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牛上天庭的故事》伊枫泊

2、chapter2 在女售票

　　在女售票员拉了他的衣角的情况下，张明寒才很不情愿地醒来。
　　他揉了揉眼睛，马上恢复年轻人应该有的活力，抱歉地冲她笑了笑：“不好意思，麻烦您了。”说完就使尽力气把他的行李拽了出去。
　　他到门旁报到处报了名，弄好一切，拿着了钥匙，被一位学长领着走向宿舍。
　　一般的大学校门离宿舍都是有一段路程的，当他走到宿舍门前时，时间已经过了10分钟。
　　他们那栋宿舍楼名字是“凝萃楼”，而对面那栋楼叫作“聚贤楼”。他觉得有点受不了，虽然刚听说这里面住的都是人文学院的“文人精英”们，但也不用这么文绉绉地标榜自己吧。而且这里的精英水分比较大，比如在中文系，很多人都是被调剂过来的，这是个不争的现实。
　　像张明寒这种拿比较高的分却来中文系的人真的很少。
　　不过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是文科出身的，从小又对文字比较感兴趣，因此就决定学中文。为此，当时填报自愿时老师和同学都感到可惜，真浪费了分数了。可是，张明寒是个固执的人，任何人也拦不住，他也不管什么老师口中的前景、前途、即使以后真的做个勉强填饱肚子的“文人”，他也会坚持，因为这是他钟爱的东西。
　　但是他不知道，他即将走的不是一条平凡的路，而且这条路跟中文的关系不大。
　　中文系的宿舍在二楼，他不用很费劲就把那些行李搬上去。他的床位在靠近窗的位置，在四个床位中算是比较好的。
　　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把一切东西摆弄完毕后，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领略一下这里校园风光。
　　据说这所学校是全国最美学府之一，每年接待的游客数以万计。他朝着学校久负盛名的百荷湖走去，远远地就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和一丛丛盛开着的荷花。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他站在湖边，紫红色的霞光平铺在起着微风的水面上，碧绿而柔和的波光反射到张明寒的脸上，也渐渐地洒进了他的心里。
　　高中苦读四年，他总算来到大学，终于要开始新生活了。
　　此时的张明寒对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充满了憧憬，但是他却不知道，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连串有生以来不曾有过的波澜起伏。
　　湖面上的一对鸳鸯惬意地在水面上游来游去，他坐在湖畔的树荫下，清风徐徐而来，他感觉无比地舒适，一路上的艰辛总算有了回报。
　　此时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他再次被抓住。只不过这次抓的是脖子背后的肉——就像抓小猫一样，
　　“你被抓到了，我是学校的督导队员，你践踏草坪，罚十块钱！”这熟悉的声音让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赶忙起身：“不是吧，这是大学，哪来的督导队员？我不过是……”
　　当他转身刚想跟她理论，看到又是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的女生，什么也说出来了。
　　“怎么，没理了吧，乖乖交上十块钱，我晚餐就靠它了”
　　她笑盈盈地对他伸出手，一张小嘴带着点妩媚，又有点得意撇一边。
　　“那笑容，倾国倾城”。张明寒又很不争气地想起了这样一句话。
　　他觉得这个人还真的是很有趣，火车站认错人之后还装督导队员？这感觉有点熟悉，但他还是跟她瞎扯上：“你说你是督导队员，那你有证件吗，如果你有，我马上交给你，谁知道你是不是出来骗钱的呢？”
　　那女生突然皱了皱眉：“我真的要生气了哦！刚才我去火车站接同学，你是不是没有认出我？还以为你是在和我装傻！”但不一会儿她马上焕发出迷人的眼神，有点得意地说：“是不是我变的太漂亮以至于你不认识我了？”
　　真的是她！说女大十八变果真没错，这以前的丑丫头竟然变得这么养眼了！但是他的脸出现又喜又忧的表情。
　　喜的是和多年未见的老同学重逢了，忧的是她从小就是张明寒的死对头、大冤家。
　　“夏冰！真的是你啊，那也变得——”他猛的意识到什么，转头往湖面看过去：“嗯，这湖一到傍晚就变得更漂亮了。”
　　“你……好啊，张明寒，四年不见，你还是这样不肯夸我一句，我以前总是被你嫌丑了，哼，现在你也没机会补偿了，我要去吃饭了。”
　　张明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眼睛，记忆的轮盘再次转动，那些和夏冰吵吵闹闹的画面再一次出现在他脑海中。
　　上小学的时候，夏冰和张明寒一直是同桌，但是夏冰是乖学生，当上了督导队员，而张明寒老爱捣蛋，经常被她抓住毛病。有一次张明寒进校门后，为了不迟到而选择“抄小路”穿过草坪，被她当场抓住。本想和他说说而已，但碰巧被迎面而来的校长看到了，罚他在草坪旁站了两节课，还被班主任在教室里当众批评。
　　张明寒因此对她“怀恨在心”，虽然她有道歉，但他从此总是老叫她丑丫头，即使他心里面知道她并不丑，笑起还很可爱。
　　上了初中，他们俩还是在同一个班级，这两个冤家还是同桌。在斗气的时候张明寒还是会恶狠狠地叫她丑丫头。每次都搞得她向他妈妈告状，可是当班主任调座位要把他们分开时，两人都偷偷地找他央求不要调座位。
　　张明寒对班主任说：“夏冰学习好，离开她我怕学习成绩会下降！”事实上他学习成绩并不输她。
　　而夏冰则对班主任说：“张明寒人很好，又会写作文，我和他在一起能进步。”事实上呢，张明寒老是贬她，她也总是反击张明寒的不是，而且每次他写出什么文章发表在校刊上时，她总是很不屑，连瞧一眼都没。一方面是她自知不如，另一方面是由于她有点不服气.
　　“你傻啦？”张明寒被夏冰一语惊醒。
　　“没有，我只是肚子饿了，在用腹语安慰我的肚虫”
　　夏冰孤单受皱了皱眉，说：“真恶心，哎，姐姐我今天就破费请你，算是顺便给你接风”“姐姐？你什么时候比我大了，夏冰，走慢点，你给我说清楚……”
　　……
　　夏冰把张明寒带进校外的一家小餐厅。
　　张明寒很不客气地点了好几个菜，让夏冰看着自己狼吞虎咽地把几碗饭和一桌菜吃完。
　　“在美女面前不用维持一下您的绅士形象啊？”
　　“去，肚子比较重要，美女能有什么用啊？”张明寒说这话，自知道说错了，已经输了一局。
　　夏冰得意地看着他，说：“嗯，你终于承认我不是丑丫头了，我今天就破例付这桌菜的钱。”
　　“什么，破例？也就是说，一般你请客也要别人付钱啊？张明寒用纸巾擦了擦嘴，“我身上的钱可真不多呵呵，谢谢你，夏大美女。”
　　他这一句话算是以进为退。果然，夏冰意识到有讽刺的味道，嘟了嘟嘴：“美女可以让你随便叫的吗？”
　　张明寒抚摸着肚子，一副满足的样子。
　　“张明寒，谈正事，你刚才提到你是新生？难道你复读了一年了？
　　“才不是，我要升高二的时候，得了一场大病，整整折腾了我半年，我回去时，老师说我跟不上脚步了，竟然把我降到高一年级。你说这事亏不？”
　　“才不是……”
　　张明寒忽然愣住了：“难道你知道什么？”
　　“没有啦，我的意思是说，你哪会亏啊，以前在信中你有提到，你的考试成绩都在年段前列的，你再去跟学弟学妹读一遍高一，应该是他们亏吧？我就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我初中以后，我爸妈要去广州经商，我随他们去了，我们只通过几封信联系，我哪知道什么。我的意思是，好话不说第二遍，高一不读第二次，懂不？还有啊，你后来竟然不回我的信了，你家里的电话也打不通。”
　　“哦……是吗，我都收到……”张明寒觉得她好像知道一些事情，但那些事情他并不是故意隐瞒。只是往事不堪回首，而且经历过那些事情后，张明寒发现自己成长了很多，也没必要再提起。
　　“是啊，好马不吃回头草，但是我觉得那草其实也满好吃的。”张明寒偷偷看了夏冰的眼睛，感觉还是有点异样。
　　夏冰叹了一口气，说：“你还是那么倔强……”
　　随后她眼珠子一转，捋了捋前额前的刘海，马上又回复刚才的神气的样子：“你知道的，我在这呆了可有一年了，你现在才进这所学校，我知道你是很有礼貌的，要我叫学姐，知道吗？学姐……哼哼……”
　　夏冰水期待地看着他，张明寒抬抬头，自知自己生不逢时，但又不想这样屈服于老对手。
　　“这电风扇怎么会叫，该叫老板修修了”张明寒突然朝上面看，指着吱呀吱呀作响的电风扇。
　　夏冰皱了皱眉：“好，不叫就算了，以后别怪我不给你撑腰。”
　　“撑腰？你不找我碴就行了，我说大小姐，十年河东转河西，但我们才四年不见啊，一时地位差这么多，我怎么能适应呢？学姐有点怪，还是丑……”
　　“什么？”张明寒刚想说出口，但是她那具有压迫性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赶紧闭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两人沉默了许久，脸上似乎都没有表情，都顾着吃饭，但心里都在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