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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小姐,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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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这些就是我们恒家在京城所设的书画坊、玉石斋、客栈、酒楼在这一个月里交上来的账册。”商行的周展柜将一叠账册捧到书案上,对我说道。
我“嗯”了一声,伸手翻了翻这些账册,看了一阵便抬头朝周掌柜问道:“商行最近还有别的什么事么?”
周掌柜回道:“商行倒是没什么事,在泸州彦城新开的那处酒楼也差人回话说一切都好,生意也很不错。倒是江南的司……”
周掌柜的话还未说完,门外边有人来敲门禀报说:“小姐、周掌柜,少爷来了!”
我听了,便站起身来,打算到门口去迎大哥进来,却才刚刚走到账房门前,们便被推开了,进来的人正正便是我想要去迎的大哥!
大哥皱着眉头,急步走进账房来,却并不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连周掌柜向他行礼问安他都没注意。
我与周掌柜对看了一眼,却只能互相传递一个不知所以然的眼神,我便只好打断大哥的沉思:“大哥,你是为了什么来得这么急来呢?”
大哥听我这么问,抬起头来看着我道:“药儿,你知道了么?江南司家的当家人在半个月前已经去世了!”
我愕然,立即回过头去看周掌柜:“周掌柜,怎么这么大一件事你都不同我说?”
周掌柜歉然道:“我也是刚刚才得的消息,方才也正想向小姐您汇报呢,只是恰巧被打断了,所以才……”
我才意识道我方才语气太过了,便向周掌柜欠了欠身道:“周掌柜,我方才一时惊诧,话语当中若有冲撞,还请周掌柜见谅。”
周掌柜连连摆手道:“小姐您这话折煞我了,本来就是我的不对,又怎敢……”
大哥却将周掌柜的话打断了:“你们就先不要客气这些了!药儿,我方才去了王府一趟,就是想要告诉你这个消息,却听下人说你出门了,才急急赶来这里的。我匆忙赶来就是想要问你,你对此事可有什么看法?”
我皱眉:“看法?”
大哥亦皱眉:“司家的主事人方去,司家内部争斗不休,正乱的很呢。你竟没有丝毫想法?”
大哥莫不是想……我在心底约摸猜到了个大概,却仍希望不是我想的那般,便假装未曾听得明白,问道:“大哥,别人家的家务事,我又能有什么想法呢?”
大哥道:“药儿,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司家如今大乱,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必然没有过多心思打理江南纺织刺绣的市场,我们不就可以乘此机会,打压司家,朝江南的丝织业发展了么?”
果然如我所想,我叹一声气道:“大哥,此事万万不可!”
大哥听了不解道:“此事怎么不可?爷爷生前就一直对江南的丝织行业跃跃欲试,只不过碍于司家在江南的势力,才没有动手去做罢了。就是你,不也一直对丝织这一块很有兴趣的么?”
我蹙眉道:“不错,爷爷生前的确是对江南的丝织业有过想法,我对它也兴趣不小。只是大哥,爷爷生前也同样教导过我们,君子爱财取之以道,这般乘人之危之举,君子不屑为之。我是不能违背爷爷的教导,在这种时候做出打压司家这种乘人之危的事来的。”
大哥不耐道:“药儿,我知你对司家心存愧疚,但是商场如沙场,等司家的人缓过了劲来,这种机会,错过了就很难再有了!”
我无奈道:“大哥,你知我对司家心存愧疚便好,为我的任性,我已失信于司家一次。此事我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大哥皱眉,还想说些什么,我却微微提高了声音打断了他:“大哥,除开爷爷的教导,我的愧疚,这事,也还是做不得的!”
大哥急急问道:“为什么做不得?!”
我正色道:“行商最看重的不过一个信字,我们若是在这时候趁乱打压司家,抢了江南的丝织市场,别的同行要怎么看我们恒家?只怕要视我们如豺狼之徒,日后便再也不敢再与我们多作交易了。这实在是一件得不偿失之举啊。”
大哥皱眉不语。
我又接着说下去:“更何况俗语有言,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莫说如今司家不过是小小内乱,还未败落,就是败落了,凭司家这么大一个商族,我们就真能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将它打压下去?此事一行,司家必定积怨,若是不能斩草除根,一举将之打压至最底处,那么若等一日司家内乱除去,再次积蓄起力量,对我们恒家来说则就是后患无穷了。所以我才说,此事万不可行。”
大哥听了沉默不语,我想他这念头应是已经消去了,只是一时稍有些不忿而已,便不再多说了。
此时周掌柜在一旁问道:“小姐,司家不可打压,不如我们反其道而行,寻个最可能继任主事的人来帮助于他,或许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我道:“若是要帮,我们就只能帮那刚故去的司老爷的独子司辰,对司老爷旁的那些叔伯兄弟就莫要出力了,这也是源于我心中的愧疚。只是,我已作了那样的事,司辰若有些男儿骨气,便决不会接受来自恒家的帮助,反而还有可能觉得我们有意羞辱于他,此事不能轻举妄动。”
周掌柜听了也点头认同,我又继续说道:“其实,此事即便我们不施任何手段,不管司家新任的主事是谁,于我们恒家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益处害处,既然司家打压不得又相助不得,那我们还不如什么都不要做,好好地当我们的观戏人便好了。”
周掌柜又点头:“小姐说得有理。”
我便对周掌柜吩咐道:“周掌柜,虽然恒家与司家因我的事曾有嫌隙,但司家老爷毕竟曾与爷爷交好,他故去一事,我们不能不略表慰问,即便要被人当我是惺惺作态,司老爷的丧礼我们恒家也还是要派一个人去。周掌柜,你是我们恒家最大的掌柜,为表对司家的尊重,就只好麻烦你往恒州去一趟了。吊唁之物我会替你准备好的。”
周掌柜道:“此事本来便是我该尽的责任,怎么能说麻烦呢?小姐要忙的事太多了,吊唁要用的物事,我自己准备便好了,就不要再劳小姐您来费心了。”
我摇头道:“还是我来准备罢,也只求能略减我心中的愧疚罢了。”
周掌柜应了一声“是”以后便叹气不语。
我不愿常出王府,每次也不能出来太久,便取了账册,朝大哥与周掌柜告辞后,匆匆回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