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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错误悸动 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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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植开学际,剑泽和应莉莉(后母的女儿),被一并就读于晨光中学。
中学很破,建校二十几年,但由于资金不足,一直没有装修,教师资源也不够,自然,学生也非常少,初一年级就三个班。
剑泽和莉莉在同一个班。
但是她讨厌他。
他怕她,于是她更变本加厉。
剑泽的同桌是一个男生,长得还算俊俏的——吴卓斌,平常大家都叫他阿斌,成绩平平,不过天性乐观,热爱运动,对剑泽挺友善。
女人的尖锐似乎全被应莉莉继承了,小小女人哪来如此多恨,令人匪夷。女人自知情妇是何等地位,在正宫面前,受气并不是什么,电视剧不都这样演么,不过莲花当年那一巴掌实在够重,可她也不记恨她,其实莲花也没恨过这个女人,大家同是女人,多少心机计量,不必说破,犯贱的事男人,女人生来为男人服务,投他所好,男女仍为平等。
可是应莉莉就是很讨厌这个小子,平白无故多出一个兄长,又并非亲妈所生,长得也令人讨厌,文文弱弱,何有男孩气。她对这不满换做言行,久之,便上了瘾,难戒。
剑泽只能懦弱,真不想弄出什么岔子,如今寄人篱下,不是他不承认他的父亲,是他父亲先不承认他的。
“瞧瞧瞧,那东西又装了。”应莉莉的声音高八度,生怕别人听不到。
“你天天和他叫板,图什么?”
“你懂什么,他是贼——”
“偷你什么了,钱还是衣服?”
“偷心?”
引来一场狂笑。
“他私闯民宅,霸占我家,你们说他恶心不?”
女生群里一阵哗然。
“别看他一副好学生模样,衣冠禽兽!”
剑泽越听越不是滋味,但也只能是默默强忍。
“他窝在我家不肯滚,白吃白住,更可气的是他妈,多狡诈的女人,死了还不安心,自己给活活气死,凭什么还送个累赘来我家!”
“前面够了!”
充满阳光的声音,像是上帝发出的,在剑泽看来。
转头看看这拥有上帝声音的同桌。
怜悯俯视向下的眼,泪光的眼,四目交接。
“我们走。”
他环上他的肩,走出教室。
两双脚踏在有点泛黄的塑胶跑道。
两人,默不作声,在破千秋上坐下。
身旁的剑泽像是一只蜷缩着的受伤小动物,待人安抚。不过阿斌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状况,不懂得该如何是好。
缄默里,气氛有些尴尬。
剑泽把头埋在双手里。
阿斌什么也做不了,只是陪在他身边,偶尔用手轻轻拍拍他的背。
两个人的关系发酵了,剑泽开始与他同客同行,同醉同乐,同干同游,无所不同。如此,如兄如弟,如影随形。
今天回到家,剑泽又记下一篇日记:
“1998年10月24日 晴
今天很幸福,是否应该用幸福来形容,有点木然。
想压抑它,怎么会越想涌出来,逼得紧,来得更凶。
学期快过半了,每当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浑身不自在,不过又不想摆脱这种不自在。
逛操场,吃小吃,过生日,看球赛,幸福只是这样简单。
下午他又送我回家,和往常一样,一路上我都很小心自己的每一句说话。
总会有一种遐想,想突然地拥抱他,亲他。明知道不应该,还是忍不住去想。
路上,阿斌为我受了伤,也许我自作多情了。那一刻他不顾分毫的冲上前‘救’了我,真被感动了,很奇妙的感觉。
那辆肇事三轮车,责怪它,还是感谢他?
当时,差一点就让那车撞飞了,就是那一刻他的手触及我手臂的时候,我忘了怕,热血沸腾起来。四只眼又开始一次互动,担心,严肃,柔情。
心,开始悸动。
如电影场景,也许下一秒,他深情的吻便会凑上来。
但,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
重回现实,车骑远了,我摔了,阿斌扭伤了脚踝。他刚想来扶我,却痛得直不起腰,最后还是我扶着他回他老爸单位。
他在乎我!
喜欢他靠在我怀里,踏实的温度,淡淡的体汗味,麻痹了神经。忍不住把他的腰搂得更紧了,他没说什么,紧紧靠着我走。
回来途中,买了一瓶铁打酒,希望他脚没事。”
隔天,剑泽起得很早,带上了药酒,又路过阿斌家。
阿斌家是一栋两层的房,他住在二楼最左边的房间。
剑泽不想惊扰他梦,站在大门外等。过了许久,那扇被看得得快溃烂的门开了,阿斌打哈欠伸懒腰,从房里出来。
“阿斌——”
他闻声往下一瞧:“你来了?我去给你开门。”
一个微笑回敬,示意他动作快点。
磨蹭许久,他下来了。
“等久了吧。”他对着他傻笑。
剑泽取出跌打药,递上:“哝,拿去。”
“什么东西,情人节还没到哦。”
“别自作多情,你自己看啦。”
原来是......阿斌眼里是什么?感动,抑或是?
英文课上。
老师随意点了四名学生,上黑板听写英文单词。
剑泽也在内。
他是个好学生,粗略浏览了一遍词汇表,自信满满上去了。当他顺过应莉莉座位旁时,桌下突然伸出一只脚,又很快缩了回去。剑泽整个人被绊在了地上,重重的,脸扭曲了。
阿斌见势赶忙上前扶起了剑泽。他什么都看见了,狠狠地瞪了一眼应莉莉:
“你干嘛绊他?”
“哼,证据呢?”
“你——”
看着应莉莉得寸进尺的模样,阿斌挥手就要扇上巴掌,剑泽挡了他的手。
“好了,我没事,回去吧。”
阿斌不服气,还是算了。
应莉莉嫌事情闹得不够大,插一句:“小杂种让你回去了,你还掺合什么?”
凶光从阿斌眼里射出,忍不住,“啪”声落在应莉莉脸上。
半边脸顿时灼热起来,愈发红,带点肿。
全班一阵嘘声,紧接便闹成一团。
或许教师的职责就是这样,放下脸来,又骂又拍桌子的,教室才安静一些,她用极快的语速叫道:“吴卓斌,站后面去。”
阿斌没理她,扶剑泽坐下后,才悠哉悠哉走到教室后面,不屑。
这样,老师才找到些尊严,拿起书,继续。
剑泽心里,一片狼藉,百感交汇,乱且迷茫。
好像靠在他怀里哭一场,似乎也只有他能体恤自己的心情,有时期许,有时甘甜,像棉花糖在舌尖被融化,那么不可思议。
缭乱情绪扰乱了剑泽一节课,下了课,头也涨涨的。
阿斌被叫进了办公室,自然免不了一顿“爱的教育”。
很久,阿斌才回来,不过他第一件事是问剑泽脚上的伤。
“老师怎么说?”
“没事,别担心了。”
“真的吗?”
“真的——”阿斌拖长了声音,“你的脚好点了吗?”
点头,微笑。
他看得出他在撒谎,便用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脚。
“啊——”
“不是好了吗,我拿药给你擦擦。”
他取出早上剑泽给他的跌打酒,倒了些在手心搓了搓,然后撩起剑泽的裤腿,盖上,轻揉。
心慌意乱,一阵一阵,脸绯红,心乱跳,不知所措。
“你很热么?”
“没...没...哪有?”剑泽尽量掩饰,“对了,真邪门,这药明明是给你用的,现在反倒我用上了。”
“呵——这儿都淤青了,你忍忍。”
他点点头。
阿斌把药酒再倒到自己手心,匀和盖到他伤口上,慢慢揉擦。
太痛,咬唇,忍忍。
“痛吗?”
他牵强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微笑。
伤口已不再那么疼了,很快,打铃了。
“上课了,你去吧。”
“体育课嘛,上不上都无所谓。”
“今天不是要和3班打比赛吗?”
“不去了,你伤成这样,我哪有心思打!”
“我?”剑泽喃喃。
“什么?”
“没。”
“还痛吗?”
“不了。”
“再揉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