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娇精与鲤鱼精》酒酒卿

26、何顾往事（十九）——我不如蝼蚁

　　直到有人说了一句，“行了，都停下来吧。”保镖们这才停止了动作，给李天和苏慕瑾两人让出一条道。

　　李天站在何大川面前，皮鞋狠狠地踩在他的脸上，居高临下地道，“今天顾程没出什么事，再有下次，你可就不止是这点皮外伤了。”

　　何大川的脸上立时留下一道灰色的鞋印，连带着他的自尊也被人踩在了脚底下，彻底地粉碎了。

　　他生平第一次体会了什么是极致的屈辱，在村里他是人人景仰的秀才公，在学校他是学弟学妹们心中的偶像，在社会上也是人人对他礼遇有加，可到了这些权贵子弟眼中，他命贱得还不如一只蝼蚁。

　　苏慕瑾蹲在他面前，冷静地说，“学长，我想你可以为自己辩解一下。”

　　何大川张了张嘴，像只溺水的鱼，浑身的剧痛让他连动一动都费力气，最终只轻轻吐出两个字，“照片。”

　　苏慕瑾诧异了，“你这么理智的人，怎么会被这种小伎俩糊弄过去呢？”说着，他一五一十地道，“有一天，顾程忽然炫耀你主动约他去酒店开房，我们俩一听就觉得这事不对，就偷摸跟在后面，果不其然见到一个陌生男人尾随其后进了房。

　　顾程差点着了他的道，我们俩就把那男的抓起来揍了一顿，顺藤摸瓜找到了背后的主使，小小的惩戒了他一下，原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没想到他找人PS了一堆照片放网上。”

　　说到最后他又盯着何大川，眼神晦暗不明，“这人跟顾程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我们也想不通他为什么死咬着不放，学长，唯一的可能性，我猜他估计是跟你结下的梁子，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他说他叫何必必。”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货色，今天顾程是什么都没做，就算他做了又怎么样？”李天不屑地道，“告诉你，你不过就是顾程的一个玩物而已，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不识好赖的东西，像他妈你这样的，顾程要多少有多少。”

　　何大川不做声，甚至连嘴角的血渍也不去擦，闻言他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

　　李天和苏慕瑾离开了以后，何大川挣扎着去了顾程的病房，门口有保镖守着，他也进不去，现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门口守着，等顾程醒过来。

　　何大川就在医院的走廊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他还靠着墙上打盹呢，有人猛推了他一下，何大川一下子被惊醒了，睁眼一看，李天的脸近在咫尺，吓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打了个哆嗦。

　　“喂，顾程醒了，找你呢，我警告你，别说你的脸是我打的。”李天没好气地白了何大川一眼。

　　何大川扶着墙站起来，佝偻着背就往病房里走，一夜之间竟仿佛老了好几岁。

　　“学长，洗把脸再进去。”身后的苏慕瑾突然好心提醒道。

　　何大川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进到病房，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无论顾程是要杀要剐，他一定眉毛都不皱一下的，因为这都是他该承受的。

　　顾程已经醒了，穿着病号服趴在病床上玩手机。他无意中一回头，吓得连手机都扔了，尖叫道，“何大川，你，你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

　　“摔、、、、、摔得！”何大川只好哆哆嗦嗦地说，“昨天晚上，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是吗？”顾程狐疑地看着他，“我怎么觉得像是被人打的？”

　　何大川刻意忽略顾程的话，就假装跟没事人一样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问，“昨天晚上，对、、、、、、对不起，我太冲动了，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顾程这才‘哎呦’一声，摸着屁股，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何大川吓得赶紧站起来，紧张地道，“顾程，你怎么样，别吓我，要不要我去找医生？”

　　“何大川，你要不要下这么重的手，老子昨天晚上半条命都快被你搞没了！”顾程龇牙咧嘴地抱怨，“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衣冠禽兽，大禽兽。”

　　何大川只好垂着手站在那儿，像一个听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哎呀，算了算了，四舍五入以后你就是我的男人了，老子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顾程忽然摆了摆手，有些嫌弃地说。

　　何大川瞪大了眼睛瞅看着顾程，还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事就这么过去了？

　　“你那么看着我做什么？”顾程奇怪地看着他，随即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何大川，你把你昨天晚上那段再给我表演一下，怪刺激的。”

　　顾程这货的脑回路跟一般人不太一样，何大川还有些反映不过来，一脸懵逼的看着。

　　“就那段啊，脱衣服那段，一件一件脱。”顾程好心提醒。

　　在这？何大川老脸一红，讷讷地道，“那个，我，我给你倒杯水吧，你说了这么多话一定口渴了。”说着，他慌里慌张地去给顾程倒水。

　　没想到，下一秒，眼前就一道白光闪过，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地晕了过去。

　　何大川醒过来时已经是半夜了，浑身都缠着绷带，裹得跟粽子一样。

　　正在这时，一个国字脸的男医生板着脸推门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病历本。

　　“真不容易啊，可算是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问。

　　“哦，我感觉没什么事了。”何大川无所谓地说。过了一会儿，他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医生，房费贵吧，我这又没什么大事，你看我明天可以出院了吗？”

　　“我说兄弟，你这被打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还敢说没什么大事？”医生瞬间就怒了，“瞧给你能的，给我老老实实在这呆一个月吧，一天天的，真是想作大死。”说着，又板着脸出去了，临出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叮嘱道，“别乱跑啊，乱跑就是作大死。”

　　医生走了之后，何大川又想起了顾程，他心中不安得很，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去看看。

　　趁着四下无人，他又偷偷溜进了顾程的病房。

　　夜深人静了，顾程趴在床上睡得香甜，被子被他踢到一边。

　　“真像个小孩子。”何大川嘟囔了一句，替顾程掖好被角，顺带搬了个凳子坐旁边。

　　“川哥，你来了啊。”顾程突然无意识地呓语了几句，说着整个人移到一旁，给他腾出一点空间。

　　何大川吓了一大跳。他想了想，也爬上床，侧着身子跟顾程躺一起。

　　望着顾程沉静的睡颜，他突然心里酸酸的，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淋湿了脸上的纱布，怎么擦也止不住，又怕惊醒了顾程，他只好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