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于向往》悦菟君

9、悍匪 太坏了，野

　　池憬挑衅地望着对面的少年，眼里露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沾沾自喜。
　　赫沿沉默不语，往她的方向走过去，就等在一旁。

　　他久久未坐，程系发话了，“你也太不给女神面子，赶紧坐！”
　　赫沿踢开椅子，站池憬跟前，她一下沉浸在窘迫中。
　　他怎么能这样，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池憬缓缓悠悠地站起，将椅子让给他，准备再找一把。

　　哪晓得，赫沿沉着脸，不给她机会，拉过她，一个趔趄坐在他身上。
　　肉垫当椅子，池憬哪里吃得消，坐立不安，开始害怕。
　　她低声细语：“你放开我！”

　　其他人当作没有看到，各自在玩手机，许乐乐看不得好友恩爱的场面，低下头，心里纳闷，他两关系已经好到这种程度？难道，池憬对他一见钟情？
　　是真的！

　　“别动…”
　　池憬真不动了…她的脑袋“嗡”得一声，似乎冒出一股恼火的热气，神色间欲语还羞，耳边一记长鸣，催促她赶紧起来，可赫沿禁锢太牢，她压根没法解脱。
　　以至于她整个身板是僵硬的。

　　赫沿霸道的气场压迫着她周围的一切，让人难以启齿的搂怀，有点蛮横无理，原本只是单纯有个误会，怎么就成了，情侣之间能抱在一起的关系。

　　池憬生来是乖乖女，父母的一言一行教导有方。现在的她，融进了底层污浊的环境下，有点缺氧。赫沿圈抱得紧，她脚下有些虚浮。

　　七夕佳节，四周都是情侣一对又一对。大家都在热闹斗酒，没人关注他们。池憬水灵灵的眼睛起了一层雾，眼神闪了闪，难过从胸腔漫出来，她哽咽声很细，但赫沿听得到，
　　轻轻拜托：“赫沿，放开我，我再也不逗你。”

　　她眼眶红了，赫沿眸光一沉，臂弯不松反紧，话里意味不明，“说好别惹我，看来不长记性。”
　　看似平淡如水，实际是小小的惩罚。

　　池憬脑袋浑浑噩噩，只道：“我知道错了。”
　　赫沿将头抵在她单薄的肩膀上，薄唇轻启：“错哪？”

　　“…”
　　这样一问，池憬脑子有点乱。
　　但在赫沿亲自为她编制的桎梏里，还是被她找出来一条理由。
　　“我不应该半夜哭着吵你。”
　　一说完，池憬险些要掉眼泪。

　　被赫沿拿了一顶帽子盖在她头顶上，他强词夺理，“错，你不应该烦过我后，又去网恋奔现。”
　　“…”
　　池憬嘴巴张成O形。
　　他果然误会了。
　　可这惩罚好过分，凭什么搂着她坐在人多的地方。

　　赫沿猜到了这个结果，眉梢处的冷漠，依然不减。
　　口气冷淡：“既然崽学坏了，愿意体验恋爱，我帮你！”
　　他这个崽，咬得很重，从他口中飘出来，成了引诱的导火线。

　　“？？”
　　池憬原本被气哭了，听到这话，脸上泛起红晕，心脉的律动一次又一次，没有一丝丝防备，迅速占领她的整个大脑。
　　她问得极小声：“能不能拒绝？”

　　赫沿只搂着，坐怀不乱，答：“可以…”
　　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池憬眼底的小小愉悦。
　　就说嘛，没什么问题，赫沿才不是坏人。

　　随后，赫沿提出另一项小要求，“当众吻我。”
　　“…”
　　池憬以为听错了，气氛微妙，面色酡红，吞吞吐吐，“我们又不是男女盆友。”

　　“嗯…”赫沿尾音拉的很长，痞气十足，反像讥讽，“不是，也能抱在一块！奔现更直接。”
　　池憬如鲠在喉，她好像懂了，又不好像都懂。
　　亦不知哪里来的洪荒之力，猛地推开了他，提起背包就跑。

　　“哎…好好的，池憬发什么疯！”程系叫住她，又面向坐如松的赫沿，“你俩腻歪半天，这就把人累走了？”
　　“少废话！”赫沿起身，同样追了出去。

　　许乐乐不知道什么情况，夜宵吃不成，她也回去。

　　正是晚上十点，池憬跑了一条街，等低下头喘气时，终于沉不住气，放声大哭。
　　吓得路人，摸不着头脑，纷纷远离。

　　赫沿追过来，就在她身后三百米处，盯着。
　　摸索着裤兜，燃起一根烟。

　　池憬哭累了，在路边发呆，猛然间，对着大地咆哮：“赫沿，你太坏了！”
　　“谁是你崽，我还不想当你小宝贝呢！”
　　“坏蛋！”
　　“凭什么欺负我…”
　　“大坏蛋！”
　　……
　　骂到不远处一直关注的人，扬着嘴笑，又不小心猛吸几口烟，呛得嗓子快废了。

　　等骂累了，池憬轻松许多。
　　一路导航走回家。
　　而赫沿跟到小区。
　　直到三楼灯亮，他又折回网吧。

　　一伙人夜宵没吃成，程系开小灶，在网吧边吃边喝边聊边等。
　　见他一顿数落，“操，你们大城市来的，未免太直接，直接搂怀里。你若是真对她一见钟情，也不是这样做，得一步一步来…你到底会不会追人。”

　　“不会！”
　　赫沿倒是实诚。
　　“操！”
　　程系骂了几句，“你这副穷酸样，我真他妈吐了，顾利也算亲爹，身价几十个亿，生活费不给，穷逼儿子却在网吧打工。真他妈狠。”
　　赫沿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别提！”
　　“行了，玩游戏？”
　　“不玩！”
　　“你想怎么着？”
　　“池憬在几班？”
　　“你他妈的还不死心，刚才你又何苦呢！”程系彻底醉了，“重点尖子班，你进不去。”
　　“未必。”

　　池憬回家，第一时间就拉黑赫沿，而后洗去一身污秽，接近12点。
　　她想了很多，不知道今晚赫沿出于什么目的对她搂搂抱抱，实在是太坏了，跟程系一样坏。
　　防狼喷雾，一个都没用上。
　　实在想不通，又在继续做题，一道数学题，她演算了20种方法，还是不过瘾。

　　00点15分。
　　许乐乐打她语音，池憬心烦，不接。
　　接着她发信息来。
　　「消消乐」：对不起！
　　「心灵兽」：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只是害你的白马王子，被揍成猪头，那帮人太坏了。
　　「消消乐」：要怪就怪程系，见着他，以后躲远点。

　　池憬望着手机，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其实许乐乐错怪了他们。如果不说，她心里过意不去。
　　「心灵兽」：妞，刚来你我都不知道情况，你这位乐开怀，已经跟很多女生网恋见过面，而你也是她们其中之一。
　　「消消乐」：什么？

　　池憬等她把内容消化。
　　「消消乐」：这么渣，我眼戳，都怪我识人不清，我还觉得大学生长得清秀，还觉得他人不错。谁曾想，都是垃圾。
　　「心灵兽」：事情过去就算了。

　　池憬不想再提，就像赫沿误会她一样。
　　就算是误会，池憬开心不起来，男女有别，赫沿怎么能擅自做主抱她，经过她同意了吗？

　　因为当时紧张，池憬现在才反应过来。
　　他的身材很健硕，臂膀如铁锁一点也挣不开。
　　如果他能温柔点，不失是遮风挡雨的港湾。

　　“叮咚”一声，吓得池憬赶紧拍了拍微红的脸颊，想什么呢，他这么野，下次绝对不要在理他。
　　打定主意，池憬居然有了困意。

　　再看一眼手机，许乐乐发来了一条大粗长的文字。
　　「消消乐」：妞，你喜欢赫沿吗？经过今天的事，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喜欢他，他看起来太吓人了。
　　能把人打成那样，跟程系是一路人，他们只会在打架中获得快感。
　　我以前还觉得，程系很帅很酷，真是瞎了眼。
　　赫沿不值得你喜欢。

　　池憬缄默无言，她不知道如何回，她没有喜欢赫沿。
　　困意袭来，池憬关了机，睡大觉。

　　大哭一场，发泄后，她晚上睡得很踏实，梦里是一片世外桃源，她喜欢桃花，摘了好多，准备做酒酿。
　　花香鸟语，酒香飘逸。
　　引来了好多村民，找她买酒喝。

　　池憬不卖酒，随缘赠送。
　　一天，一个乞丐走到她家院子外不走了。
　　他用竹杆敲打着院外的竹栅栏，池憬循声而来。
　　“姑娘，讨一杯酒喝！”
　　“好的稍等！”
　　池憬心地善良，给他装了足足五升的酒，用空葫芦。

　　然，不久后。
　　她的酒迎来很多慕名而来散客，其中便有乔装打扮的绿林大盗。
　　公子哥穿得褐色长跑，竖起长发，一表人才，可额头上的蜈蚣状的疤痕，让池憬望而生畏。

　　他发出质疑：“姑娘，其他人有酒，为何在下没有？”
　　池憬不能说，因为怕他，直说：“酒没了，只能来年在酿，请回吧！”
　　公子叹息一声：“真是来得不巧。”

　　可他不愿意离去，寸步不离跟着池憬，使她没则，又不能撵人出门。
　　到了半晚，公子坐在院子里，仰望星空。
　　夜里生冷，池憬于心不忍，便唤他进屋取暖。

　　因此，得知公子名叫赫沿。
　　他彻底在池憬这里住下。
　　人言可畏，池憬怕人寻问，托人在旁边的桃林里给他盖了一间茅草屋。

　　赫沿很满意，早早对池憬心生好感。
　　便问她，天地可鉴，可愿意与他结为夫妻。
　　池憬对他日久生情，腼腆地答应了他的恳请。

　　可是好景不长，当地官员来池憬家借酒，池憬去采花露没在家，只有赫沿在，他露出与生俱来的匪气，拒绝。
　　并将遣派来的官员一一杀害，池憬见自家院子，里里外外全是血水，竟然作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视线落在晶碧辉煌的悬浮窗上，旁边的婢女，轻轻唤着她：“夫人，你醒啦，我去叫首领。”
　　池憬不知身在何处，想起身，但是晕晕沉沉。
　　赫沿赶来了，“娘子，别动…好好休息，别动了胎气。”
　　“这是哪？”她气息微弱地问。
　　“我的小院子呢？”

　　赫沿搂着她，悉心呵护，“别怕，这儿以后就是你的归属，而我永远伴你同行。”
　　池憬迷迷糊糊，她忆起满是血的院子，“不…我想回去…”
　　“乖，以后来日可期，好好养着吧。”
　　……
　　池憬不同意，可无能无力，再后来发现这是个贼窝，插翅难逃，她的相公是这儿杀人不眨眼的悍匪。

　　梦美极反，结果第二天，梦里的一切，池憬忘得一干二净。
　　她正在准备补习的资料。

　　“咚～咚～咚～”
　　防盗门外传来似有若无的敲门声。
　　池憬往门上猫眼瞅，望到了走廊。
　　一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妇站她家门口，她不禁嘀咕，找错人了吧！

　　现在一个人在家，不敢贸然开门，等了好一会儿，池憬在透过猫眼看去，门外的人走了。
　　便没当回事。

　　片晌，书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池憬心里美滋滋地接起来：“妈妈…我好想你！”
　　“幺妹，你不在家吗？”卢晴问道。
　　“我在！”

　　“你在，你不给顾阿姨开门…”
　　“哪个阿姨？”

　　“楼下帅哥的姑姑！她说敲了好几遍门，都没人开。”
　　“啊…”池憬声音慢慢拔高，“妈，原来是这样，我以为是坏人，我害怕才不敢开。”

　　“行了，我知道，现在她在门口，你赶紧开门，接待好顾姨！”
　　事小情有可原，卢晴深切的知道，毕竟自己的女儿，什么性格没人比她了解，在外人眼里，是个温顺的乖乖女，池憬本性也差不多，某些方面又过于较真，从小到大教她的，记得很牢，甚至不用父母多操劳。可就是这样的性格，容易吃亏，完全不像她，强势说一不二。

　　池憬没敢耽误，扔下课本，多次看了下猫眼，确认后，才敢打开门。
　　她满脸歉意，轻声吐出几个字，“您好，顾阿姨，不好意思，我在房间里收拾东西，没听见敲门声。”

　　女人眉目如画，打扮简洁大方，绰约多姿，气质知性优雅，并没有责怪，反而微笑着说：“哎呀，是我唐突了。你是池憬吧，十年没见，你都变得这么漂亮，当初见你，还是个小不点，老喜欢抱着我的小可爱。”

　　“别这么说，顾阿姨！”池憬低下头，显得怪不好意思。
　　“来，这是江城带来的特产！”顾欣提了两个礼盒装，走进门内。

　　“家里只有我，爸妈旅游去了，顾阿姨，您请坐！我去给您倒杯水。”
　　池憬关上门，邀请完，赶紧去厨房倒一杯水给她喝。

　　顾欣打量着客厅，暖色系的家居布置，氛围感整体一派温馨舒适。
　　她坐姿很美，身体倾斜，手肘搭在一块。
　　池憬端来水杯，她起身接过，“小憬，谢谢，别客气…”
　　“应该的。”池憬规规矩矩，坐她对面。

　　小姑娘是个慢热的女生，待人温和有礼，顾欣从进来就看出来了。
　　怕过于冷场，池憬笑问：“顾阿姨，你找我妈妈有事吗？”

　　顾欣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小憬，我来看看赫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