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于向往》悦菟君

6、尬黑 崽，身为家

　　翌日，池憬睡到日上三竿。
　　原本还要继续睡，一通电话，把她吵醒，她在被窝里寻找手机。

　　好不容易找到，铃声断，她又打回去。
　　“爸！早！”她笑眼盈盈。

　　池益然握着手机，伸出左手，疑惑地看了一眼绿色的腕表，已经10点，这叫做早。
　　眉头一皱，轻声批评：“不要命了，熬夜做题？”

　　“爸，我没有呀…我做了噩梦，睡晚了，我打…”
　　池憬惊了一瞬，马上去看手机。

　　昨晚稀里糊涂睡之前，给池益然发了一条消息，「爸爸，谢谢你！」
　　特别莫名其妙！
　　难怪老爸一早发来慰问。
　　再看置顶，是赫沿的微信。

　　池憬急忙说：“爸，我有点事，等下聊。”
　　一秒划掉池益然的电话，去翻与赫沿的聊天记录。

　　十来条语音均来自她，剩下三条是赫沿的，其中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两点半。
　　聊天时长01:30:36。
　　还是视频聊天。

　　随便一条语音，都是娇生贵养的任性，听着听着…犹如一瓢凉水浇在池憬的头顶上，从头凉到脚。
　　她愕然，她把楼下的男生当成爸爸！
　　哭着诉说了一个多小时。

　　羞死！
　　丢人丢到太空。
　　请问，能不能让她原地爆炸。
　　池憬双手捧着小脸，羞得无地自容。
　　以后再见如何面对？

　　整个上午，池憬如行尸走肉般，昨晚哭的多，眼睛微肿，她拿着冰袋敷眼睛。
　　不想看手机，忍不住又拿起来看。

　　一瞬间的念头在脑海里生产，实在不行，把赫沿拉黑，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他毕竟是租客，平常见面怎么办？
　　爸妈偶然性不在家，她负责抄水表，照样要面对他。

　　池憬泄气，葛优瘫倒在沙发上。
　　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与男孩子产生这样的干戈。
　　放任不管，池憬羞涩难堪。

　　于是，她找许乐乐分析这件事，毕竟她看漫画对男女之事有很多想法。
　　给她发了一条语音：“妞，我们班有个同学她做了噩梦，结果打错了视频，被一个头像很像她爸爸的男生接的，结果她哭了一晚上，男生算够义气，陪她聊了一晚上，结果…你懂得！”

　　“你懂得”道出池憬多少无奈。
　　她甚至不敢，明着说这个人就是她，而是说成班上女同学。

　　许乐乐回得飞快：“多大点事，你哪位同学。”
　　“你不认识。”池憬话里遮遮掩掩。

　　“女生嫌丢人？这有什么，你让你的同学说声谢谢不就行了。”许乐乐没放在心上，边耍游戏边回。
　　“…”
　　这是什么馊主意，要是光谢谢，她就不会找乐乐帮忙，看来乐乐也不懂她的心情。

　　一时半会，池憬陷入后悔当中。
　　许乐乐得不到回应，她又发条语音过来，“我觉得，那男生肯定暗恋你同学，你想想看，女生做噩梦跟他有毛线关系，他完全可以拒绝的，但是他没有，甚至耐心安慰她，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可能，这人避女生如遇蝎，怎么可能是暗恋，瞎说…我不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就爱乱扯CP。”
　　池憬像似猫被踩着尾巴，瞬间炸毛。

　　许乐乐撇嘴，“啧啧…行啦，我不懂，这事情你搞不定，别管啦，别忘记，明天跟我有约，宏盛网咖！”
　　发完，她心里乐得冒着泡，滋滋开了花。

　　“哦！明天再说！”池憬有气无力回。
　　“我不管，你不能放我鸽子！”

　　池憬此刻的心情，一言难尽，平日里做的奥数理化，已经激不起她的任何兴趣，这事估计能让赫沿记笑一辈子，她必须让他忘记。
　　实在不行，当面找到他，让他把聊天记录删除，最好当着她的面。

　　身体力行，说干就干。
　　池憬穿着米白色连帽睡衣，踩着粉色拖鞋，就往楼下去。

　　一时意气风发，激情澎湃她本人抵达203门牌处，瞬间如装满氢气的气球泄了气，干瘪。
　　她又往回走，踩了一节台阶，想打退堂。
　　来都来了，不能退缩，又不知哪里来的骨气，抬首挺胸，站得笔直。
　　抬起手准备敲门，立在半空中，又不敢敲。

　　池憬“唉”了一声，嘀嘀咕咕，“当面对质，人家又没有做错，干嘛要对付他？我又没病。”
　　她闭门思过之时。

　　楼下缓缓走上来一位男生，他穿搭很懒散，一件防晒衣披在肩膀上，单手插裤口，拽得一塌糊涂。
　　赫沿脸色苍白，疲惫得很，上午8点本来准点下班，程系这狗，想打听半夜找他的女孩子是谁，能聊2小时，他闭口隐瞒，程系偏要跟他作对，非要打赌，硬拉着他打了几把游戏，好在他游戏玩的溜十拿九稳，把他虐成狗，才放他回家睡觉。

　　罪魁祸首竟然悄悄站他房门口，赫沿脚下一顿，后退几步，半个身子靠在楼梯边，他倒要看看，这名任性的女孩凌晨折腾他，还不够，到底想干嘛。

　　只见池憬双手环胸，白皙的下巴微微抬起，高贵的白天鹅故作霸气，小红唇嘟嘟孕育着丰富的表情，气势汹汹地说：“赫沿，请你删除聊天记录，忘记昨晚之事，否则别怪我对你使坏。”
　　超拽野性十足的话像打在棉花上，凶是真凶。

　　一秒崩溃，池憬绝美的脸庞上显露出一丝悔恨的神色，眼皮耷拉，自言自语，“笨蛋这样不行的，他帮你，怎么能对他使坏，又不是暴君。”
　　赫沿的眸光，紧紧地追随着，她的自导自演。久违的疲惫在眉宇间舒展，以致于他有想笑得冲动，他脸上虽然极力的保持着冷淡，但内心快奔溃。

　　池憬一颦一笑都在学日常强势的卢女士，可是对方是赫沿，学妈妈也不管用，妈妈只对爸爸有用。
　　当即歇菜，她实在没有好的法子，让对方不要在意昨晚大哭不止的糗事。

　　她苦恼地用脚踢了踢防盗门，结果，防盗门发出哔哔的响声，吓得她一溜烟往楼上跑。

　　须臾，赫沿确定她不会在下楼，才从楼梯口向上走，站在门边，往楼顶上看了一眼，嘴角牵引出他本人都不易察觉到的浅笑，像水波纹一带而过，迅速划过脸部，在眼里聚成一道星光，转瞬消失在眼窝深处。

　　池憬做功课，来麻痹昨天的事。
　　可课程越难，她做得越快。
　　不到一小时，她做完了一整本。

　　学完武术课，回到家又到了饭点，她不想做饭，想点外卖解决，拿起手机，又进入到了赫沿的聊天记录。
　　这事不解决，她能想一辈子。

　　于是，池憬发了个“你好哦”的小狗子表情过去，试探一下赫沿会不会回。

　　“叮咚”铃声一响。
　　她将手机举得老远，并且眯着一只眼，点开消息。
　　单眼睁开，从眼缝隙里偷看。
　　「消消乐」：憬宝，走去逛街…

　　池憬松了口气，把手机丢在一边。
　　口中叽里咕噜，“干嘛不回我消息？难道他也觉得丢人？”
　　这样一想，她更难受。

　　许乐乐得不到她的回复，直接打语音，池憬响了两声才接，“干嘛，我不想去，我心情不好。”
　　“怎么了嘛？心情不好才要逛街…陪我买漂亮衣服。”
　　“不要逛…”
　　“你刚才在干嘛？难得今天不下雨。”
　　“我在闷闷不乐。”

　　聊着聊着，手机里跳出来一条，备注名叫「必须拉黑此人」的消息：崽！
　　赫沿仅仅回了一个字。
　　池憬瓷肌白皙般的脸颊彻底红成虾米色。

　　她哆哆嗦嗦地打出一行字：
　　「如你愿，所以…你怎么才能忘记昨晚的事。」

　　她现在知道，赫沿这人是多么可恶，他居然踩着别人的痛楚，来回折磨。
　　「必须拉黑此人」
　　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池憬等了五分钟，最后他只发了：
　　……
　　六滴省略号，到底代表什么意思。
　　她整不明白。

　　又不想再问赫沿，只能干巴巴看着手机。
　　突然想起来，许乐乐安排今晚逛街，要不然约他一起，算是赔罪。

　　池憬马上问，简洁明了发语音：“我能请你吃饭吗？”
　　太过于平常，没诚意，她快快撤回。

　　音柔且绵软，又发一条：“我等下去逛街，上次的事，昨晚的事跟你道个谢，一起去！”
　　这约的，完全没有他该反驳的余地。

　　「必须拉黑此人」：宝贝，身为家长，没空。
　　看后，池憬抓狂。
　　这道坎，算是过不去。

　　偏偏这种回复，让池憬歇了重任，他能开玩笑，说明他不在意，如果她本人过于在意，岂不是跟自己过不去。
　　她又强行摆正立场。

　　这回她不发语音，改文字。
　　先是发了一张可爱呆萌吊炸天的二次元头像给赫沿，省得下次又误会。
　　「心灵兽」：这张照片好Q，换掉你的头像吧！
　　「必须拉黑此人」：强行贿赂？
　　「心灵兽」：不算耶，你跟我爸撞头像，你赶紧换了去！我平常很坚强，你不要小看我。
　　「必须拉黑此人」：确实！
　　「心灵兽」：昨晚的事，你若是守口如瓶…
　　「必须拉黑此人」：如何？
　　「心灵兽」：我给你免去一半房租加水电费。
　　「必须拉黑此人」：崽不能当家做主。
　　「心灵兽」：你还是小瞧我？叉腰/jpg
　　「必须拉黑此人」：不敢！
　　「心灵兽」：你有什么心愿，我替你实现？
　　……

　　他没回，池憬再问。
　　「心灵兽」：或者你喜欢哪个小姐姐，我帮你追？
　　「心灵兽」：我把我最喜欢的奥数理化，全部给你送一套，一套不够，可以三套。
　　提了三个要求，赫沿都没有回，看来爱打架的他不喜欢学习。

　　池憬没在打扰，结果等她出门逛街时，
　　赫沿头像已换。
　　「必须拉黑此人」：离我远点，别来烦我！再找我哭一次，我会卸载WX，懂！
　　池憬好气，再也不想搭理他，必须拉黑此人。

作者有话说

　　池憬：他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