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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按天计算的人生还是余生 **赌菌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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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人生可以未来可期、岁月悠长……有无数大大小小的各种可能;虽然也可能意外接踵而至,不可预料,比如摔下招摇山的这种跟头!这俩人在不是崖底的招摇山半山腰上的某处洞穴边,按天按小时分分秒秒地计算自己的人生也或者是余生,实际上俩人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害怕,无聊和无奈多过于求生无解!
在洞里,飞帅用数小木棍累积计算着天数,而简瓜瓜一会用小石头计数,一会用石头在崖壁上写数字。简瓜瓜有空有力气的时候就去附近找点水、食物、望望风……满怀希望而后失望而归,分分钟恶性循环地周而复始……
飞帅右手和左腿部受伤,腰部也有扭伤,只能用树枝和衣服条简单包扎了一下,他半躺着或者靠在树枝堆着的洞边上休养,至于这个手伤腰伤腿伤这个点怎么个疼法,就是各种疼:有时会剧烈地抽筋疼,疼得人知觉麻木后又软绵绵地疼,整个人像是在无尽头的黑洞里旋转、颠倒、被撕裂被摔打……即不科学又真实地存在。
从远处飘渺而下的瀑布汇流的小河蜿蜒地在他们幸存的山洞旁流过,汇集处被水流冲击成了小沙堆。飞帅让简瓜瓜用衣服、背包、小盒子等各种能用得上的工具,挖了好多松散的泥沙堆在他俩身边。打火机支撑不了多久,火堆也很是担心熄灭,飞帅提议制作一些木碳,容易点燃当火种。飞帅指挥着简瓜瓜用引燃的火堆,将捡来的树枝树干,烧到快碳化的时候,然后用沙土、湿树枝、水等窒息灭后烧作了一些零星的木碳。人这种动物,一旦有个清晰的目标后,求生意识很容易超越伤痛超越思维。飞帅用一个短树枝支撑着身体,在一旁添柴递火;简瓜瓜负责运沙浇水……干湿混杂的树枝引起的烟雾熏得他俩一脸黑,不知道是否就是余生,但不妨碍他俩努力地求生。
闲下来的大部分时间,两人望着不远处的天空发呆,他们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似乎也能听见时间滴滴地随着自己的脉搏和心脏跳动着。第六天清晨,两人望着洞口外淅淅沥沥的雨天呆呆看了好久好久后,雨后的天空渐渐放晴朗,食物也更加短缺了。
“我再出去找找吃的。”简瓜瓜锤着自己麻木的腿,歪歪扭扭地爬起来。
“瓜瓜姐……”看着浑身被烟熏得得黑乎乎的简瓜瓜,用溪水洗得不太干净满脸蜡黄油腻的脸,飞帅欲言又止后终于说出口:“你、你自己走出去吧!不用管我了!”
一旁低头正在整理鞋子上泥巴的简瓜瓜抬头望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没有直接接他话:“现在有明火了,我出去找找看,这个季节应该有菌子,你要小心护住火,再多留一些炭……我很快就会回来。”
简瓜瓜走到山洞门口,仰视俯视了眼前雾气飘飘的山色美景,转过身,走到飞帅身边,帮他整理了身后倚靠的树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没那力气也没本事走出这片森林,但我有力气走回这个山洞!”
放晴不久的森林里,地面上湿滑,头顶树枝树叶上一碰就会滴滴答答滴下积压的雨水。不一会,简瓜瓜鞋子裤子衣服上都粘满了泥巴,路很不好走,简瓜瓜是一路摔跤溜坡一路攀爬,她凭借小时候和乡下奶奶小伙伴们一起生活过的经验,在附近的小灌木草丛堆里,找到了好几种不同颜色的菌子们。
两人面对一堆颜色多彩形状各异的大小菌子,简瓜瓜努力地分辨曾经熟悉能吃的菌种。
“这些能吃吗?”没有吃过现采摘的野生菌但看过野生菌中毒报道的飞帅担心地问道。
简瓜瓜用沾着泥巴的手对着菌子翻来翻去:“这种灰灰的是九月霄;白色的是小白菌;黄色的好像叫小松菌;这几朵有点像牛肝菌……应该都是能吃。”
飞帅又饿又一脸愁容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堆菌子。
简瓜瓜用小铁饭盒装了点沙子过滤的水后煮了几朵自认为熟悉的菌种,没有盐,她将方便面的小调料包里的作料稍微放了点,然后把小铁盒架在石头垒的灶台上煮,
“多煮一会,据说煮熟了就不容易中毒。”简瓜瓜自言自语道,简易灶具里煮了好久的一小铁饭盒里不知道怎么形容颜色的菌子汤。
简瓜瓜用树叶将凉温后的小铁饭盒端起来,在嘴巴边不停地吹气,正准备喝的时候,被一旁一把侧身冲过来的飞帅拉住,
“瓜瓜姐,有没有毒?”
“嗯?我试试先!”
“你、你、你不确定的话,就别试了!你饿了吧!要不你吃我那个饼干。”飞帅非常激动地指了指自己放在旁边的一小堆食物。
被一脸烟火熏得满脸黑的简瓜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粘糊糊的菌菇汤,她把菌菇汤放一边,用手捋了捋眼前的头发:“我试试这个,要是能吃,我们还有点食物,说不定能等到他们救援我们的时候。”
“那要是有毒?”
简瓜瓜黑乎乎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她沉默了一会儿:“反正我们的食物也不够吃多久了,没得吃也得饿死,或者是被毒死,两样结果也差不了太多。”
简瓜瓜这话说得紧张的飞帅原本握紧她胳膊的手掌渐渐松开。
简瓜瓜小心翼翼地喝起菌菇汤,鲜嫩的菌子即使这样简单煮一下,也是味道不错,特别是这几日以来,他俩都没怎么吃东西,简瓜瓜喝了几口后,嗯嗯不停地点着头。
“瓜瓜姐,你没事吧?”
“还不错,是小时候的味道!这种小灰菌,看起来不起眼,但实际有点甜甜的,味道很鲜美!”简瓜瓜一边说一边喝,不一会就把一小饭盒菌菇汤喝完了。她靠墙休息了一阵子,发现自己没什么症状,又连忙起身忙活着煮了一铁盒满满的菌菇汤,两人就这样默默地添柴,满怀希望地望着跳动火苗上那小铁盒菌子汤,
“瓜瓜姐,你没事吧!”飞帅不时地望了望简瓜瓜。
“好像没事!”
“会不会是慢性中毒!”
“那要不你等一晚再吃?”
实际上飞帅也是饿得狠,再加上骨折扭伤等各种疼痛,肚子饿得叽里咕噜地响,他叹了口气道:“吃吧吃吧!这会要是个急性中毒,也算得上是一种解脱的幸福!”
两人各自吃了二盒菌菇汤,一个下午过去,没有中毒反应,两人都很兴奋,然后决定晚餐继续吃菌子。
“你说、你说这是什么暗示?”晚饭点围着火堆,吃得津津有味的简瓜瓜突然问道。
“什么?”
“就是我们有吃的了!”
“嗯…嗯……”飞帅那一张脸黑黑的脸上,白眼珠显眼地看了看旁边一小堆菌子,白眼很明显地飘过来。
“算了算了,你还是勉开尊口了!”
“嗯?”
“就你那种出口泼冷水的话语,不说出来也罢!真真是不当消防员都浪费!”简瓜瓜飞快地阻止飞帅的发言,她不知怎么地突然感慨起来:“想起我女儿了!跟你一样不会说话,整天板着个脸,脾气臭得很!上中学的她简直不得了,一身火气,就应该去参军上战场;要不就是参加那个什么翔的挖掘机队,最好是能参与母校拆迁项目!”
飞帅尴尬地微微笑道:“叛逆期!”
“呵呵,我还更年期!”
持续吃菌子的第三天,周围近处的小菌子也长不过成人的两张嘴,简瓜瓜方向感不强,密林里也极度不好走,她只能走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挑挑拣拣挑了几朵白色和灰色看起来朴实的菌子和带着一堆鲜艳颜色不舍得丢的菌子回来,然后两人围着蘑菇们发着呆,
“瓜瓜姐,这些跟前两天的不一样。”盯着蘑菇看了半天,飞帅犹犹豫豫地说道。
“是不一样!一样的都被我们吃光了。”
“你有把握没毒吗?”
“没把握!”
两人肚子里饿得饥肠辘辘的咕咕声和脑子里判断菌子毒不毒的想法不停地来回斗争着。
“这新采摘的几种吧,看着都挺朴实的!据说通常颜色艳丽,姿态妖娆的菌子会有毒,跟女人一样!”简瓜瓜指指点点地说道。
“你们女人的嫉妒心可真强!”飞帅对于她能把菌子蘑菇都扯到女人身上的逻辑费解!
简瓜瓜白了他一眼,“要不你试一下这个妖艳红色菌子,或者这朵蓝色妖姬菌子!”
“煮吧煮吧,吃饱了,毒死也比饿死强!”饥饿让飞帅这条汉子也不得不妥协。
“那我们多煮一会,多煮一小时。”最终,两人挑选了朴实的菌子,就着点方便面的调料粉,将煮了一个多小时的两盒子菌子汤吃了个精光。白色的那几朵小白菌:一股新鲜玉米汁的嫩甜味,鲜嫩弹牙,非常美味;灰色的那种小雨伞菌,有种似胡椒粉的味道,吃完嘴巴和大脑都是麻呼呼的。两人吃过后,都觉得异常的神清气爽。飞帅连身上的伤都感觉不疼了,他伸手伸腿地一直看;一旁的简瓜瓜精神十足,在洞口不时远眺着远方,似乎在博览群山,又似在指点江山,兴奋得诗意大发,但吐出口却是一串串胡言乱语。
“瓜瓜姐,你不要那么兴奋,你晃来晃,又饿了怎么办。”
“没事没事,我锻炼锻炼才有力气出去摘蘑菇,这蘑菇味道真好,太感谢老天爷赏赐啊!土地公,山神都感谢一下”简瓜瓜对着群山一圈鞠躬作揖。
“保存体力!”
“是哦,据说要学动物冬眠的样子,吃饱了就睡,这样能量消耗少,”兴奋的简瓜瓜连声赞同,她在洞旁边找了个地方,将柴火生好,又一阵忙碌地存了几根碳,“我们就用动物冬眠的睡法,保存体力,创造奇迹。”
“瓜瓜姐,你的脸红得很,像红脸关公!”
“你也是。”
“大概是我们烤火烤得太久了。”
两人在闲聊中渐渐地睡了过去。
吃了菌子的简瓜瓜觉得自己快睡了一个世纪,她兴奋地在梦里串来串去:很高的招摇山,一蹬腿就飞了上去;俯身一跃,她能感觉自己的身体螺旋般急速旋转下坠,风呼呼地刮在耳边,身下是群山、密林、人间……又似乎脚踩祥云,飘在绵绵如棉花糖的百变白云上,简瓜瓜飞窜的速度越来越快,“啊……”她切身体验从惊讶到恐惧,大脑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头不停地盘旋,如失重一般,又突然往上窜个不停,如不规则的波形图一样波动地滚个不停,
“这难道是要上天了!啊……妈呀,上西天了吗!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