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秋》揽入天辰

3、忆少年（3） 华霖回到寝

　　华霖回到寝室的时候，室友正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翎翼福利不错，女生基本上都是两人寝，私人空间充裕。室友叫阮清，是个六班的女生，带了一副黑框眼镜，瘦瘦小小的，有点天然呆——她也算是华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了。
　　华霖原以为阮清正在为下周的月考做准备，凑过去一看却发现小姑娘居然在写信。
　　“写什么呢？”
　　阮清被吓了一跳，红着脸急忙用胳膊挡住了那张米黄色的信纸：“没什么没什么……”
　　虽然只是仓促一瞥，但却正好扫到了一个名字，以及几个关键的字词。
　　华霖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把深蓝色的直伞，她轻轻地说：“……你也喜欢李浩然么？”
　　“什么喜不喜欢的——”阮清脸更红了，但随即又疑惑地问道：“等等，什么叫‘也喜欢’？你不会——”
　　“……不是你想的那样。说起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天然呆的小姑娘果不其然地被华霖带偏，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也不能叫认识……我之前去图书馆借书的时候碰到过他几次，他人真的很好，每次都愿意听我说话……”
　　华霖想，可他并不只是对你一个人好。阳光明媚，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份温暖，你没法让那颗太阳只围着你转。
　　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阮清却突然想起了之前的那一个“也”字来，一脸怀疑地看着华霖：“霖霖，你之前说的‘也喜欢’……”
　　“没事，我弄错了，”华霖只好搪塞了一下，“所以你准备怎么把这个给他？当面给吗？”
　　阮清再一次被转移了注意力，说到这个她倒是满脸希冀地望着华霖：“那多尴尬……你上次不是考了年级第二吗，考试的时候应该就坐他后面吧——能不能到时候帮我转交一下？”
　　华霖心说我就不尴尬吗，无语之余她又不想小姑娘一直揪着她之前不小心说漏的话不放，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阮清嘿嘿笑了笑，拉着华霖的手荡了荡：“霖霖你真好。”
　　华霖笑着轻轻挣开她：“想追年级第一可不简单，你得努力才行。”
　　“怎么努力？每天给他带早饭？”
　　华霖有些卡壳，因为她突然想起自己今早做完早操去门口的华仔馄饨吃早餐的时候，看到团支书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打包了两份馄饨。
　　……感觉自己要是留意的话，恐怕能找到更多这种小细节。
　　“……比如，先考进年级前十？”
　　“什么呀，”阮清哭丧着脸，“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聪明啊，每周去外面做家教还能考那么好，我连化学方程式都配不平……”
　　华霖笑着顺顺小姑娘的毛，也不多做辩解。有些东西最好点到为止，莫要深究。
　　“你觉得……”阮清大概是觉得反正被发现了，干脆拉着华霖给自己当参谋，“你觉得‘太阳’和‘星星’哪个好？”
　　华霖一愣。
　　“……星星吧，”她慢慢地说，“因为，别人不抬头的话，就看不到星星了。”
　　“什么和什么啊，”阮清没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我还是觉得‘太阳’好。”
　　“是么，”华霖不置可否地呼出一口气，“但愿吧。”
　　华霖的家教对象是个初二的女生，叫方小小，父母常年在外工作，留给她一栋别墅和一堆管家佣人——方小小本身不笨，甚至说很聪明，但每天沉迷追星，每天抱着手机打榜逛超话溜舞台，喊着哥哥好帅好爱好爱。性格颇有些乖张的女孩在轰走了好几个家教以后，倒是和华霖相处的挺好，愿意配合她每周抽出一点时间乖乖坐到书桌前。
　　华霖进到女孩房间的时候，她正在和微博上的黑粉激情对线，两只手在屏幕上飞速跳动，看得出来战况激烈。方小小抽空回了华霖一句：“霖姐你来啦？先坐会儿吃点水果。”
　　桌上是佣人送过来的水果拼盘，华霖也没拘束，拿过签子吃了两块哈密瓜，翻开了封皮上写着“方小小”的笔记本，开始规划今天的学习计划。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管家低声说：“小姐，本家那位来了。”
　　“……”方小小一拍脑袋，“霖姐今天可能我不太方便了，要不你把今天的计划告诉我，我把题写了下次再讲？”
　　“行，”华霖点点头，“我到时候发微信给你。”
　　二人起身离开了房间，顺着楼梯下到一楼，发现一个和华霖差不多大的高中生穿了一件很正式的西装，坐在大厅中央的沙发上喝咖啡。
　　华霖隐约感觉见过这个人——高中生抬起头，朝她微微一笑：“你就是小小请的家教吧？真不好意思，打扰你的授课了——”
　　一阵悠扬的钢琴声响起，高中生摸出手机，那标准的笑脸短暂地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朝两人抱歉地一点头：“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华霖听出这个前奏是昨天晚上从广播里听到的那首《City of stars》，这份奇妙的熟悉感让她产生了一点理所当然的疑惑。方小小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眼神居然少有的带着一点凝重很紧张：“……霖姐，你先走吧。”
　　居然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华霖虽然有一肚子的问题，但也分得清轻重，道别之后便离开了这栋大别墅。
　　华霖随便吃了碗粉，去了趟翎翼旁边的小书店买最新的教参——老板看着她大张旗鼓地买了一大堆，殷勤地给她用袋子装好。
　　前台摆着一沓最新的《砾石》，华霖瞅了一眼封面，看到一行缩在角落里的橙色小字《她比星星寂寞：写手memory独家访谈》。
　　华霖一愣，一只手突然压住了那沓杂志。不得不承认那是双很好看的手，骨节修长明晰，美中不足地是关节处那几个明显的茧子——她抬起头，看到一个披着夹克的少年朝老板挑挑下巴：“老板，拿一本。”
　　少年长了一副好皮相，但那微斜的眉却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意。他似乎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华霖，轻轻睨了她一眼：“你也要买？”
　　华霖点点头，少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短促地一笑，给了老板两本的钱：“自己拿一本吧。”
　　华霖还没来得及开口，少年已经拿着书冲出了书店。这位社会气息有些浓厚的小哥和《砾石》这种冷门杂志放到一起的违和感重的让华霖都有些恍惚。她有些哭笑不得地眨眨眼，拿起那本白来的《砾石》放进了袋子里。

作者有话说

　　其实小哥是另一本的主角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