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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第一日,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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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子佛女被侍从引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花容和一兜帽人相对而坐沉默是金,中间隔着的婴儿床仿佛是隔着楚河汉界,另一角奚以阙抱胸而立斜斜倚在窗棂边,三个人完美的形成了等边三角形,稳固且坚定的诡异压力镇着中间倒霉催还是个孩子的三皇子姬雍,哭也不敢哭、动也不感动(敢动),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着满满一大包辛酸泪,艰难地向来人传递出人性化的三个字——“救救我!”
看给孩子急得,感觉马上要开口说话了。
佛子和佛女谨慎地选择停在殿门口,不想被这场无声的战争所波及。两人试探性开口: “阿弥陀佛,诸位道友,辞镜师姐呢?”
几分钟前……
奚以阙多次尝试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无果,奈何视线刚一游离,就被猛得粘回前方两道一前一后正在交流攀谈的身影上,至少以他的视角来看,定是偏后方的绿茶精对前方的小师妹单方面纠缠——定睛一瞧,卿辞镜的袖口上又扒上了某人某只得寸进尺的咸猪手,拉扯着宽大的袖口在那边荡来荡去,一个大男人的身形在那边扭扭捏捏矫揉造作的真是不成体统的辣眼睛,看他小师妹礼貌的表情是多么的疏离,温和的笑容又是那么的僵硬。喔,他可怜的小师妹看过来了,瞧瞧瞧瞧那双泪光盈盈的大眼睛里是不是已经写满了对师兄无助的求援!
奚以阙浑身一震,闪电般出手,悬丝一闪即过衣袖应声而裂,他对着卿辞镜受惊睁大的双眸安抚的一笑,旋即再次把人护犊子似的严严实实地藏到了身后,对着槐咹义正言辞地道: “槐咹圣女,毕竟槐安圣子还在场,男女授受不亲,还劳烦槐咹圣女避避嫌,莫要再贴着我家小师妹这么近了。”
槐咹低头看了眼手中仅剩的半截袖口,眼中暗芒一闪而逝,抬头欲语还休地瞥了被奚以阙藏得连一片衣角都不曾露出来的卿辞镜,见她半晌没有出声,也便状似委屈的低头不语起来。
卿辞镜捏着自己破碎的法衣,被此噩耗打击得几乎失去了身上所有的颜色。这可是她身上唯一一件值钱点的法衣了,天知道她的好师兄平白无故发什么疯,先是盯着她半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想着女孩子们的话题他一个男生也不方便加入,便好心打量着看看师兄是否觉得一个人无聊烦闷,没想到这一瞧便惹祸上身被莫名毁了法衣。
奚以阙见槐咹低头不语,便颇有几分斗法得胜的得意,却不料一转身就对上了卿辞镜幽怨的眼神。卿辞镜的眼睛是典型的桃花眼,黑白并不分明,朦朦胧胧的,兼之受惊后眼尾微垂,一手捏着袖口自下而上这么一望过来,活像是受了万般委屈叫人惹得急出了泪一般,看得奚以阙心头一紧,大呼不妙,要糟,忘了他这小师妹最是宝贝自己的法器了!
心念一动,奚以阙突然回忆起自己曾在一个拍卖会中看中一条样式格外新颖的法裙,当时想着如果是他的师妹穿上这条法裙一定风姿卓绝,便顺手拍了下来,奈何后来一直找不着机会赠与小师妹。这么一回忆起法裙的细节,奚以阙果真在自己的荠子空间里寻着了这条法裙。
奚以阙立即将法裙取出捧到卿辞镜身侧,低声下气地哄着人: “好辞镜,你就别生师兄的气了,师兄只是看你的袖口都被拽皱了,显得不大美观了,你来看看这条法裙你可喜欢?如果还算是不嫌弃那便先拿着穿,师兄下回再为你去寻一些更好更漂亮的法裙来好不好?”
圆领小袖袍服,袍领和袖口都以金丝勾着华美细巧的纹路,下配波斯裤与长靴,特别是窄袖的设计更是十二万分的合奚以阙的心意,这样子槐咹可找不着法子再粘着他的小师妹了吧。
对于师兄“送”来的新法衣,卿辞镜可是十分欢迎的,更别提法衣的窄袖设计便于之后各种的行动,卿辞镜当下对着师兄重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甜甜地道了谢便拿走了法衣快走几步到内殿去更换衣物,留下后进寝殿的奚以阙与槐咹同花容打了个招呼便各自寻了个角落站着沉默不语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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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贫尼同玄参师兄打听下来这位夷光皇帝倒也称得上是位励精图治的明君,在位前几年勤勉为政,不仅选贤任能虚心纳谏,使得整个朝廷政治清明,还开疆扩土,先后亲自带兵赴边作战,震慑住了太微、昌宁两国,奠定了在世俗界的霸主地位。”
“而这夷光皇帝的野心自是不止于小小的夷光国,于是他便盯上了北边的无主之地天市垣,并于半年前出兵北伐,意图扩大领土。”
“怎知就在军队到达边境之地时,夷光皇帝忽然命令队伍原地休整三日,三日之后又莫名宣布放弃北伐班师回朝。紧接着一个月后,夷光皇帝便从不知何处带回了一个女子,这女子一入宫便被封妃位宠冠后宫,再后来便是女子被诊出身怀龙胎,夷光皇帝龙心大悦之下堪比封后大典的封妃祭天大典,以及现今的三皇子百日宴。而这位女子,就是我们的宸妃娘娘。”
“据那些侍从所言,无论是宫里还是民间都有流言说,宸妃娘娘乃是祸国殃民的妖物幻化而成的,专门来蛊惑他们英明神武的陛下。自从宸妃娘娘出现以来,原本勤政为民的陛下变得不务正业荒废政事,甚至开始炮制丹药求仙问道!”
佛子佛女待卿辞镜换衣回来后,便将一路上打探到的消息娓娓道来。花容皱着眉若有所思道: “这么说来关键还是在这传言中的宸妃娘娘身上,话说方才我观察到宸妃的缧阯宫明里暗里都有不少人在盯着,约莫是夷光皇帝的人,中途还有个怪事,有个小太监和驻守主宫的侍从攀谈几句后进入这寝宫如入无人之境,我看这宸妃娘娘也不如传闻中这般得圣宠,宫中的下人大多看人下碟,如若不是这个小太监实际上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那就是夷光皇帝对我们这位宸妃娘娘的态度有异啊。”
卿辞镜与奚以阙对视一眼,皆是回忆起来大殿之上姬灜暗地里支走的那名小太监,果然是被叫去宸妃处先行做准备了。
“花容师兄可有看清楚小太监同侍从攀谈了些什么,又或是这小太监还有什么别的行为吗?”卿辞镜追问道。
花容仔细回忆了一番,不确定地道: “侍卫曾对小太监提及“卧床”“安静”等字眼,不知是不是在汇报殿内宸妃的情况?”
卿辞镜直接联系起昨日在困难成功的恐吓的帮助下,姬灜无意间透露出的信息,便顺势同槐咹解释一二。
“先前夷光皇帝曾提到仙人所求根本乃是含有宸妃血脉的子嗣,而宸妃已经处于夷光皇帝的控制之下。看样子,所谓宸妃入宫后姬灜沉迷求仙问道的真相很有可能是他找上了我们这些‘仙人’,并在我们角色的帮助之下达成了什么目的,而答应我们的报酬之一,便是宸妃的子嗣三皇子姬雍。”
佛子面色沉凝,道了一声佛号,接上了卿辞镜的话头: “阿弥陀佛,贫僧可能至少知道夷光皇帝达成的是什么目的之一了。贫僧在途中还打听到,近几日这城中静默乃是因为,自一个月以前,城中便有居民消失不见,初时只是城中一些四处游荡的流浪汉,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件事,再后来陆陆续续有人上报家中有人失踪,久久搜寻不得,又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一时间人心惶惶,为了不引起更大的骚动,这才决定实行静默。”
“因而在流言中,此事便是宸妃娘娘是妖孽所化的又一有力证据,据传闻说是宸妃为了保持青春美丽,吸人精气,将人活活吸干化成灰,因此这些失踪的人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夷光皇帝这次能请仙人入宫便是得上天庇佑,终于看透了宸妃妖孽的本质,欲请仙人入宫除妖。”
“罪过罪过,我们这群仙人啊,怕是与城中百姓的失踪脱不了干系了。”
槐咹饶有兴致地勾着血红的唇: “这么说来,目前城中至少有三方势力,明面上惑人心智的妖物暗地里则是为人所控制,表面前来除妖的仙人实则是一切混乱的源头,以及我这一路不知是何立场的捉妖师,暂时看来倒是站在了维护世间安定的正派的位置上,有意思。”
奚以阙沉吟片刻,缓缓地开口盖棺定论: “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先在天道的桎梏下安然渡过每一次的剧情节点,那我建议还是走一步看一步,静观其变,先保护好三皇子度过今日以解锁明日的新剧情,再看看能不能接触到宸妃娘娘了解事情的原委。毕竟我们这群仙人的目的是含有宸妃血脉的子嗣,夷光皇帝又疑似在我们的帮助或要求下控制住了宸妃娘娘,我等总归能寻着机会向夷光皇帝要求面见这宸妃。”
卿辞镜也赞同地补充道: “那到时候便要劳烦师兄寻个理由同夷光皇帝交涉了。对了,槐咹圣女曾经提及缧阯宫的主宫甚是诡异,术法皆难以接近,既如此我们尽量将人引到这偏殿来,免得出了什么差池。”正说着,卿辞镜转向槐咹,露出了一个温柔可亲的笑意,和声和气作商量道: “可否烦请槐咹圣女依旧隐于暗处观察缧阯宫内部人员的动向,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我等也好提前准备一二。”
槐咹自是乐意卖她这个好处,故作乖巧的一笑,瞥了一眼奚以阙等人,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殿内。余下几人也都安静坐在原处,等待系统所定义的一天安全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