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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当时只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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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即可回宗,但卿辞镜仍带着姬雍在石窟内多停留了几日。一则,为稳妥起见,她想要先带姬雍入道。方才她所言天赋极佳并非虚言,依卿辞镜所探查之下,男主的修为应已至练气期,只是看他这无知无觉的样子 ,放任不管恐生变数。二则,卿辞镜自认为对这具肉身原有的修为功法不甚熟悉,还是多适应两日融会贯通了再出去,免得多生事端。三则,未知的蚯蚓体“师祖密文”尚未被解密,她决定让男主与其多相处片刻,看看能不能刷脸成功。
“吾辈修行,讲究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以五行真气交流天地。以精气神为基础,五行真气圆融运转,达成炼精化气、练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大致划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洞虚,合体、大乘。当今修真修罗界,修至炼虚合道者寥寥无几,我师尊如今已是合体后期,属于当世大能,今后有他护着你,想来修行之路定能顺遂圆满。不过现在谈及这些还为时尚早,你先盘膝坐下,手抱合同,吐纳五行真气。凝神定虑,即归中宫祖窍,尝试养自我本来一点灵光,常应常静。”
卿辞镜注视着身边的人沉沉入定,再次抬手搭上姬雍的眉心,徐徐运转体内的五行真气,引导着姬雍自行体会内里循环: “收摄精气神三宝归于中宫,以玄关一窍立基敛藏神炁,行抱元守一之诀。凝神内视,致虚极,守静笃,将元神沉于羔穴 ,听其自呼自吸,采坎中真阳 ,以真意摄入中宫,与离中真阴会合。”
三日后,卿辞镜看着乖巧修炼的姬雍,既欣慰又想叹气。男主不亏是命定之人,还是天赋挂的,悟性极高,修为日行千里,已是筑基。可问题是三天了,男主日日夜夜都在对着这面蚯蚓文冥想运气,奈何一点点勘破秘文的迹象都没有,甚至,他都不愿意抬头多看这面墙一眼啊!卿辞镜试图暗示过了,对着墙叹气、蹙眉、深情凝视外加上手轻抚,一套流程下来男主的注意力确实被吸引过来了——黏黏糊糊的凑上前来嘘寒问暖,仙子长仙子短的,言语间明里暗里都在嫌弃这墙上密文丑到伤眼睛,让卿辞镜快别研究密文了来看看他洗洗眼睛。
卿辞镜:……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我原著那么拽的龙傲天呢,这个萨摩耶是谁,系统为什么还不活,我是不是真的认错人了??
好在卿辞镜与自己相处和谐,灵肉贴合度高到浑然一体,修为功法已经完全运用自如,只是可能因为灵台受损,记忆依旧是断断续续的,不过大体上稍加思索也都能回想起来。心念一动,卿辞镜凭空半握,剑气顺着手势晕开一道痕迹,淡墨氤氲散于无形——这是一把通体近乎透明的长剑,极薄且细,有锋无刃,名为揭谛。说是握着一柄剑,其实更像是手持一道剑势,所经之处风过无痕,留下剑气也是浅淡的快要散去。据原主的记忆,揭谛是她的伴身剑,从她仍是一个婴儿被师尊捡回雾隐云居之时便存在于她灵台中,但一直到今天几乎都不曾被真正使出。应化非真的主持曾为其下过批文,揭谛剑有锋无刃,只度人不伤人,并不是一把杀人剑。简单来说,拿着揭谛剑确实能打人,但是打不死人,纯纯的装饰品罢了。因此原主一个剑修,不仅精通各种术法,还特别喜欢研究如何附魔——也就是给剑灌入五行真气,以不同属性的剑气作为主要攻击手段。
卿辞镜计算着原著中男主找上宗门的时间,担心错过剧情节点,只得暂时放弃解读墙上的师祖密文,带上姬雍御剑回宗拜见掌门师尊。
夫曰:应化无有如是观,背局临虚微著谙。天上云居不足言,南柯一梦浮生撰。
虚极太一诸多门派当以四大宗门为最,其中雾隐云居位于修真界最高点,被世人誉为“天上白玉京”。万尺嵯峨,危刃千叠,云海翻腾裹挟着满天霜雪,所谓烟斜雾横,林海奔啼,雕栏玉砌高低冥迷,一并皆被封入千山暮雪间。
须臾子负手而立,日月盈缺的倒影尽收眼底,复隐于暗处。卿辞镜站在下首俯身行礼,余光中须臾子投来凛若冰霜的一眼,他转过身时,长及脚踝的白发规整的束起,道袍渺渺融入雪景,浑身上下除了白没有丝毫杂色,俨然一位冰雪铸成的仙君。
卿辞镜: “…” “师尊,不要用腰带扎头发。”
须臾子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他慢半拍的抬手摸了摸头发,高岭之花滤镜霎时碎了一地。他抿唇,眼神幽暗,声音清冷: “小辞镜,阙阙那个逆徒硬说他最近掉叶子,自己闭关琢磨去了,留下为师孤家寡人…”
停顿了一下,须臾子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小徒儿身后似乎还带着一人: “嗯?怎么还有只谛听?”
谛听?还得是我们龙傲天男主,血脉返祖也这般不同凡响,就是不知这算是人族还是妖族,又或者是半妖?半妖之事倒是鲜有听闻,不知师尊作何想法。卿辞镜掩下心中所想,后退一步露出可怜巴巴缩在她身后的人来,不动声色道: “回师尊,这位是夷光三皇子姬雍,弟子念他初入修真界懵懵懂懂,又颇合弟子眼缘,再观其天赋心性都属上乘,便想着带回来给师尊瞧上一瞧,看看有没有缘分收个小师弟。”
“嗯,知道了。小辞镜,为师见你气息不稳,想来是未能成功突破,还留了暗伤。去寻你小师兄疗伤,姬雍就先留下来,让为师看看。”须臾子眼神淡淡的停留在姬雍身上,疏冷凉薄的脸上看不出差池,挥挥手支走了卿辞镜。
须臾子门下曾有过三名亲传弟子,皆是天之骄子,年纪轻轻都已是元婴真人。
大徒弟为人风流倜傥行事亦正亦邪,本体乃是一株曼陀罗花。然而就在一年前,花容叛出雾隐云居,加入了位于修罗界的浮生若梦,更是一举成为了内定的少宗主,一时间流言四起,都道说花容此人欺师灭祖,与那作风轻浮的浮生若梦臭味相投,同为自诩正派们所不耻。其实大师兄叛宗之事的内情,被师尊瞒的死死的,卿辞镜也不甚清楚。但有些个弟子曾在师尊面前说漏嘴,错喊了一声大师兄,师尊听闻也只是沉默不语,传令全宗不可妄议大师兄,半点可都没纠正称谓的意思。因此所谓的“欺师灭祖”到底是怎么个“欺”又是怎么个“灭”法,卿辞镜总觉得很值得琢磨琢磨。
二徒弟奚以阙也是妖族,本体曾是应化非真的一棵菩提树,日夜听经闻道,倒也沾染了几分佛性。后来须臾子带着年幼的卿辞镜拜访应化非真的住持玄真大师,看中了奚以阙在苍生道上的天赋,自此卿辞镜又有了一位温柔体贴的小师兄。卿辞镜手腕上的先天灵宝菩提子,就是这位小师兄送给她的见面礼物。
小徒弟也就是卿辞镜,自记事起便由须臾子亲自扶养在身边。(当然,师尊那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根本不会照顾小孩,她基本上是在大师兄和特别是小师兄时不时的照拂下才能平安长大)天资过分出众,虽是三位中最年幼的,然卿辞镜前些日子半步踏足分神期,修为当属年轻一代之最,也被认为是下一任掌门人选。又因花容为人过分风流多情,最喜阴阳幻术;而奚以阙又过分心软良善,素爱草药丹道;唯有小徒弟卿辞镜处事中庸,言行举止更是像极了须臾子,最适宜修习雾隐云居历届掌门心法:苍生道-太上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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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她也曾持剑略过浮岚卧石,远处可见苍山负雪,明烛天南。望晚日照遥岑寸碧,只一树菩提伴月色蹉跎。许是被雪光晃了眼,卿辞镜站定在半掩的院门前,竟感到几分眩晕。
抚上腕间的菩提子,卿辞镜抬眼一瞥头顶的菩提叶,轻轻的推门入内。药香裹挟着一股子极为熟悉的檀香,直熏得虚室生白。菩提树下,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天光濯濯漏下几许,落在他清雅眉眼。羊脂玉冠束起的青丝如瀑,倾泻在深色道袍上,杳霭流玉如幽匪藏。
奚以阙就这般半倚着树干,单手支颐轻点太阳穴,修长的指节被包裹在黑色手套内,漫不经心的扣着卷轴散落在膝上,低垂下的眼眸,微蹙起的眉头,衬着眉心殷红的朱砂痣,平添几分悲天悯人。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愈来愈近,奚以阙抬眸看来,眉目如画,笑意缱绻,声音低低的压着,衔在唇齿间,温柔又慵懒。
“辞镜师妹,你回来了。”
卿辞镜垂首掩去眼底一瞬间的怔愣,习惯性脱口而出:
“小师兄,可否劳烦为我疗伤?”
今夕何夕,闻说与君初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