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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性别女,初步检验利器致死,年龄在22-26岁之间,死亡时间应该是……”黎哲松刚开始自己主导现场验尸,略带生疏犹豫。
“23点-1点之间。”颜煦注意到他的卡顿,接着他的话补充。
黎哲松笑了下,仰头崇拜地看了眼站在自己旁边的师傅,表示感激。
“死者名叫莫翎,是B市著名投资人莫宗恒的独生女儿。破案时间估计很紧迫。”贺纪云带着手套,正检查莫翎的钱包,看到钱包里的投资所名片,不着痕迹的蹙了蹙好看的眉。
不仅时间紧,任务重。有名,或者有权的的受害者家庭,会利用手边的资源给警方施加更大的破案压力。可警察也只是普通人。
“他杀,能走正常流程,准备尸检吧。”贺纪云思索片刻,在停车场现场开始安排各项工作,以便尽可能的更快掌握信息。
“韩田等会跟我去一趟莫家。丁琳和叶悦这边开始检索莫翎最近的通讯以及附近监控,远山……酒吧晚上人很多,看看还有没有遗留线索。”
“收到。”众人齐声答应,各自开工。
贺纪云按响莫家门铃的时候,莫宗恒已经收到莫翎死讯了。
开门的是一个年纪约为三十多岁的妇人,头发盘向脑后,窝在门把手的手指粗糙,无名指带着一个硕大的金戒指,手腕处还沾着一些未擦净的水珠。她眼神带有惊吓、紧张与迷茫,脸部粗糙饱经风霜,腰间围着围裙。应该是莫家的保姆,贺纪云一边思考,一边打招呼。
“莫宗恒先生您好,我是市刑警一支队贺纪云。”贺纪云套好鞋套,向莫宗恒进行开场问候,韩田跟在她身后。
贺纪云一边说,一边进门。
她环顾四周,沙发上靠坐着一个四五十岁年纪的中年男人,他坐着的沙发背对着窗户,此时窗外阳光透射进来,一时逆光让贺纪云看不真切他。
此外,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站姿笔直端正,带着一副金丝眼镜,身着一套黑色职业装,约莫二十四五岁,生的很是清俊。
像是秘书。
“贺警官,请坐。”
贺纪云和韩田一起落座旁边的另一片沙发,这才看清莫宗恒的样子。
他鬓间的发茬斑白,双眼通红布满血丝,唇边也冒出胡茬,显出老态。他没有换衣服,身上穿的还是一套男士家居服。与今天贺纪云来之前查到的他的照片大相径庭。
莫宗恒虽然倚靠在真皮沙发上,姿势潇洒,仿佛主宰,但他双手交握,相互摩挲的手指出卖了他的内心。
“莫先生,请节哀。”贺纪云在心里为他感到难过,但工作总要有人来做,“莫翎系他杀,我这次过来是希望您能配合警方,提供更多相关线索来尽快破案。”
莫宗恒好像想说点什么,嘴唇张合嗫嚅了一下,但最后什么也没说。他展开左臂指向通向里间的走廊,“左边是小翎的房间。”
贺纪云此行目的就是来检查莫翎的房间,此刻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她起身,顺眼瞥见了年轻秘书的哑光发亮皮鞋,是古驰刚出的新款。
莫翎的房间很是干净整洁,书籍、化妆品都摆放整齐,被褥也是。
“头儿……这不对啊,好像没人住一样。”韩田检查着书架上的书本,“而且你看,这书都是小孩书,莫翎现在应该不住这了吧,生前。”
贺纪云看着干净整洁的被褥,过分干净的桌面和柜面,沉默着点了点头。
“莫先生,我希望您能够真切的提供线索参考。”贺纪云回到沙发上,诚恳的对莫宗恒发问,“莫翎在别处是否也有住处呢?”
上午的调查并不顺利,贺纪云回来之后总有一种不被信任感,这种被排斥的感觉很少见,尤其是作为警察来说。
她觉得莫宗恒有些奇怪,但又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喜欢警察,非要过渡成挤牙膏式问话。
“头儿,莫翎的日记里面频繁的提到了一个姓顾的人,顾总监,好像是她的上司。”韩田正吃着泡面,翻阅着从莫翎公寓找到的日记本。
贺纪云闻言,凑过去也翻看了几页,满满都是对这位顾总监的暗恋之情。
“查查公司和这个人,也可能情杀。”贺纪云补充给韩田,韩田一边嗦泡面一边点头。
[叩叩——]休息室门响,叶悦探进半个脑袋,“头儿,秦局说下午找他一趟。”
贺纪云搅拌好她手里的泡面,刚要递进口中,闻言手一抖,挑起的泡面吧嗒掉回碗里,“好我知道了,谢谢。”
“好的。对了,远山事发当晚名单已经快滤好了,会前肯定能出来~”叶悦说完,轻轻把门关上。
休息刚结束,贺纪云进了秦局的办公室。
她出来时,耳边仍然萦绕着秦局的耳提面命:“莫翎的案子好好办,厅长都打电话打招呼了,尽快解决!”
在贺纪云的预期范围内。
权贵的案子最棘手,不是不好好办案,是他们不把人当人,只当工具。所以她才把时间安排的这么紧凑,以免后面遇到拖延时间难以解决的问题时,连累手底下人一起被骂效率不行,更有甚者不分青红皂白,说投诉就投诉。
本来也没多少工资可以扣,可窝心是真的。
法医办公室。
“煦煦~”贺纪云突然开门,跟颜煦打招呼。
颜煦带着口罩,面无表情地抬眼看她。
贺纪云定睛一看,黎哲松也在,补上两下敲门,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尸检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死者确实是利器致死,是一把刃长6.5英寸的单刃匕首,背面还有锯齿。很锋利,两刀捅向腹部脏器,造成死者的肝和肾脏大出血,又朝心脏来了一刀。凶手力气很大,最后这一刀直接扎透,一刀毙命。”
“煦姐,我怀疑是STRIDER MANTRACK 1 BIG,穿刺伤形状来看,就是矛形刀尖。”
“怎么说?”贺纪云听过这款军刀,长手柄,作为匕首重量很足,手大的人或是戴手套的人适用。如果真是这样,明显是这人有备而来,军刀并不常见。
黎哲松闻言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是军备迷,家里收藏了很多款匕首,自己有时候也会把玩,之前用它练习的时候皮革沙袋也是这个创面。”
“嗯……我会向这个方向考虑,谢谢你呀小黎。”贺纪云朝他友善一笑,露出整齐的小白牙。
“没事没事。”黎哲松连忙摆手。他刚毕业,二十来岁初出茅庐的腼腆男生,被贺纪云这一笑闹了个大红脸,“煦姐,我先去送检。”
“嗯。”刚摘下口罩,复在清洗手的颜煦点点头。
待黎哲松关门离开,颜煦也擦干了手,她无奈地对贺纪云吐槽其恶趣味:“你没事逗人家小男孩干啥,你都三十的人了,我的好队长。”
“哼哼,三十刚立~”贺纪云没好气的发音回应,“你啥时候走?秦局让我劝你。”话带到,颜煦自己怎么想可赖不着自己了。
她仔细端详这她好友的脸庞。她确实很久没仔细观察她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呢?
平日里出外勤风驰电掣,快忙死了,无事自然不登三宝殿。她们不见面是好事,意味着没有凶杀之类的需要验尸的命案。
颜煦很苗条,甚至还有些消瘦。她鼻梁处压出来的口罩印还没消,眼周护目镜的压痕更给她徒增了几份疲态。即使是这样,她眉眼的清冷自持也不减一分一毫,反而还因为这白大褂添了许多神秘感,让人忍不住探究。
颜煦名字里带着太阳,带着阳光,嘴角也是向上的样子,但她不爱笑。
从她大学认识她,从没见过她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大学就认识她,知道她不喜欢自己的专业;到后来,她知道她痛恨她自己的职业。
这一知道,就是十二年。
贺纪云已经习惯了颜煦一直在自己身边,二人互相帮扶,破过不少案子,凭私心,她并不想让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