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摇记》燕之夏

18、饮食男女，食色性也 **泛泛桃

　　飞帅争取到了《泛泛桃花》综艺节目，但因为得罪了王经济，他们暗地里为了打压他，特意和节目组打过招呼，让节目多锻炼磨练飞帅，直白地说就是捉弄、挑事、制造话题……怎么难堪下作怎么来！
　　有露骨问艺人各种隐私体验的话题讨论；含沙射影各种奇葩过往恋情；服饰打扮怪异；仿佛正常一下就是泯灭大众，不属于这个人气有风光的行业……节目组提供了一套只有低腰裤装的演出服给飞帅，让他在深夜的酒吧吧台舞台上表演一段出格的舞蹈！这段舞蹈之前公司特意培训过他们，飞帅以为只是公司舞蹈编导同事为了放松发泄情绪，飞帅自带幽默又认真地学习，并自娱自乐地牺牲自我，表演给大家看过，逗得同事们哈哈大笑，女同事捂着眼睛红着脸偷看着笑个不停！
　　后台里，
　　“李导，这是怎么回事？这种舞蹈不适合在现场节目里表演，何况嘉宾里还有好些是女性！”
　　“这就是为了这些女性观众的特别节目嘛！人家在这里坐着配合了大半天了，深更半夜的，就为了多点乐子！”
　　“不!不是！”飞帅气得有些语急！
　　“你们这也太欺负人了！合同签得是表演舞蹈才艺，你们这个是逼着人跳脱衣舞！”
　　“脱衣舞？拜托！衣服都没有，怎么脱！兄弟，别这么矫情，好吧！合同都签了，观众、工作人员和一堆红人都在哪儿等你！深更半夜的！”
　　节目已经从中午录制到快12点，这个舞蹈是最后的节目。
　　飞帅体会到了虎落平阳被犬欺，落架的凤凰不如鸡！他平静了自己的心情，直面问道：“可以换支舞了吗？”
　　“不能！场景、音乐、剧本都已经准备好了！”
　　“不跳会怎么样！”
　　李导那张看似随意又假装正经的脸上皮笑肉不笑了两下，“那只能是问领导们怎么办！我们官小，决定不了这种大咖的大事！”
　　其他几个人气明星的助理们已经等不急了，跑道后台来催促抱怨。

　　观众席位上灯光暗下，酒吧舞台上的灯光亮起，飞帅只穿着那条低腰带亮片的黑色裤子，赤裸着上身，带了一把逼真的道具枪，舞台上聚光灯聚集在他个人身上，看不出他脸上太多的表情。用那把能喷出五颜六色的彩色彩带亮片的枪，飞帅地对着不远处观众突突突喷洒出了漫天飞舞纸醉金迷的场景。已经熬到快午夜的观众们，被节目如此安排，犹如打了半碗鸡血，确实有些惊艳，尖叫声一片！如此近距离地表演低俗的舞蹈，聚光灯冷光下的飞帅望着眼前油光满面的张张脸上：憔悴、疯狂、木然、茫然……这些熬着自己时光与夜的男男女女观众面前，飞帅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开始他自己认真地表演！
　　舞台角落里，何东宝在那堆尖叫、肆意大笑、指指点点的人群后，他认真地看着舞台上正在表演的飞帅，认真又激动地鼓着掌，对着舞蹈一直比着大拇指，重金属响侧整个酒吧的声响里，何东宝大叫道：“咱们就是卖艺，那也是卖最好的！“

　　明总拿着一叠飞帅的多角度写真，仔细地看了看。
　　王经济从她精致舒展眉头的脸上看出来喜欢和欣赏！
　　“他人也来了？”
　　“是的，在外面办公室等着。”
　　“叫他进来！”
　　一身灰色西装配白衬衣的飞帅，被领进去了明总办公室。
　　打扮明艳又大气的明总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即使在那张不动声色精致妆容，保养得当看不出三十四十五十年纪的身材，高傲又睿智的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饮食男女，食色性也！
　　“坐！”
　　明总用一直黑色钢笔笔尖指示了面前的两个位置。
　　王经济得意地坐下，飞帅有些局促坐到旁边椅子上。
　　明总又白又长的手拿起遥控器，播放了飞帅在综艺上跳火热艳舞的片段。在白衬衣领子的衬托下，坐在黑色皮椅上飞帅的脸，脖子一直红到了差不多脚尖！
　　“明总，这次反响激烈！收视率狂飙…”
　　“黑红也是红？”明总抬起下巴说道。
　　王经济被她的表情和语气拿捏住了，不知道她说的是问句还是陈述，一时不知道去怎么接话。
　　明总没理会王经济的反应，扭头继续看着视频回放，她精致的脸上：正红色红口红的嘴动了动，眉心皱了皱，“好好的模样！这么作低自己！”她一边说，一边侧眼看了看飞帅！
　　飞帅不知道怎么化解眼前这个尴尬，脑袋一片空白。
　　王经济一脸堆笑，“明总，您看…”
　　她刚想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被明总直接给打断。
　　“看不上！虽然春天快要来了，万物复春。但这把女性观众的口味看得如此之底！跟夜总会没两样！”
　　“明总，大众审美嘛，有一定局限性！高大上的品味，比如交响乐那种不适合他们！”王经济一脸得意地附和道，“您看，这收视率，这投资回报率！……”
　　“你看我缺钱吗？”明总一脸傲娇地问道。
　　“啊？”
　　“赚钱是肯定要赚的！也要讲究情怀！”明总收住笑脸，一脸严肃道：“动物发春和人发春不过几秒几分钟顶多半个时辰，用心制作点正常思维的东西！虽说不能流芳百世！但不至于非要在唾沫堆唾沫星里赚点卖笑的钱！”
　　整个谈话过程，飞帅没有参合一言，他的脸从通红渐渐变得正常，坐姿也慢慢从不自在调整到端正。

　　明总对着要离开的两人背影，突然说道：“小伙子！”
　　飞帅回过头，
　　“精神点！不要辜负了你这身好皮囊！”
　　飞帅对着眼前明艳又高傲的女老总，他转过身端正地鞠了一躬。

　　相比于逆境中的飞帅，白娇娇踏踏实实地做着演员，她低片酬地出演出了一部小成本的文艺片。
　　零星观众散场的电影院里拐来拐去的过道里，乔装打扮的飞帅被细心乔装打扮的白娇娇发现了。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被发现的飞帅以为是跟踪的粉丝，急于想走，两人拉扯之间，飞帅兜里的几十张电影票被拉了出来，撒落一地，白娇娇拉开自己的口罩，两人连忙蹲在地上捡起来。工作人员开始来打扫影院，飞帅连忙帮白娇娇带好口罩，飞一般地拉着她走出了电影院。
　　即使橙色暖光灯的路灯下，两人穿着厚厚长长的羽绒服，也能感受到冬夜里冷！两人跺着脚在路灯下度来度去。
　　“多好的片子，可惜排片那么晚！”飞帅打破沉默道。
　　“不要花那么多的冤枉钱买电影票！只买一张就好了！”白娇娇盯着飞帅，口吐白气地笑道。
　　飞帅笑了笑：“我,我,我其实就买了一张。哦，还给东宝买了一张！他临时有急事，回去了先！”
　　手里还攥着一把未检票的电影票票根，白娇娇脸红红地笑道：“那这些是…?”
　　飞帅脸红到脖子根去了，只能傻傻地笑：“嗯…嗯…不会选位置，把余票都点了！”
　　“你挑的这个电影院里，总共就几个观众！” 白娇娇叹气道：“我是买票进来的，特意挑了个快满场的厅里，想来看看观众们的观感！”
　　飞帅不好意思地继续傻笑：“片子很好，很有意义！这么动人的故事！好难得的机会！”看着白娇娇失落的眼神，飞帅脑子飞速旋转着，顿了半天，继续鼓励道：“但即使是美的、真诚的故事，有人喜欢，也有人不喜欢！就跟有人喜欢吃辣，有人喜欢吃甜一样！”
　　黑夜里暗黄色的灯光下，白娇娇原本失落的眼神被他说得有了泪花，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着光芒。
　　“能有机会演戏，好好地演，不管票房，不管流量，用自己的真心去演，我们三生有幸地有机会借用别人的身份去体验这世间的酸甜苦辣，既虚荣又实在更梦幻。虽然这条路看似光鲜亮丽，一飘就能上云间，飘飘然不知所然……然而现实是荆棘丛生、污水横流。雪里埋藏久了，多热的心都会冷，都会冻！”说着说着，飞帅就说到了自己的伤心处。
　　“雪里红不会冷不会冻！”白娇娇温柔地对他笑了笑：“雪里红可以烧小黄鱼，鲜得呢！也可以炒肉丝面，还能切成沫炒喷香的米饭！据说非洲有种鱼，没有水之后，被晒成鱼干，抛弃在荒野里，还会被糊在泥巴墙里，几年后遇水都能活！”
　　飞帅苦笑地看着她，“他们可不止是断水，还会做咸鱼！你见过砧板上的咸鱼能翻身的吗？”
　　被问住了的白娇娇一时语塞，她看了看路灯下的四周，“你躺着！”白娇娇推到他到路边的草地上，笑道：“你躺着！”
　　飞帅被她的举动弄得不好意思，不知所然！
　　“这是要做什么？”
　　“你就躺下！”
　　飞帅裹紧了羽绒大衣，面红红地躺下，心跳得突突的，大口地吐着气，他躺着路边硬邦邦的草地上，仰望着黝黑天空，瞧着自己哈出的白蒙蒙的气。
　　白娇娇低下头，蹲坐在飞帅的脑袋旁：“嗯！这就是那条咸鱼！好大个的咸鱼啊！”白娇娇脱掉手套后，哈了几口暖气在手上，她用力将飞帅侧起身，然后推着不知所措的飞帅翻了个身。
　　白娇娇铃铛般的笑声响起：“你看，！再大个的咸鱼，也是会翻身的！”
　　被白娇娇强行翻了个身的飞帅，看着她的表演后，两人一起大笑，傻坐到冰冷的草地上，然后他自己的眼泪从心底开始冒泡泡到眼睛里，飞帅仰望着天，强忍着要滚出来的热泪，在眼泪滑落的那刻，他转身将脸埋在枯草里，哭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