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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地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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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夏日庆典!一年夏至又来临,花开遍野香四溢,丝带飘飞蝶起舞,欢声笑语心清凉。这里是济城……”负责大学城的主持人热情洋溢地站在台上介绍着夏日庆典的各种娱乐项目。
而在台下的人们就怀着不同的态度。又长又臭的欢迎致辞,每年都一样。常驻的居民在底下低声吐槽。而胡念汐却不在意,因为她感觉到莫名的心慌,女人的第六感?
“让我们进入倒计时,五”
她努力回想今年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难到是昨天的异常天气导致她头脑发热?
“四”
欢快的旋律里,平日里在空中打转的鸟儿如今一个都找不到。
“三”
胡念汐仰起头,挂在天上的太阳此刻亮的不对劲,红的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
“二”
恍惚间,她想起了自己的梦,她承认这很荒唐,但又不得不接受自己已经被梦中的场景洗脑了,要不然怎么会在这时候胡思乱想。
“轰——”大地剧烈的震动打断了节日的倒计时。
“发生了什么?是地震吗?地震仪为什么没发出警告?济城的机关人员呢?”众人被哄然沉鸣的大地打了个措手不及。
“呵呵”有个人干巴地笑了两声“地震系统没出声的话有没有可能是今年庆典的特殊表演?”
“不会,我是这次大学城夏日庆典的组织人员,地震绝不是我们的特效。”胡念汐看了眼四周,“这应该是真的地震,虽然不知道系统为什么检测不出来,但是…”
“轰——”大地发出了更大一声的悲鸣,再也承受不住,裂开了巴掌大的地缝,剧烈的摇晃随之席卷而来。
“啊啊啊!”随着地震幅度的间歇增加,人们终于从懵懂中缓过了神开始四处逃窜。可人的双腿又哪能跑过碎裂的大地和摇摇欲坠的高楼,密集的户外人口你追我赶,避免了被楼房坍塌压死的结局,却没能逃过野兽般的疯狂踩踏。四周的房屋犹如脆弱的软豆腐,稀稀碎碎地不住颤抖。
“汐姐!走这边!”余晓钰和胡念汐在开幕前一直站在人群的最边缘,连续看了三届庆典让他们觉得索然无味,也正因如此才躲过了第一轮核心的踩踏。
唯一值得幸运是学生们都很熟悉大学城的地形,当胡念汐他们抱头蹲到隐蔽的角落时还看到了许多同样在这避难的同学。
但游客们就没这么好运了,顷刻间倒塌的碎石块砸落在地上,腿脚不便的老人被生生挡住了去路,此时求生欲望高过了一切。
不到一分钟震动就结束了,但时间却定格在那一瞬间,哭声,哀嚎声起伏连篇。往日繁华的都市沦为了一座破败的废墟。只有零碎的几栋教学楼幸免于难,大学城的教学楼是济城政府优先加固的楼区,在这波地震里属于保存较为完整的类型。但高些的楼房也不宜再进出,胡念汐和余晓钰前去避难的正是宿舍旁的开水房,平层的设计让着看着易碎的房子保住了一条命。
“完蛋,这回真世界末日了。”余晓钰绝望地看着这鬼哭狼嚎的场面。
“如果只是我们这出事还不至于世界末日,但按照这几天全世界的自然类新闻报道,我有预感,遭殃的应该不止我们。”
“那……汐姐,地震停了,这算是结束了吗?”
“先别动,晓钰,依我看,像是还没有完。”
因为在余晓钰话音刚落,看似平常的空气中便弥漫起了丝丝缕缕的幽香,如果不是像胡念汐这种在危难面前还能冷静分析的大佬,是绝对闻不到这掺杂在血腥味中的香气。
“汐姐,你看地面。”余晓钰颤抖的指了指湿润的地面,喃喃道:“下雨了。”
这场在济城迟来的甘雨,仿佛是老天为济城流下的清泪,不大,但冲刷着人们无助彷徨的心弦,麻木的人们瘫坐在雨里迟迟无法平复
“我们走吗?”
胡念汐拉着余晓钰站在开水房里摇头,“不急,再看看。”
“嘶,好痛!”最先开始叫唤的是在地震中划伤脸颊的游人,雨水打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颗粒分明的麻疹,腥红又吓人。
有一个就有无数个,继地震过后,尖叫又一次席卷大学城,雨中的人们混乱地挥舞着双臂,轻者瞪着血丝的眼睛找着去路,重者直接倒地不起用指甲撕心裂肺地挖下红疹的皮肤,直至血肉模糊。
如果是在没发生地震前,想在大学城找到一个挡雨处那简直是易如反掌,但震波后仍能挺立的建筑实在为数不多了,仅是一会,本来空空荡荡的开水房挤的人满为患。但尽管这是从理论上再也塞不下的局面,却依旧有人硬着头皮往房里撞,因为人们都知道,进去就还有戏,留在外面就只有死路一条。
“别进来了,满了!满了!”卡在开水房最外层的雀斑男人慌了神,现在是哪个人准备凑上来便踹哪一个走,生怕外面的疯子抢走他的一席之地。
“妈的,我进不了你就跟我一起死!”人性在这一个扭曲的不成人形,被雨淋着的女人已经面目全非咬牙切齿地拽着雀斑男人死死不放,势必要将他从房中拉出。
“你,你要干嘛,你想死别拉着我,我先来的你要讲规矩!我警告你别乱来啊!”雀斑男人发出沙哑的嚎叫,礼仪在此刻已经不重要了,没被女人拉住的右手死死扣在房子外围的栏杆上,两人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平衡。
可有了裂缝是破开水房哪经得起这么大力的死抠,裂痕开始肉眼可见是变大,站在里面几圈的人看不下去了,“外围的几个人,快把他踢出去!不然我们都得死!快踢!”
“是啊,快踢,等什么呢。”
“再不踢可就来不及了,你们只管踢,没人追究你们啥责任。”
在众人的一同“胁迫”下,外围的两人齐齐动了手,雨中女人如愿以偿地把雀斑男人拉出了避难港湾。雨水打在男人身上如同一块块烧得通红的煤炭,挣扎了片刻后,男人就没了动静。
这一幕把站在最后边的余晓钰看啥了眼“法治社会在此刻算是结束了,不忍直视。”
而胡念汐还在盘算着绵雨准备下到何时,景卉芸她……胡念汐相信,她一定安好,因为军校生肯定比这些游客更加井然有序。
她打开手机,一个网络也没有,这很正常,基站肯定也在地震范围内。但令他意外的是时间,他能肯定现在绝不会还是九点整时,但无论手机里的定位还是旁边旅客腕上的手表都还停留在地震的那一刻。
这很不妙,胡念汐皱眉,失去了时间就等于失去了对灾害间隔规律分析唯一途径。现在的她们只能祈祷这场“夺命雨”能尽快结束,仅此而已。
大约过去了四十分钟,可能是觉得剩下的人都找好了躲避物,雨终于是淅淅沥沥地停了。胆大的人走出了屋子,试探地迈开脚步,在确认大地和外面空气无误后开始打量周围陌生的环境。
胡念汐也跟着走出房子,然后她被外面的场景所惊到,黑,头顶一望无际的黑。太阳像是被人从天空背景板上强行挖走了,黑雾就像一个大罩子,牢牢地笼住了渺小的济城。但又有光,是能一眼望到的光,黑罩子似乎自带夜间照明模式,即使济城的人们现在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却依旧能正常视物。
此刻的胡念汐终于有时间好好观察济城的新样貌,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她梦中的奇物:耸立在城市中心的云霄巨树。城中区的高楼大厦尽数倒塌,祝贺庆典的小气球晃晃悠悠的飘在空中,一眼望去乌压压一片。
陆陆续续,恢复思考能力的人们也察觉到了城市的异样。
胡念汐双手怀抱:“很显然,这不是普通的地震所能导致的。”
“那,救援队呢?国家收到济城的求救消息肯定会派救灾人员前来施救的。”
“可你看看这个黑罩子。”胡念汐分析道,“一般的救灾人员会在危机发生后的前后半小时赶到和进行施救,可预算目前状况我估摸时间至少过去有一小时了,我们又处于离其他省较近的边缘地带。却依旧未有相关人员赶到,这就只能得出两个结论:一是这个黑罩子能挡住外面的施救部队,他们可能进不来,我们也可能出不去,最后只能困死在这里。”
“这不就是最糟糕的情况了吗?”余晓钰要崩溃了,她看不懂为啥事到如今胡念汐脸上仍没有恐惧的神色。
“那是因为这还不是最糟的情况。”
“还能有比这更糟的吗?”
“这就是我结论的第二点,容我大胆猜想,如果济城不是灾难的天选之子,那么…”胡念汐低下头,语速放缓轻声地说“那么地震可能会降临在曾经出现过奇观异景的城市,除了济城之外其他地区也应该遭遇了和我们同样糟糕的形势,以至于根本腾不出手来救援,因为他们自身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