话题：“不想那些伤心事了，来来来，我们先吃饭。”边说边把秦然拉到饭桌边上。
　　桌上两菜一汤，一个人的晚饭却摆了三幅碗筷，小青菜炒的绿油油的发亮，猪排炸的金灿焦脆，鱼汤色白如乳，香气溢满屋子，这般丰盛的饭菜，哪怕是在秦然生日的时候，也是没有吃到过的。刚刚被牛奶面包慰藉过的肚子，又咕嘟嘟的叫了起来。
　　“我去给你拿碗筷，你等等哈。”
　　一顿饭下来，何丽蕊给秦然又是盛汤又是夹菜，像位母亲一样关心着秦然，这使两人之间本来略显生疏的关系一下子被拉近。
　　饭后，秦然坚持去厨房洗了碗，然后两人坐在沙发上聊起了天。
　　说是聊天，其实都是何丽蕊在讲，秦然只是在旁边听着，不是附和回答两句。
　　“然然，这家药铺平时就我一个人，你就把这儿当自己的家一样，随意就好。晚上呢，你就住在药铺里，正好还剩一间客房，待会儿我去收拾一下。饭的话，就和我一起吃好了，你还小，营养要跟上。哦！还有，每个月2000银币吧先？等以后再给你加。哦，对，你还没卡，这样，我明早带你去趟银行给你办张卡，就不用经常把银币带在身上了，又重又容易丢……”何丽蕊絮叨的说着，时不时想起什么又自顾自的补充，不觉间已经晚上十点了。
　　摆钟的响声终于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何丽蕊拉回现实，抬头一看恍然发现已经十点了，赶紧结束了未讲完的话题。拉起昏昏欲睡的秦然的手说：“然然，你先去洗个澡，何姨去给你拿件衣服换洗，你先穿思甜的，等明天再带你去买新的。”
　　直到秦然被推进浴室冲了半天的水，才慢慢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微烫的热水从花洒中喷下，打在身上，带走身上的脏污。热气上涌，水雾模糊了视线，从早上开始到现在所发生的事情，也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一幕幕涌现，最终定格在何丽蕊和蔼善意的笑容上……
　　一场澡，洗了将近两个小时。推开门，一件吊带睡裙放在换衣架上。秦然穿上后只觉得轻盈舒适，这是她出生以来穿的最舒服的一件衣服。丝质的料子不像布料那样磨皮肤，相反，摸上去的顺滑让秦然爱不释手，寻着动静找到何丽蕊，之间客房的床和被子都铺好叠好了，整个房间也整理过了，让秦然心中万分感动……
　　套好手中的枕套，何丽蕊回过头打量着秦然。“哟，这是哪来的小仙女啊？”女孩刚洗好澡后，白皙的皮肤微微透着红，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睡裙稍微有些长，裙摆没过膝盖，垂在脚踝处。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秦然这身衣服一换，整个人立刻显得就不一样了，小仙女倒也叫得。
　　“何姨……”秦然害羞的红了脸，捏了捏衣角。
　　看见小孩害羞了，何丽蕊笑的更开心了“好啦好啦，不打趣你啦，今天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带你去办卡呢，我房间就在你对门，晚上有啥事喊我就行了哈，小然然早点睡。还要长身体呐。”又说了几句，何丽蕊才回了房。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窗外没有了以前贫民窟中刺耳的噪声，秦然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中，秦然嘴角开心的勾起，她梦见那个手拿气球的血族小女孩朝自己跑来，甜甜的叫着自己姐姐，何姨端出一锅热汤叫两人一起回家吃饭，餐桌上爷爷也在，像以前一样给自己讲故事讲笑话，一桌人一顿饭吃的开心又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