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行》柯雨芊

3、第3章 江楠是你最爱的男人 “我会帮你

　　“嗯。”我轻声说。

　　“也不记得江楠？”他继续发问。

　　“嗯。”我依旧小声说。

　　“哈哈哈！”男生似乎忍俊不禁，“那很公平。”

　　我还在思考他指的“公平”是什么意思。

　　他伸出手，说：“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唐骏，马字旁的骏，是你的……名义上的哥哥。”他停顿了一下，说：“对，名义上的哥哥。你叫我阿骏好了。”

　　我也伸出手，与他相握。“你好！阿骏哥哥。”这是我失忆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应该……可以算朋友吧？

　　他表情认真，说：“是阿骏。不是‘阿骏哥哥’。”

　　这有什么区别吗？

　　不过见他一副认真反驳的样子。我还是改口道：“阿骏。”

　　他傻笑，后又正色说：“张清，我会帮你保守秘密，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我会帮你。”

　　我不是那种喜欢随意麻烦别人的女孩，有什么事情只喜欢独立解决。所以没有回话。

　　他又重复一遍：“我会帮你，记住了吗？”“我会帮你”这四个字说得掷地有声，唐骏好像是故意要把这四个字烙在我心底。我愣愣的，听见自己说：“记住了。”

　　我看他说话如此郑重，便忍不住问出心中疑问：“为什么我们一家人，我姓张，而你却姓唐？”

　　唐骏满脸戏谑：“谁跟你是一家人了？”又是这种语气，我心想怎么能指望一条毒蛇的帮助呢？

　　便退回房间，打算关门。谁知这厮却扑过来用手挡门，被我无意间压到，他吃痛“啊！”了一声，又立即闭紧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我疑惑间，楼下传来关切的声音：“骏儿，你怎么啦？”是之前在病房里待人清冷且高高在上的那个女人，她居然能发出这样柔情似水的声音，虽然是对眼前这个男生而不是我。

　　“我没事。”唐骏似乎有些不耐烦。我皱着眉头看着他，他固执地不肯松手。

　　我心里觉得奇怪，但还是故作冷漠地收回了推门的手，唐骏脸上有些尴尬，说：“我不过是逗你两句你就这么生气，平时江楠那样对你……”

　　算了，他已经知道我失忆，干脆打破沙锅问到底：“江楠到底是谁？我又到底是谁？你们又是谁？”

　　唐骏沉默了会儿，字斟句酌地说：“我先回答你第三个问题。我是谁你已经知道了，刚才怒气冲冲找你麻烦的是我的亲妹妹唐骄。其他两个是我和唐骄的亲生父母。我强调‘亲生’二字，是因为他们是我和唐骄的父母，但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你是六岁那年加入这个家的，已经十年了。”

　　我仔细听着，没有作声，他说的这些，和我猜想的八九不离十。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我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他却沉默半晌，才看着我的眼睛说：“至于你是谁……我想你的名字你已经知道了，你的‘清’是‘清者自清’的清。其他的，一个人是谁，只能由他自己定义。所以你是谁，只能由你自己说了算，我就不多废话了。”

　　我觉得他说的对。

　　他见我依旧看着他，我没有说话，他知道我要问什么。他眼神几次躲闪后，看着我的眼睛说：“至于江楠……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你曾公开说过，江楠是你最爱的男人。”

　　我一直隐约觉得，江楠一定是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但我没想到，我，一个才16岁的女学生，居然会公开示爱江楠，说他是我最爱的男人。

　　啊呀，难道我失忆前是一个非常奔放的女生？“最爱的男人”什么的，果然是很让人上头啊，我感觉手臂上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这也突然让我有点好奇，我之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了想，还是看着唐骏，一字一句认真说：“阿骏，我以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唐骏听见这个问题，眼珠转了转，“额……”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装模作样。

　　但我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所以固执地看着他，他终于开口道：“敢爱敢恨、天不怕地不怕（除了我妈）、嚣张刻薄……”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形容词，我越听越觉得瘆得慌，感情我以前是一个连现在的自己都觉得讨厌的人？听起来很像恶毒反派啊？

　　可能是我脸色不太对劲，唐骏关切问道：“你怎么了？”

　　我如实相告：“我感觉你说的不是我，像是与我无关的另一个人。”

　　唐骏只淡淡笑了笑，似乎有点犹豫，但还是说道：“那你，还喜欢江楠吗？”

　　我思考片刻，才说：“我连江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喜欢？”

　　“真的忘得干干净净？”他在试探。

　　“真的，干干净净。”

　　“那你也算是解脱了。”他意味深长地说。

　　我突然对江楠这个人很好奇。

　　不禁问道：“这个江楠到底是什么人啊？”

　　唐骏突然皱了眉头：“我并不了解他。只知道你以前很喜欢他。但如果他知道你被他推下楼梯后，脑袋会受伤失忆，把他忘得干干净净的话。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脸上是什么表情。”

　　我感到奇怪：“以前的我喜欢江楠，那这样的话，是不是天天缠着江楠？江楠是不是因为嫌我烦才推了我？那这个人不是一点儿都不善良吗？以前的我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你说的这些我也不知道。”唐骏说，“但我觉得，既然你已经不记得他，甚至不赞同以前的你自己。你可以把这次受伤当作一次重生，重新开始你的人生。对吗？”

　　“对。”我说。不仅是因为唐骏的话，还因为我发觉我对过去的自己，是厌恶的心态。虽然那是我的历史我的曾经，但我确实不是她。我是一个全新的人，拥有全新的，充满无数可能的人生。我爱这个像白纸一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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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里待了两天后，我就被送到学校了。这个学校离家很远，是寄宿制学校。因为是转学生，同学看我的眼神里有探究和好奇。怎么会有人在一学期开学都一个月后才转学呢？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了几次。班主任问过，同寝室的室长问过，我撒谎时没有脸红心跳，更没有眨眼睛，我说的原因是搬家。其实真正的原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和江楠有关，跟过去有关，所以我才不要去想。

　　我所在的班级是高一（3）班，这是一个普通班。我原以为普通班的学生，虽然成绩不好，但起码还是要学习的。

　　但我发现，是我想错了。就像这节语文课，全班六十号人，稀拉拉睡了一大片。只有少数几个学生手里还拿着笔，在认真听讲。

　　我愕然。讲台上三十岁出头的语文老师见怪不怪，自顾自地讲课，平静淡然，一点儿不抑扬顿挫。确实有让人睡觉的催眠功效，不知道是因为听了她的课才想睡觉，还是因为看到学生睡觉后她失去了讲课的激情。

　　总之，教我们这样的班，难为她了。听她这样的老师讲课，也难为我们这些学生了。

　　我听了十来分钟，觉得听她讲课太折磨人，索性自己看书。

　　语文课后是一节历史课，不知是不是因为早上犯困，历史这第二节课也是少有人听讲，大部分学生在睡觉。

　　我突然就明白了，给我转学到寄宿制学校，到这么一个“普通班”，这就是我那对养父母的“情深义重”。

　　是啊，毕竟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能给我一口饭吃，能让我不苦于饥寒交迫，就已经是“恩赐”了。我又何必去矫情地期待什么。

　　我，只有我自己。

　　我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我要靠自己的力量，发自己的光。不必凭借任何人的光。

　　而这一切实现的前提，是我要有足够好的成绩，考足够好的大学，走最理想的路！

　　想通了以后，我就一门心思都花在了学习上。

　　在这个班，应该算是一个“异类”了。

　　不学不知道，一学吓一跳，我无意间发现我学习能力比较强，那些晦涩的公式，难背的单词，我居然轻易就能看懂。

　　难道我以前初中成绩比较好，基础学得扎实？可从唐骏嘴里听到的我不像是会努力学习的人啊！也没听他提起我以前成绩好。

　　我怀揣着这个惊喜，尽力地学习。但不是所有的课都值得听，我已经习惯了晚上熬夜看数学物理，然后把睡眠拿到不太重要的历史和语文上去。

　　语文嘛，是我的强项，而历史，只需要看着书背关键点就行了。

　　因为每天都努力学习过得比较充实，时间过得飞快。班主任王老师通知下周一要进行半期考试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来到这个学校已经近一个月了。

　　因为我是在同学们开学后，军训后一个月才转学来的，错过了和同学们打成一片交朋友的最佳时机，所以我也没什么朋友。

　　虽然，我也并不需要什么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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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考试你应该能考第一名。”旁边坐着的男生悠悠地说。

　　虽然同桌了一个月，但这厮除了我刚来时分走了他“半壁江山”，对我略皱眉表示不满后，我们几乎没有交流。

　　他本来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独立成排。后来我来了，顺理成章地坐了他旁边的座位。最后独立成排的好处就是，进进出出不需要谁让谁。

　　所以我们俩就成了世界上零交流的“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