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万古（重生）》星尘海

4、佩鸿剑诀

　　白梓闻言回头。
　　只见练功房门口的登记台上，一名满脸虬髯的老者正吹胡子瞪眼地望着自己。

　　“小子，你虽然是白家嫡系，但没有上交足够数量的灵石，老夫照样不会放你进去！”

　　白梓仔细回忆了一番，终于依稀记起面前这位老人的身份。
　　原主拿不出足够的灵石，平素只在自己的房间修炼。而眼前这位老者，是白家的客卿长老，平素的职责就是管理练功房和藏书阁，非必要情况不会出来，自然白梓也就遇不见了。

　　“你盯着老夫作甚！规矩就是规矩，就算你再怎么看老夫，老夫也不会放行的！”

　　对上白梓一副乖巧纯良的面孔，雷长鹰脸色稍霁，只是语气依然不善。

　　白梓沉默片刻，不退反进，站到离雷长老一步之遥的地方，目光撞入老者苍老威严的双眸。
　　未料到面前的小子如斯胆大，老者利眸微微一眯，想起对方在白家西风扫地般的惨淡名声，心道这是兔子急了，也要跳墙。

　　然而，在看到青年一双沉静得不是这个年纪的眼睛，雷长老又不禁有些迟疑。
　　虽然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但好歹是家主的儿子，他怎么说也不能太过无情。但不交灵石不可入内的规矩，他也不想打破。

　　踟蹰间，面前的青年只是静静望着他，好似无论他如何抉择，情绪都不会有丝毫波动。
　　望见对方这般镇定，雷长老心中犹疑更多了一层。
　　带着几分试探的味道，他佯作发怒的样子，微微散发出一丝强者独有的威压。

　　雷长鹰在来到白家前，是金丹中期强者，离金丹后期只有一步之遥。那年他只有四十岁，万里挑一的天才之称，实至名归。
　　若非一场变故，雷长鹰早已修成元婴，飞升至中三域。
　　那场变故后，重伤的他被当时还在鼎盛状态的白家家主、碧水国的镇南大将军白越山救起。白越山耗尽大量药材，为他保住性命。可他的修为还是不可逆转地下跌，如今险险停留在筑基巅峰。
　　对于白越山，雷长鹰一直心存感激。因此对于白越山的独子白梓，雷长鹰也曾几次偷偷为其送过灵石灵药。

　　可惜，这个孩子一度让他失望。

　　从地位尊贵的白家嫡子，白梓掉落成如今人人能踩上一脚的废物。
　　白家的资源，一贯是按照弟子天赋高低分配。虽说白梓如今的修为，有旁系一脉打压的因素在，但他若是争气，尽早突破到练气中期，也不会混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下，他几乎放弃了这个孩子。

　　两个月不见，雷长鹰望向青年罕见的一席黑衣，眉宇愈发沉凝。
　　白梓一贯喜欢白衣，如今却通身暗色，难道又受了什么打击？
　　可是看青年神色，非但没有畏缩，反而像是沉淀了下来，好似修成了尊喜怒不动的佛陀。

　　在雷长老威压发出的一刹，白梓眉间微微一蹙，感到肩上好似多了一座山的压力，将他逼得近乎喘不过气。
　　霎时，青年的额头冒出丝丝冷汗，浸湿了额前刘海。

　　雷长老看着青年微微涨红的脸颊，又望见青年与其父相似的脸庞，心底闪过些微心软。
　　眼见青年俊秀脸庞上的痛苦与隐忍，雷长老无声叹了口气。
　　他正要解除威压，想着教训几句叫这小子离开就好，一股奇怪的灵力波动忽而出现在两人之间。

　　雷长老还未感知清楚，就感到被一只巨手猛地推了一下。
　　威压霎时泥牛入海般，被吸入未知的空间。
　　他睁眼，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后退了半步。脑海一阵风驰电掣，雷长老猛地抬眸，盯住盯住对面还在调理气息的青年。

　　怎么可能？
　　白梓只是炼气初期，不可能有那样深邃而可怕的力量，究竟是谁？

　　周围弟子没有察觉异样，还在喋喋不休地小声议论着。

　　“白梓这次撞到雷长老手里，真的是倒了大霉了。”
　　“就是说啊。今天若是四长老看守练功房，说不定也就对白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雷长老一般都在藏经阁，今天叫白梓撞到了，这小子确实时运不济。”
　　“雷长老开始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你看白梓之前对着白六那么嚣张，现在看来啊……还是个软脚货！你看，这小子脸都吓白了，哈哈。”

　　调理好气息后，白梓也睁开了眼。
　　方才那股威压来得突然，凭借目前的肉身，他根本无法抵抗。但白梓融合了重生后白苍痕的灵魂，神魂虽然大部分还在沉睡，但能调动的神魂之力已非昨日可比。

　　白梓方才仅仅抽出了一丝神魂之力，本只想抵挡住威压，没曾竟还有富余，造成反向冲击。
　　可见这股潜藏的神魂之力，远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只不过，以他目前的实力，神魂之力调用一次尚可，后果不过气血多震荡一会。可一旦重复调用，对他现在的身体，很可能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因此，这一招只可应急，而不可作为底牌。

　　从震惊中缓过神，雷长老眯起眼，重新对面前的青年一番审视。

　　从白梓目前的实力看，似已远胜之前，往后，他能调用的白家资源也会更加丰富。
　　如此，他倒不如送对方一个人情。从自己的私库中再出三十灵石，让对方先用上练功房，等青年实力长进后再还不迟。
　　况且这样一来，他也能还了白家家主的一小部分人情。

　　这样想着，雷长老摸着胡须，正要提出这个建议。却见青年忽的低头，低声对他耳语。
　　“天之长泽，有一岛，下沉名剑，名佩鸿。佩鸿剑出，则长河落日随之动，日月星辰随之移……”

　　“你们看那小子，他在和雷长老说些什么？”
　　“这么小声，不会是在向雷长老求饶吧？”

　　随着青年叙述的递进，雷长鹰的神色逐渐由不屑转为惊疑。
　　白梓刚念到第一卷过半，雷长老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手指死死扣住白梓的肩膀。
　　“你……你是从何处听来的？”老者鹰隼般的双眸紧紧锁住白梓，生怕错过青年一丝神色的变化，“佩鸿剑诀，竟然真的是玄阶巅峰的佩鸿剑诀！”

　　“小子愿以此剑诀第一卷相抵，用作灵石抵押，不知您老可愿意？”白梓好似没有感受到雷长老的激动，语气依旧平静如初。

　　“你知道你拿出的是什么吗！”雷长鹰的手掌极快地颤抖起来。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他闭上嘴，换用传音入密。
　　“小子，你可想清楚了，真的要拿出佩鸿剑诀吗？不说碧水国，就是在下三域，乃至其上的中三域，玄阶巅峰武技都是极其难得、为万人争抢的存在！”

　　何况，佩鸿剑诀不是一般的玄阶巅峰武技。白梓在心中暗道。

　　这部剑诀，是曾经下三域一位天才所创。后来这位天才飞升中三域，凭着佩鸿剑诀过五关斩六将，他本人更是一路飞升到上三域。
　　能把剑道修习好的人，基本皆是心志坚定，宁折不弯者。可习剑者在使用各类神兵的修行者中并不出众，是因剑修过刚易折，绝大多数都折于中道，极少部分才能站到巅峰。

　　这位惊才艳艳的前辈，也没有落得好结局。

　　身死道消，埋骨剑冢，仿佛这是所有剑修共同的归宿。
　　白梓念出这部剑诀时，很少波动的心境亦掀起了一丝波澜。

　　他认得佩鸿剑诀的创造者。那是一个曾经和他一样天资卓越的青年。
　　他有幸得到对方的赠予，也有幸目睹了对方的身死。
　　剑修最易共情，也最难共情。他们拥有相似的孤独。

　　从些微怔忪中脱身，白梓对上雷长老渴切的目光，在识海中回应道：“我不止可以交出第一卷，还可以把整个上卷都借给您。不过，您需要答应我几件事。”
　　“什么？”雷长老下意识问道。

　　“第一件事，我想请您在我闭关的时候，为我护法，为期一月。”白梓思索片刻道。
　　“至于剩下两件，小子还没有想好，可以先向您赊着么？”

　　“三件事？”雷长老从佩鸿剑诀的震撼中回过神，猛地沉下脸孔，“小子，你不要太过分！”
　　“我的诚意已经拿出了。”白梓淡淡道，“若您不愿，我现在就走。”
　　“呵呵。”听到这变相的威胁，雷长老冷笑一声，沉声道，“就凭你现在的实力，完全护不住这部剑诀。你就不怕我说出去，让其他人来杀你夺宝？”

　　“我既然告诉了您，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小子的命，并不算多值钱。”白梓盯着雷长老，蓦地露出一丝极淡的微笑，俊秀之气溢满了整张年轻的脸庞，“况且，这么多年……我相信您老的为人。”
　　听到最后一句，雷长鹰的眉宇倏忽舒展，而后又猛地皱紧，眼睛一眨不眨盯住白梓：“你知道了？”

　　“你们看，雷长老的目光都快冒火星子了！”
　　“嘿，这废物这下真的完蛋了。雷长老可是筑基巅峰的强者，和白梓差了近两个大境界。就是白梓再动用妖法，也无能为力了吧？”
　　“咦，他怎么突然笑了？明明还是这副模样，我怎么突然觉得这废物有点渗人……”

　　“你们看！白梓居然往里走了！”
　　“雷长老怎么还不出手拦住他！窝草，雷长老怎么把练功房的钥匙给他了！”

　　激烈的议论声中，众人眼睁睁目睹着青年大步离去，消失在练功房的尽头。
　　但很快，众人便将这份谈资抛在脑后，继续操心起几日后学院内院的入院测试了。

　　……

　　彼时，皇宫外的马车上，锦衣华服的青年正靠在软垫上，享受着一众美姬的服侍。只是此刻，他眼中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内院大比，我要所有天才尽入我手。如果招揽不到，也不能便宜了我那位好大哥。真不知道父皇为什么还对那残废抱有希望，呵。”
　　二皇子洛天孤扬起头，露出一丝奇异的笑。
　　“碧水国的未来，必然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不咕不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