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牛上天庭的故事》伊枫泊

17、chapter17 百荷湖畔

　　百荷湖畔，月光如水般倾斜在平静的湖面上。
　　“你为什么去宿舍里找我？”张明寒看了看她说。
　　“我想着你，而且好几天你也没有给我回复，而我又不敢问你。”
　　一种愧疚感涌上张明寒的心头，他用很诚恳的语气说：“我想，一切都过去了，我们现在这样做好朋友，不是很好吗？但是，请你不要再到宿舍找我。有事的话，联系我，我会出来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剪不断理还乱。
　　“你不喜欢我了吗？”
　　“我不想说，无论如何，我觉得我们之间是不可能了，那些日子，我也有错，我们都不够理性。”
　　“你是说？你从来不是真正地爱过我？你让我很失望！”
　　“那是爱吗？那是依恋，但不是爱，即使现在我们又在一起了，就能够称得上爱吗？”
　　“可是……”
　　“不用可是了，我知道你我都没有错，只是时间错了，而且这个相遇还是错了。我们本不应该有交集的，我也要不起这种交集，你知道我的家庭背景吧？”
　　“这个，没问题的，只要我们喜欢对方。”
　　“对不起，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也没有资格拥有的你爱情，你条件这么好，不愁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那你呢？有喜欢的人了？”
　　“是的，喜欢很久了。”
　　“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我也不会现在就和她在一起。”
　　“她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
　　此刻张明寒的手机响了，他接下电话，说：“阿成，找我有什么事情？”
　　“又有一个美女来找你啦——夏冰学姐，你现在在哪里啊？”
　　夏冰？怎么如此凑巧。
　　“哦，好的，我马上就回去。”
　　他转身对她：“我们就这样好吗？我们还是朋友，以前，可能真的只是一个错误。”
　　“她错了，她错了！！”肖颖忽然情绪很激动，捂住脸哭了。
　　但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似乎仇恨地看了他一眼，气呼呼地遁走了。
　　他往回走，没有人看见他的泪水，没有人知道他也在尽力地骗自己。虽然也有感动，但是不爱了，不是吗？可是他还是感到有种纠缠不休的阴霾。
　　为什么她要等到现在才说出来，一切，已经不可挽留。
　　有的人，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肖颖……你要好好的……
　　可是，她错了……指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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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走回宿舍的时候，夏冰已经走了，只留下一本书，那本书的名字叫做《一千零一叶》。原来《一千零一夜》早已经过时了。
　　在书的扉页，有行工整可爱的字：“本学姐最近写了本书，出版了，送你本，给我好好看，过几天检查，这是任务！。”
　　张明寒有点意外，没想到夏冰竟然出书了。这年头，写书的一大堆，可是真正能出版的是少之又少。
　　毕竟是老熟人写的书，张明寒一拿到书马上就开始读了。看了好久，张明寒感觉最喜欢的是两个关于“闺怨”的故事。
　　【说明】《蜗牛跑跑》中的小说、歌词均为原创。以下两个故事代表“蜗牛”的另一种含义。文后还有对此卷的总结。请大家一定要仔细看看，当然，如果亲们只看情节的话，也可以选择直接跳过。
　　《一千零一叶》中国古代版：《你是蜗牛吗？》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年轻女子爱着隔壁家的一个小伙子，那个小伙子对她也很有意思。但是后来小伙子为了他家里面的生计，和别人一起外出做买卖了。
　　她盼望着他能够早日回来，每天傍晚，她都会在村口的榕树下呆上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她还会摘下一片树叶，保存在一个小箱子里。后来，箱子里的树叶越来越多，她不得不找个大点的箱子。
　　在她嫁给别人的前一天，他回来了。他向她倾诉了自己的爱恋与思念。
　　“明天，我就嫁给别人了，你讲这些有什么用？为什么要现在才回来，你是蜗牛吗？我等你等到花都开了！”
　　“我害怕我不能够给你幸福，所以我要赚足够的钱才敢回来。
　　此刻，他们执手相看泪眼。
　　那一天晚上，她数了数箱子中的大部分已经枯黄的叶子。
　　一共有一千零一叶……
　　这只是个开头，接下来的每一篇小说都有一千零一叶，他觉得有点感动，一捧起书就不愿放了。
　　虽然这些明显都是“闺怨”。
　　《一千零一叶》西方现代版：《修女的婚礼》
　　又一天即将过去了，红色的蜻蜓还在半空中不舍地游荡，白鸽望着即将落下的夕阳，一切都显得特别宁静。
　　教堂里的钟声敲醒正在打磕睡中的修女。原来已经七点了，她走出门口，看着天边的云彩，再向着村子入口的方向望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她做修女已经有几十年了。从她十九岁开始，她就步入了这个教堂，她以为自己会渐渐忘了她的初恋情人，那个负心汉麦斯。但是，在听过了从自己和别人口中说出的千千万万的祈祷后，再怎么澎湃的心也该平静了。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傍晚的时候，她总要看着那个路口。她在等一个人吗?她自己也不知道。
　　月圆的时候，她格外地思念他，这么久了，她总是过着孤单的生活，月圆更让她感到失落。因此她就从门口的树上摘下一片叶子，并把叶子保存一只布袋里。月亮消失不见的时候，她也会摘下一片叶子，放入那个布袋里。
　　她至今也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当修女。是自己怕再受到伤害，还是是想保护那第一次也是唯一的爱恋？她自己也不懂，或者她还在等待他，虽然，她怨恨过他。
　　张明寒笑了，这“闺怨”可真不浅啊。
　　他接下去看这个故事：
　　一九三九年的夏天，年轻貌美的她在那个路口目送着他去法国小城费里，他说对她说，等我，等我赚够了足够的钱，一定会回来娶你……
　　（怎么都跟钱扯上关系？）
　　他在她的额头深情地吻了一下，依依不舍地走了。
　　可是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他一点音迅也没有，有人说看见他赚了点钱和别的女人跑了，有的人说他被抓去当兵，在一次和德意志鬼子的战斗中牺牲了。起初她还坚信他会回来来娶她，不顾旁人的取笑，无论谁家入门来提亲她都又吵又坚决不嫁。但三年以后她彻底绝望,父母又在逼迫她嫁给临村的一个木匠，她一气之下偷偷跑到镇上的教堂当了修女。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很傻，有时候她发现，原来自己还在执着。
　　岁月的转盘凝结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又一对新人在牧师和众人的祝福下结成连理。
　　她看着新娘的白色婚纱，回想想起年轻自己也想象过这个场景，当然，是和那个该死的麦斯。她恍恍忽忽地记起了那些美好时光：他总是在傍晚时分拉着她的手来到小河边，从草丛中拿出一个野花编成的花圈，把它戴在她头上，听她唱着那首故乡的歌谣：
　　“我亲爱人噢，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可知道我在想念你……”
　　她还是忘不了他对她说：“玛丽亚我爱你，就像河流爱着田野一样。”
　　“其实，只要买得起那套白纱，你就可以娶我了，赚足够的钱。那是多少，那要多久？四十年吗？或者更久……？”
　　她沉浸在过去的那些回忆之中，全然忘了她已经五十九岁，已经不再是那个小女孩。
　　四十年过去了，她依旧在傍晚的时候，看着夕阳西下，月亮悄悄爬上树梢。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忘不了他…….
　　一个空气清新得牲畜们也欢呼歌的清晨，玛丽亚和群众做祷告。
　　这时候，教堂里进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老人。他的头发早已半白，前面的头发却油澄澄地梳向左边并且还微微卷起。
　　他的到来立即引起了玛丽亚和其他人的注意，她想起那年麦斯年轻时也是那种发型。这位老人会是他吗？她暗自里有奚落自己，真是的，都这么老了还老爱幻想……
　　那位老人不顾旁人的眼光，他闭上眼睛，念念有辞:：“爱的耶和华，求求你让我再见她一面吧，我年轻时没有来得及回来娶她，但请不要惩罚我，为什么那间房子空了那么多年了，无论她是否已经嫁人，是否已经儿孙满堂了，主啊，请让我再见她一面吧……”
　　说完，老人竟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地哭了。随他进来的一个年轻人连忙搀抚起他说：“爸爸，我们该走了。”
　　玛丽亚听着怎么越觉得他就是麦斯，心里竟然荡起了一层层涟漪。
　　老人拿起手帕擦了擦眼泪，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合上双手说：“玛丽亚，我爱你.！”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中的祷告书掉了下来，你是麦斯——唐？老人往她那边看，有点疑惑地点了点头。
　　“麦——斯，我是玛——利亚”她太激动了，硬挤出了这几个字。她不敢相信麦斯还能回来。什么也不用说了，两位老人紧紧地抱在一起，老泪纵横。
　　“玛利亚，我好想你……”
　　突然，她推开了他：“你那时为什么没有回来？为什么你有儿子了才回来，你是不是真的跟别的女人跑了？”
　　玛利亚全然忘了她是个修女，像她四十年责怪他约会迟到那样责问着他。
　　在教堂里做祷告人的群众和那个年轻人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微笑地说:“玛利亚,你还是那么任性，我一直没娶别人，他是我的养子……”
　　接着他讲了他四十年来的经历。
　　原来那年他赚了点钱，但为了早点赚足够的钱回来娶她，他冒险去边境做军用物资的生意。不料当时所在地被攻占了，他们一行人变成俘虏，被抓去德国当苦工。他整天又饿又累，生不如死。但他仍然坚持到了法西斯倒台的那一天。一九四五年他被送回了巴黎。他很想快点回家乡。但是他唯一的亲人——他的爸爸也来到了巴黎，而且自己当时是一无所有，不敢回去。于是他就选择留在巴黎做建筑工人兼夜间保安。后来他有点钱后，自己搞了一个小建筑队，这建筑队后来逐渐发展成一间大建筑公司。
　　当他的钱多得数不完的时候，他再次回到那个小村子。但她们家早已人去楼空。邻居都说他们搬到南部去了，玛利亚的弟弟在那经营着一个葡萄园。可是他找了好久还是没找到他们。但他还不死心,一直没娶妻，一直派人寻找他们。而且每年他都要亲自到这个小村子看看。直到今年他六十岁了，感觉再也找不到她了，就跑到镇上的教堂向耶和华做最后的祷告。
　　(回到现在)
　　麦斯半跪了下来，深情地对她说：“玛丽亚，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但是，我想你还没结过婚，玛丽亚，请你嫁给我吧……”四十年了，她哽咽着点了点头说：“嗯……”
　　玛利亚是个善良、乐于助人的修女，教堂里的人都为她感到高兴，他们顿时欢呼喝彩起来，那声音似乎要把教堂的屋顶掀开。
　　“玛利亚，我一定会让我们的婚礼风风光光的！”
　　她扭了扭头，有点生气地摇头。
　　……
　　傍晚，她和他一起走到家乡的小河边。没有许多人的簇拥，没有红地毯,没有名贵的钻戒，只有牧师和一套白色婚纱,他们就在那里完成了四十年来的夙愿。
　　当麦斯要玛丽亚一起到巴黎时，玛利亚拒绝了。
　　她对他说：“爱情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我想我们都要感激上帝，是他又让我们重逢并且结婚。麦斯，这就够了，你回去吧。我还知道自己还是个修女，明天开始我必须每天向上帝祷告忏悔，你回去吧，愿主会保佑你……”
　　麦斯了解她的心情，经过四十年的等待，再怎么坚定也会疲倦的，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有了各自的身份地位、有了各自地身份地位。
　　他轻轻地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转身离去。
　　他回头的时候，看见她的婚纱在微风中惬意地摇摆。这一切，都像梦一样，但是已经足够了。
　　此时，黄昏的霞光异常地美丽，低飞的蜻蜓还久久不肯离去，夜莺早已唱起了婉转美妙的歌，幕光悄悄地照射在美丽温柔的小溪，也照射到他们心里。
　　什么是爱情？爱情是只要两个人彼此珍惜……
　　那天晚上，修女数了数布袋里的叶子：
　　一共有一千零一叶……
　　爱要及时，否则就可能会向中国小女子和小伙那样留下一生的遗憾，像修女他们那样的重逢在现实中是罕见的，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人生若只如初见，是不是一切就可以重新开始？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错过？
　　张明寒看着夏冰地文字，感受到了一丝温馨：难道夏冰也有“闺怨”？而且这闺怨对象是自己？他数落自己又想太多了，但他真切地感受到一个年轻女孩对爱情深刻的思考。
　　在书的最后，张明寒看到了这样一首诗：
　　我们的爱
　　像蜗牛走得那么慢
　　但还是在悄悄地前行
　　我是你的第一千零一片叶子
　　而你知不知道呢
　　你是我睁开眼就看见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