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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伊枫泊,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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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堂跌到地狱是很凄惨的,但一下子从地狱到天堂有时候更让人难以接受。”
相传很久以前,一只蜗牛立志要通过一棵通天大树爬上天庭。他整整用了一千零一天才到达大树的顶端;在这途中,他认识了一千零一片叶子,每一片都鲜艳美丽。可惜的是,他没有太多时间去回忆它们,炽热的阳光把他活活烤死了。他临死前对他最近的一片叶子说:其实我已经很满足了,我的最大收获就是认识你们。还有,其实我应该带把遮阳伞的!说完他就死翘翘了。
那第一千零一片叶子很伤心地哭了,她对着蜗牛的遗体说:“下辈子你一定不会再感觉炎热的,如果可以,我愿意成为你消暑的冰。”
八月末的火车站。
天气炎热无比,月台上的人们,就像在烤炉里面被烘烤着的黑压压的芝麻。下午两点的火车刚到,火车站里顿时涌现出大批乘客。
汗流浃背的张明寒拖着重重的行李,刚要走出月台,忽然身后有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只身一人来到这座城市求学,这里又没有认识的亲戚朋友,怎么会有人拉自己,难道是扒手或者抢匪?
张明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女孩正隔着一个人狠狠地抓住自己。她耸着可爱的鼻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美女耶……张明寒怔了怔,心里又忍不住数落自己。这么可爱的美女怎么会认识自己呢?
“小姐,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刚来这里……”他脸有点发烫,轻轻甩开了被她拉住的手臂。
此时,火车站的出口熙熙攘攘的,来这座南方海滨城市读书的学生和随行的家长如泉涌而来,一个接着一个,拼命往前挤,好像要争着投胎在富贵人家,晚了就赶不上了。
不过事实是,这天气实在太热!
由于他后面的人都赶着出去,有两个人“不是刻意”地推了他,他很快就被挤出去了。
但毕竟是位美女,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而那个女生好像在朝他喊着,不过这庞大人群实在是太吵杂,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此时如果在蝴蝶泉边,在那种幽静阴凉的地方,仔细聆听她的声音就好了。
但幻想终究只是幻想,张明寒出去以后,此时太阳毒辣辣地照着大地。他走在热烘烘的水泥路上,感觉自己快要被烤焦了。
他恍然大悟,原来在火车上睡着时梦见的蜗牛,就是自己。嗯,这热得可以让骆驼晕了脑袋,向沙子撒娇的天气!看,多么兴高采烈笑嘻嘻的太阳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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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那堆行李硬是挤出车站和喧闹的人群,在小杂货店里买了一瓶水灌了下去,总算解了渴松了口气。
老妈也真是的,准备了这么多东西,连脸盆拖鞋子之类的东西也塞进包里了。他无可奈何地环视周围,思虑着如何到学校报到。
可喝了一瓶水以后,他发现不得不马上去方便下,可是那边站里的厕所他实在是望而却步,于是向老板打听附近有无其他厕所。
老板福伯是位将近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听他是外地人,脸上马上露出了羡慕欣赏的笑容:“小伙子,看你的样子,是今年S大学的新生吧。”张明寒“嗯”地点了点头。
“不简单啊,这学校很不错,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连今年本科也没上……最近天气真热,我这店里的生意,最近可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就是鸡飞来了,狗也飞来了……”那位老板啰嗦得像个老太太,或者说是高山遇到流水那样,情意滔滔不绝滴,情不自禁滴讲了一大堆话。最后总算说得口干了,喝了一个口水,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才指着北偏东45度的方向,对张明寒说:“往那边走,再向左拐,马上就可以到了。
这位大伯可真热情,而张明寒一遇到大妈大叔级的人物就变得特别健谈,嘴皮子功夫马上提高了几成,这些人跟老妈子的年龄差不多,他感觉比较亲切感。可是人要是内急,无论什么也会心不在焉的:“嗯~是啊天气好热,老板,我东西可不可以先放这里,我去下就来。”
“嗯,放我这里你安心啦。”福伯笑呵呵地摇了摇手中蒲扇。
于是张明寒放下笨重的行李一路小跑到厕所里……
“妈妈妈妈,有个叔叔。”只见眼前有一个长得很卡哇伊五六岁小男孩正抬头看着他,一手不停敲着一扇门。
“乱讲,这里是女生厕所,怎么会有叔叔?好好呆着,妈妈马上就好了。”汗,这孩子以后不也是叔叔?不过——女人的声音?女生厕所?不是吧……
此时,很不凑巧地,身后传来了两个女生的谈笑风生。这时候偏偏又有人要进来,而且是女人?(废话)
完了,这种发生几率比韩寒和郭敬明握手几率还小的尴尬事。竟然也被自己遇上了。今天我要是平安无恙地出去,奥巴马应该能来我们S大学做个客座教授!
张明寒知道撤已经来不及了。虽然他对小男孩叫自己叔叔很不爽,但他还是“忍辱负重”,半哄半骗地对他作了一个“嘘”——不要讲的动作,打开空着的一扇门,钻了进去。
做了应该做的一系列动作后,他心想还是再呆一会儿可能会比较安全。
但是成为真正的男人后(暂且定位为7岁),他就再也进过女厕这种“高级场所”,老牛披着羊皮和狼在鸡窝里谈恋爱都没有这么尴尬。
他环视着周围,墙壁明显是不久前粉刷的,而脚底下还有一些浸湿的木屑,看来这厕所是刚建成的,难怪连男女厕所的牌子也没挂上。
实际上,那牌子有挂在墙壁上,只是施工队太着急走人,随便用钉子了几下,而那牌子在刚好今天掉了。
回想了刚才经历的一切,他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在报到的第一天就遇到这种倒霉事,看来以后的日子会不太好过。
不过幸亏他还满聪明的,那个小男孩好像真乖乖听话,没再对她妈妈叫嚷了,一切似乎还算是有惊无险,逃过一劫。
在狭小的空间里呆了半个小时左右,厕所里就再也没有声响,一切静悄悄的,应该可以安全地溜出去了。
可是呢,当他舒了一口气,刚踏出厕所的大门时,就有双手粗暴地扭住他的手,“折叠”在他的背上。从未有过的疼痛感使他差点哀嚎大叫。
“这位大人,误会,饶命啊。”如果在古代他也许会有机会这么说。可惜抓住他的是一个和张明寒年纪差不多的现代青年,而且他的肩膀上有条杠。
小组长?如果是小组长就好了,张明寒小学时候那个牛啊。是三条杠的,一条杠的“欺负”三条杠的,想造反了?即使我违反了一些规定,你小青年也该学学潜规则的。
他心里这样想着的同时,旁边有围观的三四个女生正在对他指指点点。此时感觉很无语,长这么大还从未受过如此耻辱。牛批着羊皮和狼偷情被一只鸭捉奸都没这么悲剧。
“警察先生,就是这个色情狂,您还不相信,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就说嘛,明明听见有男人的脚步声。”有个称得上漂亮、妩媚的少妇指着他恶狠狠地说道。
他知道这位年轻的警察小伙不敢进去,可是他就是那么糊里糊涂地进去了。
“坏叔叔!哼……”那小孩也学着她妈指了张明寒,还嘟起了小嘴。
张明寒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原来在这年代,卡哇伊的小孩这么不可信啊。很美的美女似乎不可靠,很可爱的可爱小孩似乎也不可靠。
丑妻可以一世,丑孩可以相信,这句话说得可真是真理。
“叫我哥哥。”离开时他还是假装生气,皱着眉对他喊道。
“坏哥哥,大坏蛋!”
………
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三点,离开他杂货店已经有两个小时了。他把所有随身携带的证件都拿给警察局的一个大胡子头头仔细翻看。还好钱包里有夹着S大学寄通知单时附上的张学生卡,他勉强证明了自己是文明人,不是要偷窥色狼,进入女厕完全只是意外。
但那个大胡子头头不仅狠狠教训张明寒了一番,还指责他幼儿园老师没完全教会他每次内急要上男厕,甚至还把自家的祖训拉了出来。
“年轻人,孔子都说过,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你既然知道那里是厕所,就要守礼不该进入女厕,你既然不知道,不确定那是不是女厕,就不要随便进入那里……”
“师傅,月光宝盒给你,你不要……再说……了……再说……我打死你……”张明寒现在总算体会道《月光宝盒》中悟空的痛苦,他闭上眼睛,但心里还是隐隐作痛,我们伟大的教育家,哲学家孔子先生的话竟然用在女厕上,这情况好比奥巴马他老婆为了支持他老公竞选,来到中国西南地区砍甘蔗卖钱一样荒谬。
……
下午三点多,太阳依旧毒辣,气温依旧很高。张明寒将刚才的事情向老板“小小倾诉了下。”这老板倒是实在,果然没有任何嘲笑他的意思。
此时,一丝清风徐来,张明寒看见他的黑黝的眼眸里充满了同情与慈爱,就像他父亲的一样……
在凉棚下和老板扯了一段时间后,觉得休息够了,他便和福伯挥手道别。老板看他是个老实人,又了解到他来自农村,家境不是很好,便喊住他,说张明寒有空可以到他的店里打工,报酬从优。
他在这座城市遇到的第一个人就对他这么,好张明寒冲他笑了笑,感动地点了点头。
哦,不是,第一位遇见的人应该是车站里的那个美女。那算是“艳遇”吧,不过在厕所里发生的事情,可真是个此生难忘的巨大“杯具”。
张明寒很有礼貌地道了谢,转身搭上了前往S大学的公交,车里有空调,阵阵冷气逼入他的每一个汗毛,背后的汗水斗凉了,他顿时感到有点不适应。
从天堂跌到地狱是很凄惨的,但一下子从地狱到天堂有时候更让人难以接受。
他找了一个后面的座位一屁股瘫下。终点站就是他们学校,不用怕错过站点,于是他决定好好的睡一觉补充一下睡眠。他头靠在车窗玻璃上,想起了那个火车站上那个女生。感觉她既陌生又熟悉……像是那个和他同桌十年的人……会是她吗?那个人,已经四年没见过面了吧。
但是她有那么漂亮吗?她可是丑丫头,应该不是她。
坐了两天的硬座,他事实上没什么睡。身心俱疲的情况下,这种事就先不用胡思乱想了。他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
在前往那条学校的路途上,张明寒做一个梦。梦中有个女孩骑着其行车,在凤凰花开的路口,迅速地一抹而过,只留下浅浅的微笑。她的背影很美很美,可却似乎无法靠近,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