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摇记》燕之夏

17、雪里红

　　经济公司里为了打压和控制飞帅，接了参差不齐的广告和综艺节目，用以压迫飞帅接受他们的思想和思维！不是小白兔的飞帅愤然拒绝而被公司犹如扣在盘子里却不拿开碗的扣肉！成人的利益世界里，没有对错，没有同情，没有太多的道德。经济公司培养艺人和农户养猪一样，是指着吃肉喝血！农户尚且对幸苦多时的猪有感恩之心，能在年关当头以猪头拜祭灶神老爷，谢天谢地谢幸苦的自己！而指着赚钱的王经济他们，则是以高高在上的心态，借助资本的财力，打着伯乐的幌子，观摩着大众的流量，伺机而动地推出手里花花绿绿的纸牌，白天夜里都梦想着大把大把满天雪花片飞的金钱和钞票……
　　闲散在家的飞帅和何东宝两人，以饮料泡面薯片等零食为生，很是颓废！
　　“东宝，我不当明星了，你还跟不跟我！”
　　“跟你？怎么跟？领证的那种？你养我啊！”
　　何东宝故意抬杠，飞帅只得无语白了他一眼。
　　“道理你都懂，气咽不下去，你找我发火呗。再说，为了白娇娇，你也不能轻易认输轻易放弃！多好的姑娘啊，聪明！长得漂亮，身材好，又自律，简直是和我一样一样的，在你们这个泥塘里，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莲……”
　　飞帅打岔道：“你配跟她比吗？你啥时候掉泥塘里啦？喝醉酒的时候？”说完继续双眼无神沉默不言语。
　　何东宝有些于心不忍：“算了，前二十几年你也不是明星！不是活得好好的。唉，你别说，这些天来，忽高忽地，百转千回，尝遍人情冷暖，哎呦妈呀！我这小心脏啊，快要做搭桥手术了。”他的一双小胖手在胸口佯装捧着自己的心脏，何东宝很认真地逗乐飞帅，他东施效颦又幽默又别有媚眼。
　　飞帅好笑又无语地看着他，心生感激，他对天吐了吐气，起身拍了拍何东宝的肩膀，“走，去打场球，再请你吃饱串串！”
　　“是你请还是我请？AA吗？”
　　“你老板我还没有穷到那个份上！”
　　“真穷到那个份上，可得提前告诉我，我去给你上大街满世界地寻个好前程！就哥们你这脸蛋，你这身板，扔到大街上，用力踩上几脚，都有人捡！你还记得那个富婆不？就是觉得你有眼缘，专门派助理过来问签名的那个？姓啥来着？超级有钱的那个，除了年纪大点，没啥缺点……”
　　飞帅将在耳边一直唠唠叨叨的何东宝，利落地一反手，掐着何东宝的半个胳膊和脖子，拖着他听着他咧嘴嚎叫，边走边说道：“就刚你还在给自个脸上贴荷花贴金，转眼就想以色示人！”
　　“什么跟什么啊！趁着自个值价的时候，狮子大开口！我这一身肥肉，想找冤家都找不到! …哎呦！哎呦…你下手轻点，哎呦…我自己会走！我胳膊脖子都要被你给扯没了！”

　　剃了小寸头，清爽阳光的飞帅对着镜子用力地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他冷静地思考自己的人生定位，努力地去抓住每个机会：低下自己的头，有机会演戏那就好好演戏，有机会上综艺，就尽量展示自己的才艺，像颗小行星，即使在遥无天际黑暗暗的宇宙里，也一样发光发热。人生那么多较真，那么多郁闷，真是白瞎了自己在招摇山下挨饿受冻带伤忍痛，既然命不该绝，就应该望前看。
　　高大上的办公室里，王经济严肃又高傲地看着他，用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把手里的文件挑翻了两页，随手甩到桌子上，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哎呦，难得有空。”
　　说完，王经济眼睛斜着示意他坐到会客沙发上，她自己慢吞吞地起身。
　　“王总，我是来请公司看看，之前的那几个通告帮忙再安排安排！”飞帅的声音平静又虔诚，看不出太多面部表情。
　　“今年行情总体不好，市场价码压得低，公司里要吃饭的人口又多！”
　　“这是我给A强公司的保险广告广告词和广告场景的建议；另外富又发旅行公司的旅行节目，这是我根据自行经验得的一些节目亮点，但其他的这几个代言和节目，不能接。我更愿意去这几个剧组新开的剧，就算N号角色也愿意，这页上是最近要新开的剧集，有些角色还不错，可以去尝试争取。”
　　王经济抬起眼皮瞧了瞧他，鲜红指甲的手指捻起他递过来的资料翻了翻，笑眯眯道：
　　“真是有心了，可惜A强公司合约因为之前耽搁，已经转签了别人。”
　　“这么快？”飞帅疑惑道。
　　王经济不抬眼也不解释。
　　“王总，合约上六四分的协议可以让至七三分。”
　　“小飞，你知道我们公司的实力，不缺人才！”王经济用大红指甲弹了弹自己的衣角，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端起茶几上的一杯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她拿起电话，拨到助理处：“小顾，倒杯热咖啡来，二点五分糖！”
　　等待咖啡的时间里，办公室里寂静得只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王经济喝起小顾刚刚端进来的热咖啡，翻了翻飞帅提供的资料，好一阵子才开口说道：“这样吧，八二开！公司八成！”
　　茶几下飞帅的拳头握了又握，他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身体略为往前倾，将茶几上摆开的资料一一收集好叠整齐再握在手里：“王总，总要留人一口饭吃，和气生财！公司因为我之前的表现生气，但也不值当这么生气！”
　　“这几个节目，换两人，同样上！公司里年轻的少男少女，清新稚嫩的面孔跟春天里翠绿韭菜一样，郁郁葱葱一茬一茬的。”
　　“公司里，粉丝流量超千万的总共3个！”飞帅和正当红的小师妹芊芊还有资深的前辈玉哥。
　　“那又怎样？谁不是从新人做起来的！”
　　“既然都是新人，那新人是新人的价格，新人值当您去计较那一份，价格划算？按照基础数学算一下，新人的九一还是我的七三划算，王总您何必跟钱过不去！”
　　王经济走到茶几对面，坐在宽大的黑色真皮椅子上，她转了转食指上的大圆蛋面翠绿翠绿翡翠满翠润色戒指。
　　“王总，您若还是想重开一局，再赌一把？新人也有新人的脾气，您怎么知道养肥了的羔羊就会一直沉默，还是能像我这样的悟性！我有外形有粉丝基础有演技，现在市场前景良好，已经吃过亏接受过现实的毒打，更能低下头祈求合作，从生意的角度看，一起合作，双赢！”
　　招摇山回来的飞帅，一头利落的短寸发更显得棱角分明、冷静、有血性。王经济很是自豪自己曾经发掘他的眼光，但眼前这个已经不是当年稚嫩腼腆的少年郎，长着长着就棉里针，不再任由自己拿捏！
　　“飞帅，你知道有多少人有明星梦吗？”
　　“有多少人不重要！公司也非常非常重要，但那个棋子也得是那个天选之人，才可以让公司赚得盆满钵满！”
　　高傲的王经济，沉默下来，脑子里的思维神经心里的八百个心眼，开始像巨型计算机一样，层层叠加，各种算法地算计着！
　　“王总，非常感谢公司多年的培养成就了现在的我，也很想再次携手继续合作。前段时间不成熟的行为让您和公司为难了，也请您和公司领导们多多再考虑下我。我没得权利来耍威风耍心机耍手段，这是我今天来的本意。”
　　飞帅情绪得体不卑不亢完成了为自己的这次谈判，他将资料整理好后，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起身后恭敬地对着王经济鞠躬后走了出去。
　　留下王经济在那不是滋味，眼见棋子有思维有想法又行动起来，即便她依旧是赢家。再三利益权衡后，王经济叫助理修改了合约，并示意冷待飞帅，缓了几天后，再电传给了何东宝。
　　等待的几天里，飞帅和何东宝俩人一会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会淡然懒散得像朵蓝天上飘散的云。一周后收到邮件的何东宝，都快拍疼了自己的大腿！他仔细读着合同，突然看见合同金额数字少了很多，
　　“飞帅，怎么价格少了这么多？合同写错了！”
　　“是少了，少了两成！”原本紧崩着像根弦的飞帅舒展了眉头。
　　“什么？”
　　“现在是八二开！”
　　“什么，他们是八啊！真是个王八啊！有没有天理啊！王扒皮王世仁转世啊！”
　　“你不要只看到少了的两成，要看到到手的那部分，比起普通人，这也是很不错的收入！”
　　飞帅把两个手掌撑开，给何东宝看被自己指甲盖掐得破皮手心的结痂，“这个是我咬牙切齿去谈下来的。他们太容易控制艺人的出路，他们爱钱就让他们多赚多，我们得在后面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否则只能是他们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简直是鱼肉剁成鱼丸了啊！真是难为你了。”
　　“东宝，你后面多留心电视剧里的影评，我哪里演得不好，要直接提出来；多去和副导演们唠嗑打交道，打听哪里有新剧开……”
　　“那角吧，都是投资商们酒桌饭桌上内定，那轮到我们这些小人物参与。”
　　“我们只做我们自己能做的事，尽可能地自己做好自己的事！”
　　尽人事，听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