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千里光（4） “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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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嘛，”季熠从书桌前站起来，狠狠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跌在柔软的床上，拿手机一下一下地摁着字，“……感觉好奇怪啊。”
和某人的聊天记录定格在了昨晚双方互道的晚安，季熠发了一个小兔子敬礼的晚安表情包，李浩然却是规规矩矩地发了“晚安好梦”四个字。
仔细想来，其实之前两个人很少这样聊天——就算有什么事情要在线上联系，也十分简明扼要，比如这条：
“明天周四。”
“懂。”
“早点过来。”
“OK。”
我相信大部分男生和自己兄弟私聊的时候都是这么聊天的，笔者和某个牲口朋友的聊天记录甚至只有“借点”“多少”和一长串的转账记录……
当然，这样的情况出现在之前的季熠和李浩然身上，考虑到季熠的处事哲学倒也正常。但奈何物是人非，季熠如今看到李浩然转发一条动态脑子里都能蹦出十几条内心os，曾经觉得只被当做单纯通讯工具的微信也成了一个能让季熠时不时刷新看看有没有某人消息的高频率应用。
思来想去不知道发什么来打开话匣，季熠无意识地左滑右滑，好巧不巧地点开了更换备注的界面。原本“李浩然”三个字此时看来却是带了些疏离，她像是做贼心虚般连忙删掉，却又开始纠结换个什么备注比较好。
去掉姓氏？
……这是什么昭和时代的备注方式。
季熠思考良久，那个一闪一闪的绿色横线不停地左右移动，奈何改来改去却依然不合自己的心意。
她赌气般丢开手机，闭着眼躺在床上。
火树银花，明暗交错间，少年的脸微微有些看不分明。
世间苍茫，季熠感觉到那一分一秒都被某种力量拉得无比漫长。终于，她听到远处的钟声响起，把她出离的意识拉回有些无所适从的躯壳。
她隐约看到少年笑得肆意张扬，那个表情似乎不太会出现在他脸上，但此时此刻，却又一点也没有违和的感觉。
对不起，李浩然。
你准备了那么久，我却怎么也看不清。
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完全把我的视野占据。
季熠红着脸睁开眼睛，无声地在床上打了几个滚，默默把手机给捡了回来，缓慢而坚定地在备注栏那里打出了象征烟花的Emoji表情。
然后小姑娘看着那个蓝底的小烟花，心底洋溢着一种别样的满足感，在那笑个不停。
“你在干嘛？”
叮咚一声，季熠吓了一跳，赶忙退出界面一看，居然是正主发消息过来了。
季熠莫名有一种被抓包了的心虚感，特意隔了半分钟才回复：“在取材。”
她看了一眼书桌上的笔记本，赞恩正端着枪望着满目疮痍的竞技场，一地的蓝光绿光紫光还在闪来闪去。
“下周要月考吧，不看看书？”
“……不想看，一个人没意思。”
“那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
季熠一下坐了起来，心说我一个人只是不想看，要是和你待在一起的话那就是看不进了啊。
“还是算了，懒得换衣服。”
那边迟迟没有回应，就在季熠以为李浩然那边是不是网坏了的时候，铃声的突然想起吓得季熠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干嘛突然打电话啊，”季熠赶忙接通，语气颇有点外强中干的感觉，“吓我一跳。”
“我的错。”那边李浩然似乎是轻笑了一声，“不想出门的话，我在电话里带你过一遍知识点吧。”
季熠很想说不劳烦您大驾了我这边还有三个mod二十多个支线没做完呢，但最后还是乖乖拿过了书本坐在桌前，声音显得有些闷：“……你好闲。”
“只是刚刚做完一套卷子，找点事情换换脑子。”
“你话真多，还弄不弄了。”
“好好好……你把老楚给我们订的那套辅导书拿出来，从第五页开始……”
窗外小雨淅淅，一点点微弱的天光迎着百叶窗照进来，投下斑驳的影子。少年清脆干净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女孩拿着笔在书上写写画画，偶尔打断发出疑问，少年也耐心地为她解答。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就像是一幅写意无比的画卷。
“浩浩，浩浩，”老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李浩然一顿，和那边说了一声闭了麦，转过头来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外婆，我在——怎么了，要上厕所吗？”
“你刚刚，在和谁讲话呀？”
老人笑眯眯地看着李浩然，后者也显得很高兴。李浩然外婆的阿尔兹海默症如今已经到了晚期，清醒的时间也是越来越少，所以李浩然都很珍惜这不知还有多少的和奶奶交流的机会。
“在和季熠打电话呢——就是今年大年三十来过我们家的那个女孩子，您还记得她吗？”
“记得，记得，”老人笑吟吟地说，“那可是个好姑娘，你可不要怠慢了人家。”
李浩然哭笑不得地点点头：“不会不会，我在给小姑娘辅导功课呢。”
“好，好，”老人也点头，“到时候一起考个好大学。等到时候我不在了，也有个人可以照应……”
李浩然脸色一沉：“外婆，你别……”
“浩浩啊，”老人慢慢拉起李浩然的手，“我真的不想这么一直拖累你了，你是个这样好的孩子……”
“外婆，你别这么说，”李浩然用力眨眨眼，“这些都只是我应该做的。”
“唉……”老人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
李浩然松开老人的手，帮她盖上一床薄被子，转身去了卧室里。他拿起书桌上的一个相框，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千娇百媚，男人倒是不苟言笑的样子，小男孩站在他们两个之间，紧紧握着他们的手。
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才拿起手机打开了麦克风，语气轻松地说那道题想明白了吗，老楚上课肯定讲过……
客厅里老人握着的收音机像是终于接收到了信号，此时突然开始运作起来，男人精气十足的戏腔慢慢震破了沉寂的空气：“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千里光（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