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于向往》悦菟君

57、学神

　　事故认定书已经下来，池憬跟班主任请了假，去了一趟公安机关交通管理局，对方违规，全责。
　　相应的赔偿需要当事人去，对方愿意和解，赫沿不深究，同意和解。

　　清早，赫沿堵在二楼，池憬六点半下来，见到他，“你站着干嘛？”

　　“我要去上学。”
　　“我帮你请好假了，笔记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会帮你记好，带回来。”

　　赫沿举起左手，“不好，我还是愿意在课堂上听。我又不是废物！”
　　严峻的面容，不像开玩笑。

　　池憬陷入不安的思考。
　　医生建议休息数天，赫沿怎么就不听话呢？

　　“别琢磨了，说了我是左撇子。”他保持原话，心意已决，推着发傻的姑娘。“走了，走了，要迟到了。”
　　这人不听劝，池憬只能惯着他。

　　请假一整天没来学校，当他们进入一班。
　　全班都带着崇拜且颇有意味的眼神看着一前一后的男女，过分瞩目，池憬走得有点慌。

　　赫沿断手，同学们是在可怜他吗？可怜为什么还带着看不懂的神色？说到底都怪她的错。

　　晨读开始，池憬没在想这个问题。
　　身边的赫沿觉得无聊，不爱学习的他，全神贯注，默默地看着同桌。

　　池憬感受到他的目光，横他一眼，指向桌子上的英语书，“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没有字，背诵呀。”

　　“I have a dream, hand in hand with the girl to go to college, create a dream together。 ”
　　赫沿不看英文课本，纯正的口语，随心所欲地朗读。
　　无可挑剔的眉眼，肆意张扬。

　　池憬听了几秒，宛如停止呼吸，脸上泛起一片暗淡的潮红，她赶紧用手捂住他的嘴巴。
　　“你在背什么？这根本不是书里的内容。”

　　学霸这点优秀，不用看书，就能猜测出口语部分的内容，翻译出来，告白的话，温柔到爆，星河滚烫。

　　“宝贝，你又嫌我…不读，你看不顺眼，我读，你又捂我嘴。”赫沿发出轻微的不满。
　　“什么呀，哪有你这样的，你在背诵，你分明在…”

　　赫沿瞪大眼睛，强烈的目光盯着她，迫不及待等她说，“我在干嘛？”

　　“算了，你还是静静地待着，你现在受伤，不适合过度用脑。”池憬无力反驳，在加上英语老师看到了两个人的猫腻，准备突击他两，绕过第三排，不声不响走到赫沿身后，疑神疑鬼地审视着池憬。

　　她懒得管了，半抬起头，大声念英语单词。

　　可是英语老师不走，站在赫沿面前，对他进行观察：“赫沿，你的手臂怎么回事？”
　　才一天没见，生龙活虎的小伙子，成了断手的残疾人。

　　彷佛在盘问池憬，她的鼻子一酸，身体颤动了一下，赫沿不忍刺伤心爱女孩的心，逞强好胜，一副男子气概说：“打篮球，不小心摔了一跤。”

　　无所谓的态度，一下子拉近老师对学生的亲近感，“高三了，适当运动没问题，但不是进行激烈的运动。”

　　巴不得老师快走，赫沿收起了自身的锋芒，点头应下，“哦，老师我知道了，我是左撇子，这只手也能写字。”

　　“是吗…有问题，找老师解决。”
　　丢下一句话，英语老师慢悠悠地往前走。

　　池憬假装背单词，倾听了好长一段时间。赫沿又凑近她，用一种能缓解焦虑心情有把握的语调说，“这事以后不准想了。”

　　——他的声音舒展了池憬对于过错的认知，“确实是我的问题，我妈让我照顾好你。放心！以后三顿我全包。”

　　“原来是阿姨这样说，你嘞？不管生活起居？”赫沿低声呢喃。
　　池憬眼神闪烁，红唇嗫嚅着，“你前一天能自己洗澡的。”

　　“我洗了35分钟，太久了，都怪左撇子不经常使用，有点生锈。”
　　害羞的女孩回应的声响越来越弱，“我以后帮你。”

　　赫沿很满意这个回答，心中的秘密一直藏着，占据了他的头脑和心灵，不说出来好似要疯。
　　“那晚我好像做了个梦，感觉很奇妙，我舌头好像被谁咬了一样，像蛇一样纠缠我。”

　　“什么？”池憬羞意滋生，模糊不清的话掩藏那晚的喂药，“你发热，我喂药你吃，估计烧糊涂了不小心咬得吧。没事的，过几天就好。”

　　赫沿幡然醒悟，对此，有了一丝怀疑，“我自己吃药，咬我自己？未免太蠢了，宝贝，你怎么喂的？”

　　“当然把你叫醒来喂，你烧糊涂，怎么可能记得！”池憬心虚，喘着气说，“下课了，我去卫生间。”
　　逃离的女生，似乎羞到骨子里。

　　赫沿看着骨折的手臂，笑了笑，这场交通事故，值了。
　　他在座位上，哪里也没去。

　　六班的程系闻讯赶来，拉开凳子坐他面前，“你他妈的，在哪搞断了手？”
　　“以后就不能一起打篮球了？”

　　赫沿生冷的嗓音，笑着说：“跟你个菜鸟打，还不如断手。”
　　面添笑容，怎么看怎么神经，程系给他一拳，“卧槽，你脑子傻了吧，打球你还打不过我呢。老实交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事，洗澡摔了一跤。”
　　“哈哈…尼玛真好笑！怎么不把你脑壳摔残，以后还怎么开黑？”

　　“要你管…”赫沿善变，无端升起一股怒火，“戒了！”
　　程系十分可疑：“你变老实，我怎么就不信呢？”

　　“滚！”
　　“老子就不！”

　　“夏柠，过来…”程系喊道钻进书本里的女生。她仰起头，拿了一张试卷过来，“你叫魂呢？”
　　“他断手，什么情况？”
　　“我哪知道。”

　　眼见池憬回来，赫沿赶人走，“都滚开…”

　　程系向着女生说：“这态度，真他妈的让人抓狂。”
　　“不管闲事，我要奋斗。”夏柠懒得理他。

　　赫沿：“…”
　　“哇靠，你们精英班什么时候这么内卷，还让其他班怎么活？”程系念叨着，离开一班。

　　池憬回到座位上，望向离开的程系，“他干嘛火冒三丈？”
　　“谁知道。”

　　早读结束，模拟试卷出来了。
　　各科课代表在发试卷。

　　发到赫沿的位置时，都会忍不住停下来，一面带着惊诧的目光，一面欲言又止。
　　隐含的意思，让人猜不着到底是什么事，难到是因为赫沿断手？使池憬好奇得不行。

　　试卷摆在各自的桌面上，赫沿一支手骨折，他没有心情，看考试卷，若无其事地趴在桌子上。
　　池憬想看他这次考试，是否有进步，拿起他的试卷来检查。

　　遒劲十足且张牙舞爪的名字——赫沿，后面是红色的分数——满分“150”跳入眼帘。
　　“这…”分数格外醒目，池憬搓了下眼睛，略显吐字不清，“这––是––你––的––试卷？”

　　赫沿神情收敛，“嗯哼？假的吧…发错试卷！”
　　“你在开玩笑吗？这明明是你的字。”池憬批评他，拿出英语试卷，又是一个150分。

　　她继续翻其他试卷，其他几科满分，除了理综差一点，她算了一下，总分749，距离满分差一分。

　　池憬彻底傻眼，这进步未免太快了，而她自己才考736。
　　年纪第一轻易了主。

　　池·年纪·第二·憬…
　　结合他刚来时傲慢的态度，以及厌学的程度，池憬从梦中惊醒。
　　他装的，他学习好。
　　他diss我！

　　池憬还没来得及消化同桌的成绩，班主任兴高采烈，踩着高跟鞋进入教室。

　　她眉眼扬起，露出灿烂的笑容，浅薄的语言道：“大家静一下，这次总体考得很糟糕。”

　　“…”
　　大部分同学想，成绩糟糕，为什么您还能笑呢？

　　“但是有位同学，成绩超出我的想象。能从倒数第一，爬到年级第一，还能碾压高居榜首的池憬，看来并不是臆想的假象，至少传说是真的，诚诺也是真的。”

　　“打击你们的话，就不多说了，这次试卷是我出的题目，在竞赛题的基础上，增加了3层的难度，500以上都是优秀的人。当然，也不是说400以下就是废物，高考比这简单多了…你现在400分，也只能上个普通一本。你们平常还是缺乏灵活运用的习惯，很多题型改了思路，算法一样，你们却能算错。”

　　谢婉婷声东击西的话，让在场的各位，心情像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忧喜交加。

　　“说明你们还是练题少了！往后人人像赫沿一样，网吧玩着游戏能考749，我让他横在讲桌上睡觉。”

　　全班同学们：“…”
　　老师！你太过分了，这话没毛病，但是太扎心了。

　　谢婉婷扫视脸色姹紫千红的同学们，“…”
　　教训的话，点到为止！

　　随后，将视线投在最后一排，“赫沿，你出来一下。”

　　老师出去后，教室里瞬间沸腾。
　　无不在发出鬼哭狼嚎的哀戚。
　　“老师故意输送人头，她实在是狠，把题库改成终极难，这明显在故意打击我们…”
　　…
　　情绪低落的同学，猛捶桌子，以示不甘。

　　其中姜兴强总分480，捏着自己的试卷，嫉妒在胸口积累成山，最终……自愧不如，拿起试卷更改错误的题。

　　池憬望着走廊，眼眸一压，细长的睫毛掩盖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往后，赫沿天资聪慧，最终不需要她。
　　继而，不禁释然，他终于肯上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