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竟是我自己》逸雨芬霏

23、第 23 章 第二日，生

　　说到年老衰败之苦，卿辞镜只觉得隐隐约约有什么灵感在脑中一闪即逝，可惜没有抓住，正待再仔细思索思索，就见不远处原本静滞状态下的灵石忽然有了动静，五行真气自发地开始运转——传送阵对上了位于另一个纬度的皇城中的传送阵的频道，只要消耗掉传送阵内的一千灵石，就可以实现一次大型传送。

　　遣侍从通知姬灜可以出发之后，卿辞镜开启了传送阵，五个方位的灵石被逐一点亮连成一线，而后一道冲天的光柱拔地而起，淡金色的光柱呈现出规整的五边形，四周不断有淡金色接近白金色的光点溢散开来，流光溢彩，而后破碎在空气中。此方空间的灵力纯度逐渐提升，靠近光柱的人能够很明显地体会到灵台清明通体神清气朗。

　　姬灜带出来的十万大军中有两万属于皇城禁卫军，需要跟随姬灜回到皇城，还有一些随行的官员和侍从，林林总总两万一千人，鱼贯而入按照卿辞镜的要求有序地走入光柱内，为首先行的将领身影被金光淹没直至完全看不见。

　　随后，姬灜亲自搀扶着宸妃前来。宸妃经过这几日的缠绵病榻，原本就纤细的身形更显得单薄，仿佛被风一吹就要散了一般。卿辞镜等人自与宸妃一战之后便再未见过她，此时陡然见到了“受害者”，也不知如何上前打招呼，便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装深沉。宸妃倒是好脾气，面上表情平静看不出差池，低垂着头任由姬灜搀扶着，看到卿辞镜三人站在不远处，平平淡淡地一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卿辞镜猝不及防，也跟着表情木木地一点头，反应过来心下嘀咕：看样子在谛听眼里他们的初始好感度是真不低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几人先后走入光柱，卿辞镜只觉得周身像是被温温的水覆盖，眼前被浅金色的柔和光晕覆盖，再向前走去，周身拢着的温润的光晕一点点褪去，浑身一轻，视线恢复处，正面对着缧阯宫的宫门，花容和佛子佛女笑眯眯地等在匾额的正下方，见卿辞镜几人同姬灜与宸妃一道出现，正欲上前迎接的脚步一顿，只是一点头打了个招呼。

　　姬灜照例表达了一番对仙人不辞辛劳的问候，一脸掩饰不住的喜色，迫不及待地亲自扶着宸妃踏入缧阯宫的宫门，一边向宸妃介绍道：“仙子，这是朕特地翻新的宫殿，还望仙子能够喜欢，往后就要委屈仙子以朕的宸妃的身份入主此宫，不久之后朕就会补给仙子一个最为盛大的封妃大典，以彰显仙子尊贵的身份。”

　　卿辞镜走在后头不发一言，闻言在心底冷笑一声，先前她一直觉得“缧阯宫”之名有哪里不妥，令人感到甚为压抑，奈何久不入世俗，倒是对姬灜玩的文字游戏有些生疏了。如今再见到这座宫殿，卿辞镜才想起来，“缧”意在拘禁，姬灜这是仗着宸妃不熟悉世俗文字，不会去刻意关注区区匾额上的书写内容，以此来表达此宫乃囚禁之所之意，而宫殿的名字可以说是整个建筑物精气神所在，这“缧阯”一定性，居住在宫内的人也就被真正囚困于其中了。还“望仙子能够喜欢”，这是想要谛听心甘情愿地被他关上一世吧！

　　卿辞镜正想着，突然察觉到有一道炙热的目光盯在了她身上，微侧头向左望去，花容亮晶晶的眼睛映入眼眶。卿辞镜一愣，就见花容突然开始朝她猛使眼色。
　　花容（眼神朝前瞟）：怎么样怎么样，宸妃被搞定了？
　　卿辞镜：…？
　　花容（再朝前方仰下巴）：宸妃在，传音会被发现，师妹快看师兄眼色！
　　卿辞镜（艰难试探着以眼神点过姬灜和宸妃）：…对，姬灜搞定的。
　　花容（挑起眉头努努嘴巴）：可以啊这小子，还挺会忽悠人。

　　走在前面的姬灜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回过头来，好巧不巧地对上花容眼歪嘴斜疯狂使眼色的一幕，当场呆愣在原地，连被他搀扶着的宸妃也跟着停下脚步，疑惑地递来视线。

　　卿辞镜：……好丢脸

　　卿辞镜沉默地出手扶住了表情凝固住了的花容，淡淡地开口找补：“师兄突发恶疾，吾等便先行离去了。”说着，拉着花容飞快越过姬灜和宸妃，熟门熟路地走向侧殿。

　　奚以阙看着快出残影的卿辞镜，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朝宸妃和还没反应过来的姬灜淡淡一点头，带着佛子佛女与槐咹慢吞吞地也跟着走向偏殿。

　　*

　　“没错，我等确实都在六根上有了不同程度上的衰退，佛子是味根衰退，几乎品不出五味的分别；佛女是触根异常，乍一碰到某样物品都会有莫名的刺痛感；而师兄我么大抵是意根出了点差池，也就是思维能力弱了点，好像目前并无大碍。”花容见奚以阙抬手布下隔音结界，便摇着折扇笑吟吟地试图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转移话题。

　　卿辞镜对此再次以沉默相对：大师兄，你的表现都快成小智障了，就这还并无大碍？！！

　　几人互相交流了一下自己的状况，佛子与佛女在听到卿辞镜总结强调的“年老衰败之苦”，互相对视了一眼，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中。

　　“阿弥陀佛，诸位师兄师妹可还记得第一日天道对我们的惩戒具体的表现形式为如何吗？”佛子率先发问。

　　“那可真是印象深刻，脑袋持续性的肿胀感，周身皮肤的刺痛感，以及骨子里透出的滞涩感，人家当时不在辞镜姐姐身边没能好好照顾姐姐，姐姐一个人可生受苦了吧，人家好心疼好心疼的～”槐咹抓住一切机会在卿辞镜面前刷存在感，顺便给其他人都上了一份眼药。

　　卿辞镜叹一口气，还未开口，就听奚以阙冷笑一声，迅速无缝衔接上槐咹的话：“槐咹圣女没有小师妹，不知道哪家有个小师妹那都是捧在手心里好好照顾着的，在下自己的小师妹，在下自然会护得好好的，就不劳烦旁人费心了。”

　　槐咹被奚以阙一番毫不留情的话噎的说不出话来，脸色微微发沉，转头迅速掩下阴冷的神色，故作一脸委屈地看向卿辞镜。

　　卿辞镜头有些疼，槐咹圣女不知道为什么，一遇上自己就开始茶言茶语，而自己素日里温和疏离的小师兄如今一遇上槐咹圣女在茶言茶语就要争锋相对一番，属实是难搞啊。

　　“佛子佛女可是对天道的惩戒方式有了什么思路吗？”这种二选一的状况，卿辞镜选择直接转移话题，不过她还是不着痕迹地冲着奚以阙眨眨眼睛，做了一个拜托拜托的动作。

　　奚以阙轻哼一声，受了卿辞镜的卖乖，心情也跟着好上了不少。

　　槐咹将两人私下里的互动看在眼里，兜帽下的红唇微微勾起，面上的表情在兜帽的遮挡下晦暗不清看不真切。

　　佛子与佛女具是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
　　佛子：“阿弥陀佛，按照目前我们诸多的状态来看，乃是人生八苦之生老病死之老苦，所谓老苦，最基础的便是六根不聪利，四肢不利索；而我们第一日所经历的苦，依贫僧之见，极似生老病死之生苦。”

　　“生苦、老苦？辞镜师妹先前提及过我等像是与那夷光皇帝共同分享了这年老衰败之苦，以天道剧本所设定的一日来看，第二日的主角算是夷光皇帝姬灜，因此怕是真如辞镜师妹所言一般无二。那么根据我等第一日的经历，这第一日的主角大抵就是夷光三皇子姬雍，我等共同分享的应当就是姬灜的生苦。那么按照这个逻辑，我们在第三日又将要与谁共同分享病苦，以及这关键的第四日，天道系统曾指示过我等在鬼宿成功存活过第四日，可在第四日我们要共同分享的可是死苦，除非我等提前探查鬼宿近日域境动荡的原因，在第四日的死苦降临之前撤出试炼幻境，否则这第四日的死苦就将是我等的死劫！”奚以阙皱着眉分析，指出了他们面对的最大问题——最后一日的死苦。

　　众人听罢，气氛顿时有些沉凝，就依照目前他们所得到的线索来看，只知道鬼宿的边境已经不稳定，而造成鬼宿域境动荡的根本原因，以及近二十年来鬼宿不稳定的边境逐渐扩大直至覆盖了整个舆城又是缘何发生的，他们是一概没有半点线索可言。

　　卿辞镜揉了揉眉心，脸上却是依旧温和冷静，她开口宽慰道：“不必过多担忧，船到桥头自然直，自我等入此试炼幻境以来，天道一直在借用剧情重演的方式向我等还原当年发生的所有事端，相信天道系统会提出要我等探查鬼宿近日域境动荡的原因，那么这个所谓的原因也一定是藏在一切发生的剧情里头的。”说着，她冲众人眨了眨眼睛，语气也跟着轻快起来，“况且不知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天道系统要求探查的是鬼宿‘近日’动荡的原因，辞镜有预感，现今时间段已经存在的鬼宿域境不稳定与现世里鬼宿不稳定的边境扩大的根本原因或许相似，但直接原因一定不尽相同。也就是说，天道或许只要我等从剧情的发展中找出这个直接原因即可。现在我等还在第二日的剧情里头，还是先顺从天道的要求把剧情推到百日宴为好。在此过程中，我等再多关注一下是否有异常事件发生，时机到了此事总会被解决的，诸位师兄师妹放轻松点啦。”

　　谈及异常事件，卿辞镜面上温柔的笑意不变眸色却深沉晦暗不清，当年这几位仙人为布下的封魂炼神阵而残害无辜百姓的性命之事，必然跳不脱“异常”两字。如果可以，她还是想在能操作的范围内，将封魂炼神阵改变为单纯的封魂阵，只需要人的血涎，并不伤人性命。正想着，卿辞镜转向佛子佛女问道：“佛子佛女，释艮阵准备的如何了？”

　　佛子道：“阿弥陀佛，地宫、冰棺与铁链已经准备完毕。”
　　佛女道：“善哉善哉，唯独地宫与缧阯宫主宫寝室之间机关还没能完全复原。”

　　槐咹闻言点了点红唇，唇角勾起一抹妖艳的微笑，等卿辞镜转身期待地看向她一人时方才出声道：“人家还算擅长机关术，应该能帮上辞镜姐姐一些忙，就是不知道，辞镜姐姐想不想一起来了解了解机关术，人家看辞镜姐姐如此天资聪颖，很适合我们机关一脉呢～”说着，槐咹正大光明地挑衅望向奚以阙，希望从他脸上看到自己期待已久的被激怒的表情。

　　奚以阙却偏不如她所愿，一脸风轻云淡地坐着不出声。槐咹“切”了一声收回眼神，却不知奚以阙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拳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