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摇记》燕之夏

3、坐井观天等救援

　　第二天，这个黄金救援时间里，他俩静静地坐着洞口边边，眼巴巴望着洞口外云雾缭绕的一小块天，虔诚地祈祷着救援到来。
　　招摇山下，万丈悬崖谈不上，但那是实实在在的高度。两人在这悬崖底下等待了一天，也没有听到无人机直升机搜寻的声音，他俩从万般侥幸的心态再次到一落千丈的悲哀。
　　招摇山体是陡峭的崖壁，人力搜索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实际上家人们、经济公司和专业搜救队派出的微形无人机一直在四周搜寻。高科技的发展，微形无人机又小又迷你又静音，崖底覆盖都是密林，所以无人机和这两个人是你不见我，我不见你。
　　2颗止痛药的效果慢慢散了以及潜意识在极度恐惧下自我麻醉也渐渐消散，对于骨折扭伤的飞帅来说，痛苦不已。两人大部分时间都不讲话，各自靠在悬崖洞边上望着眼前的天空，呆呆傻傻的摸样：不知所措、陌生、恐惧、万分之一的庆幸、我在哪儿？该怎么办？现实的、哲学的、魔幻的、科学的、迷信的……人生的各种问题交织在一起。
　　简瓜瓜一团乱麻地胡想着：作为一个悬崖摔下后又幸存下来，不仅幸存，还仅仅是刮伤，不晓得到底是积了几辈子德？但到底是不是积怨了才会报应地摔下来？因为如此大的灾难且幸存下来后的生存机率实在是了无希望，这神奇的事件，厚脸皮的编剧都不好意编成电视剧电影！这暂时的幸存和幸运地被人救援，完全是两码事，是差不多积德和报应的差别！
　　“作啥孽了哦，家里人怎么办啊……”简瓜瓜眼见自己焦虑得快愁坏了，她赶紧晃了晃脑袋，心里暗自宽慰自己：“报应这事吧，老天爷多得也管不过来！坏人多是自己作死的,我又不作！”
　　而一旁靠着崖缝边上，不时扭头看着洞口外那一小块天的飞帅不多话，他偶尔很谨慎地抿一口瓶子里的小半杯水；会在扭伤拉伤痛感很强烈的时候，吃几口饼干，慢慢地咀嚼着……
　　两人从招摇山上摔下而存活，算得上一个奇迹，但他们今天一直眼睁睁地望到天黑，也未出现期盼的奇迹---被救援！
　　迷迷糊糊的简瓜瓜夜里梦见了一个稀奇的无人机：八爪鱼的摸样，两个摄像头像无辜又可怜的大眼睛，随身循环播放着大喇叭：“有人吗？有人吗？听到请回答！”
　　梦里清晰听到这个大喇叭的简瓜瓜简直是鬼哭嚎叫一般，声嘶力竭又跳又哭又喊地响应着：“有人！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冲出梦境的是半夜里简瓜瓜叽哩哇啦地听不清楚的怪叫声，把两人都吓醒了，然后在黝黑的山洞里，飞帅费力地打开简瓜瓜给他的那只小电筒，两人在漆黑夜里的一点电筒光线下面面相觑！
　　如黑幕笼罩着的静寂夜里，清醒会让人更害怕更恐惧！

　　*第四天*
　　第四天，靠着简瓜瓜背包里的少量食品和水，两人还幸运地活着。简瓜瓜在飞帅跌落附近的周边区域，地毯似地搜索，不幸中万幸地又找到了他的背包，简瓜瓜费力连滚带爬地将被雨水露水打湿沉重的满是各种英文字母Logo的背包给背了回去。
　　两人再次神色紧张地面对一个背包。
　　“包裹里都带了啥？”
　　“我不知道，助理帮忙整理的。”飞帅紧张颤抖地说话，
　　两人双眼都死盯着包裹，这种盲盒挑战未知命运的现实版刺激又恐怖！简瓜瓜手抖得都快没力，她笑了笑：“饿得有点狠！手都不好使！你助理是什么星座的？男的女的？实诚吗？”
　　飞帅这会心里也提到嗓子眼里了，他的助理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男的，纯爷们，微胖……”
　　包裹里超乎两人的想象：一包烟、有几小瓶水、几个小面包、两桶泡面、一小包各种小包装的牛肉干鸡脚猪肉脯、一瓶复合维生素、一只小电筒、一盒感冒药、一件发热服、2包香烟和一只打火机，还有一部手机，可惜静音设置开机状态的胶袋里的手机在第四天里已经耗尽完电量。
　　两人突然热泪盈眶，互相击掌了一下，
　　“你这助理，值得加工资！”简瓜瓜兴奋地说道。
　　飞帅哽咽了一下笑道：“真哥们！”
　　简瓜瓜去捡了一堆枯树叶和树枝，用几块石头搭起简易的支架，打火机在这里珍贵得像生命之火，两人看着冉冉升起的火苗，浓烟飘出，人间烟火气散出来了，都激动地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感。
　　飞帅用颤抖的双手撕开烟盒，拿出一支香烟，凑经鼻孔闻了闻好久。简瓜瓜看了看，帮他靠近火苗点了支烟，转身递过去给他。飞帅狠狠地抽了一香烟，吐出烟圈的时候，被烟呛得直咳嗽，良久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简瓜瓜能看见飞帅眼睛里的泪花，他哽咽地地别过脸，简瓜瓜也扭过头，在自己的背包里摸索了半天，用她的小铁盒去旁边的溪水里用沙子过滤出的水，烧出了一盒开水。
　　两人在跌落山崖的第四天，喝到了烧开后又凉成温温的热水，饥饿的肠胃里流动着暖暖的热水，心里和眼里都是暖呼呼的。

　　*经济公司里的经济*
　　飞帅摔下山的那天，也是大雾的当天，搜救队找了几个最可能的角度，可眼望着悬崖下陡峭地形，很难人为贴近悬崖底下搜索，他们派出了好些台无人机四处搜索……而此时网上各种谣言四起，难听的、正面的、客观的、旁边的……
　　“不要对外乱讲话！沉默是金”公司里王经济严肃地说道：“任何回复都需要经过我们的同意！”
　　“他父母一直在问，粉丝一直在传，你们就任由绯闻乱飞，多伤人心！”何东宝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你呱唧呱唧担心这个顾及那个，违约金你赔？”王经济疲于应付和计算飞帅各种在录节目的损失，她手里的计算机被按得啪啪着响，“说就说，谁有空去管那些人的嘴！”
　　“那得想法赶紧再继续把人找到，晚了人都不在了，吴总监他们赔得起吗！。”
　　“想法，你倒是想个法子，把你捆在无人机上，当僚机侦察！”
　　网上网友们正热火朝天地讨论这次事件：小鲜肉一个，白长一副脸配大高个，却没有基本的危险意识；常人都有不在悬崖边上瞎晃的意识，他自己却摔了下去……而且出动了无人机和搜救队，简直是浪费大众资源和纳税人的钱……网友键盘打得啪啪直响，各种抨击的负面评论叫嚣着，舆论舆论！唾沫都能淹死人！
　　“搜救队要加倍的收费，按照明星出场费一样贵！”
　　“不值得救……”
　　“没得救！浪费纳税人的钱，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又不是神仙……”
　　飞帅前期积极阳光的形象瞬间崩塌！
　　经济公司的经济账正在各种大数据算，成本投入算，毁约成本核算……

　　何东宝这几天非常地忙，他的朋友和老板从明星棋子到弃子不过几天时间而已。他焦虑地抽烟、挠头、吐唾沫、骂人……他不时在手机上散漫地刷着新闻，突然刷到一条小视频：招摇山山顶，旁边有游客抓拍到的视频里：是飞帅本能地奋不顾身救路人的时候，不小心被拌下去，原本他就在安全地带，瞧见不远处身边的一个大妈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他帮扶了一把，但大妈的体重不轻，重力情况下将他往外推了一个趔趄，他重心不稳地后退了几步，摔了下去。何宝从颓废不安一下子来了精神，他保存了小视频，着急跑去王经济的办公室，刚到门口准备敲门，里面的人正大声地争执着，
　　“先救人再讨论这些合约的细节！”何东宝听出了是公司负责宣传的陈姐。
　　“无人机已经在救了！你们看看这网上的风评，把他骂成什么样子了！白费我们这几年的心血！”
　　“网上很多都是道听途说，都不是事实！要想法赶紧救飞帅啊！”
　　“又没说不救！这无人机不是正救得好好的嘛！陈姐，我知道你带他几年了，有感情，但我们也不能过于感情用事！”
　　“王总…”一旁的陈姐还想据理力争地想法救援飞帅，但被王经济挥了挥手。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出去忙自己的吧！”
　　“王总，人命关天！可我们……”
　　“我知道人命关天！那是活着的命！你觉得他能存活下来吗？”
　　“那…那是条人命！得给他家里人一个交代吧！”
　　“好了好了，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做号自己份内的事！出去！”
　　何东宝积极的手顿在了半空中，他耐心地听完了办公室里两人的对话，看着陈姐难过又尴尬地走出办公室，对着他的肩膀拍了拍无声地安慰他。何东宝手机里的小视频信息对于飞帅来说是好消息，但对于公司来说不一定。像一只泄气的皮球，何东宝回到飞帅的办公室，转着圈看着满屋里他那年轻又熟悉的面孔，何东宝圆脑袋一直在思索……

　　何东宝从飞帅的工作账号里提了一笔钱，亲自找到了两大营销公司：以飞帅救人的小视频，循环在各大平台：赞扬的、质疑的、不停解释说好话的、偶尔骂点无伤大雅的……
　　舆论按天算的“瞬间”反转，飞帅从一个被骂得浅薄无知鲁莽的流量明星转变成了道德楷模，被救的那位女士戴着各色丝巾在各种平台上写文视频，出来澄清、感谢、再澄清再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