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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太子伤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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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殿下!”常伴滕游宴身侧的淘公公恐慌地跪在了地上,老泪纵横,“来人啊,快救殿下,殿下不会水!”
十几个侍卫闻声扑腾进水里。
谢皤无名指的绕指契约犹如断裂一般疼痛不堪,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她像是感知不到,漆黑的眼眸一片死寂,死死的盯着水中之人。
湖面浮着薄冰,滕游宴被人救上岸来,冻的浑身发抖,他缓缓抬起脸来看向谢皤,眼尾染上了一抹浓重的红,“为何?”
谢皤唇角边忍受着钻心止痛扬起的弧度逐渐平坦。
淘公公从地板上爬起来,颤抖着手指尖厉声斥责:“谢皤!你竟谋害亲夫,如此秉性,实为毒妇!”
谢皤不轻不重地望了他一眼,面上是不露声色地倨傲,“淘公公以下犯上,辱骂太子妃,该当何罪?”
她垂下眼眸,欣赏着指甲上的冠蔻,美眸扫过滕游宴时,不经意间露出了对他的厌恶。
少年捕捉到妻子眼中的嫌恶,僵直了背脊,心口一滞,仿佛被一只手握住了心脏,难以喘息。
看着他毫发无伤,谢皤心中却越发地冷。
也是了,他又不是人,左右也是个邪物!怎么可能会与人一般有血有肉!
滕游宴盯着谢皤半响,缓慢的从地上撑起身子,朝着淘公公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待本宫好好哄哄她。”
淘公公叹了口气,犹豫了好半响,到底没再过问,转身离开了。
偌大的偏殿,只剩两人。
滕游宴抿着唇,白润无暇地脸上开出淡淡的红,精致的双眸魅意天成,许久,他犹犹豫豫地开口:“你可是因新婚之夜未圆房之事记恨于我?”
谢皤闻言,不悦地皱起眉头,却没有说什么。
她既不是仙人,也不是妖邪鬼怪,斗不过他,自是不能硬来。
“妾身方才是想抱殿下的,不曾想扑的太用力,这才不小心将殿下推入水……”谢皤低垂着眼眸,声音软下不少,但语气始终透着疏离与冷漠。
她本以为滕游宴会发火下令惩治于她。
却不料,少年的声音轻柔中带着无奈地宠溺: “阿鸢,我知你气我,可如今父皇年迈,朝堂动荡,我若是不尽快扩大势力,如何护你?”
谢皤微微一愣,心底泛起些许的疑惑。
他为何会知道她的乳名…
少年沉默许久,在开口,脸上浮现出几分羞報:“若是……阿鸢姐姐等不了,我也不是不可……”
“殿下!”谢皤急忙抬手制止他,打断他的话,“殿下,你浑身都湿透了,不若回去换身衣裳吧。”
滕游宴神情一顿。
他不是没有感受到她对他的抗拒跟疏离。
谢皤抓住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身形微微晃荡了下,直直的栽倒在地。
“太子妃!”滕游宴急忙伸出手接住她,神情慌乱:“太医!传太医!”
少年慌乱无措的声音在偏院之中回响起来。
淘公公连滚带爬地带着一群人冲进来:“拿下太子妃!”
话音刚落,滕游宴猛的抬起头看向他,眸中阴冷:“淘公公,本宫让你带太医过来,你耳朵聋了吗?”
淘公公愣在原地,不禁打了寒颤,可怕归怕,他总归还是担心自己的主子,忍不住道:“殿下!太子妃大逆不道,殿下不会水,她推你下水,是弑夫啊!”
滕游宴闻言,陡然间瞪大眼睛,双眼猩红:“淘公公!太子妃与本宫恩爱有加,你明白了吗!”
淘公公从未见过滕游宴如此样子,吓得双腿发软跪了下去,哆嗦着嘴唇:“奴明白了……”
滕游宴将昏迷的谢皤抱了起来,从陶公公身旁越过。
“传太医!”
太医院的人从偏院进进出出,滕游宴守在塌前,目光一刻不曾移开。
淘公公佝偻着身子,低声劝道:“太子殿下,去歇息一下吧,你刚落水,身子骨受不住的。”
滕游宴冷不伶仃的斜了他一眼:“滚。”
多年前的一幕与此刻融合,滕游宴从未温和过………
年少时的藤游宴对待任何事物都是兴致恹恹的,皇兄骂他是妖魔之子,后宫之中的妃子下毒害他,他也从未动怒过。
仿佛他就是局外之人,从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对外人有情绪披露,直到敌国沦陷,滕游宴作为圣上最宠爱的皇子,被带进敌国。
滕游宴从小到大第一次笑,是在夏国御花园中,花园里盛开着大片的白色鸢尾,金贵的公主殿下穿着一身上好的云锦衣裙,裙摆随着步子摆动,一步一生花。
太子殿下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摘了一只月季小步跑到这位金贵公主面前。
带着讨好的笑意,他垫着脚,小心翼翼的将花递给公主。
谢皤那双漂亮的眼眸轻轻扫过那朵纯白的鸢尾花,像是没看到滕游宴,越过他便走开。
太子呆呆的望着谢皤离去的背影,许久,小声的哭泣出声,他吸着鼻子问:“陶公公,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陶公公笑了:“不过就是一个小国公主,配不上殿下!”
太子蓦地回过头来望着他,目光冷如冰刃:“闭嘴!她岂是你能置啄的!”
滕游宴冷着一张哭红的脸,往圣上休息的殿宇走去。
淘公公想,太子殿下应该会忘掉这件事情,可圣上却在离开前,亲自开口,要谢皤及箳后便要作为和亲公主嫁给滕游宴。
自此后,太子殿下滕游宴,不再是那个置身事外冷漠的孩子,他温柔懂礼,朝中众臣,无一人不想将女儿嫁给他。
淘公公惶恐地跪下:“是奴多嘴!”
深蓝色的碧暗纱帘,被龙纹金属钩挂在软塌的两侧,床上地谢皤如蝶翼般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悠悠转醒。
意识回笼,她只觉得浑身疼痛无力,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像是骨头要被碾碎一般。
她这是怎么了……
“你醒了?”
少年忧心忡忡的声音传到耳边,谢皤抬头便望见了他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着实不想看到他,便装出一副担忧地模样,眼含泪光:“殿下怎的守在这里,你刚落了水,切勿操劳殿下还是快些回去歇息吧”
她不是个会哄人的,装的再好,语气里也带着几分赶人的意思。
滕游宴目光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神情复杂:“阿鸢,不想我陪陪你?”
谢皤微微一愣,笑道:“殿下日理万机,我作为太子妃,怎可耽误太子?”
从他下手杀她的那刻,夫妻情分,早就如过往云烟消散于眼前,她如今对他,只有恨。
若他真留在这里,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想要杀他的心。
滕游宴好的眉头紧锁着,那双滟潋的眼眸被蒙上了灰,掺杂着悲伤和绝望,少年双唇紧抿,始终什么都没说。
他怎会看不出她对自己的改变,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见他失落,谢皤眸子被油灯映出了一丝细碎的光,轻哼了声唇角微勾,露出了几分笑意:“殿下,你为何如此忧?”
“妻子无缘无故昏睡不醒,你叫我如何不忧心。”
滕游宴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依旧如平日一般亲昵。
谢皤眉头紧拧。
他又在发什么疯?今日冲撞了他,他竟还能如此温润?
见她沉默不答,滕游宴伸出冰冷的指尖,划过她娇嫩的面庞:“阿鸢,你且在等些时日。”
谢皤淡然地应了,一声兴致恹恹地推开了他的手背过身去。
“殿下,妾身乏了。”
站在床边的人传来一阵叹息声,谢皤依旧不为所动,直到听到关门的声音,她才正过身。
小火苗的声音再次从识海中传来:“谢皤,你遭到反噬了,违反契约会让你流失寿命,在多来几次,你就活不了多久了。”
谢皤恍若未闻,沉寂许久,缓缓开口:“你不觉得如今滕游宴很奇怪吗?”
前世,滕游宴跟她并没有太多交集,她也不过大婚当日见过他一面,后来她染了风寒,差点命丧黄泉,他也不过只来了一封信,假意问候,可如今……
手指的光芒忽明忽暗,小火苗在她识海中参透她心中所想,回道:“或许他也对你有几分真情,只是你从未发现呢。”
谢皤睫毛轻轻颤动几下,她将脸藏在被褥之下,烛光摇曳间,让人难以看清她的面庞,无法猜透她的心思。
她轻声道:“他不会。”
“谢皤,你不能杀他,杀了他会犯下业障,你会被业障侵染。”
手指的光黯淡下去,谢皤闻言,忍不住浮现出嘲讽地笑来。
她又不是神,杀了人无非就是下地狱罢了,如何被业障侵染?
更何况,那就是个邪物,杀了他,也不算犯下业障。
…………
次日,谢皤睁开眼,便见到了那张她憎恶的脸。
“你来这里做什么?”谢皤刚醒来,无法掩藏情绪,下意识地嫌恶的往后挪了挪。
滕游宴神色微顿,别开脸去,不在看她:“父皇命我去漠北替皇兄说亲,迎娶漠北公主,此去恐有几月有余,我前来同你说一声。”
漠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