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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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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禾拟脊背爬上凉意,她清楚的知道若今日这关过不了,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她从跟容肆离开京城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尚在京城之时,她还可一人分饰两角,以男装女装身份与他相处。
但从大船下来到北境的这段时日,两人风餐露宿,日日夜夜相对,容肆并没有入睡后突然出现在她“妹妹”房中。容肆智多近妖,聪明绝顶,想必那时就有所怀疑。
晏禾拟面上嗤笑一声,藏于袖中的手指寸寸缩紧,“你夜里不睡来我房中,还问我为何,哪有这样的道理?”
容肆眼色浮浮沉沉,里面情绪幽暗汹涌,让她触之眼底一烫,竟有一瞬想要移开目光,摆脱他的桎梏。
他逼近两步,晏禾拟退无可退身后一凉,撞上门板。
“你做什么?”眼前霍地一黑。容肆颀长挺拔的身姿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她鼻尖全是他的雪松香气,清清凉凉。
他伸手将她手中攥着的短刀拿开,往旁一扔。
晏禾拟眼睁睁地看着那刀尖扎入不远处的屏风,刀柄摇晃,屏风岿然不动。
她心底一凉,开始默默盘算自己打容肆究竟占几分胜算。
忽的身前一凉,晏禾拟倏然回神,垂眸看去,容肆冰凉大手一边擒住她的腰身,另一手探向她的胸口。
她眼神一闪,挣扎几瞬,仿佛被制服般僵着身子不再作为。
容肆手下一片平坦,晏禾拟温热呼吸打在他手上,他才后知后觉地收回手。
晏禾拟拍拍胸口,拨弄下摆,嗓音压的极低,“我说为什么堂堂大渊九皇子已经及冠却迟迟不肯成亲,原是喜欢男子。”
她深吸一口气,身子绷直靠在房门上,警惕地看着他,面色诡异。
容肆拧眉,“我不喜男子,而且……”他的眸光从上至下扫过,在晏禾拟身上某处一定。
晏禾拟跟被踩了尾巴的猫儿般跳开,掩饰般整理下摆,“我这是男人的正常反应,谁让你没事在我胸前摸来摸去。”
容肆神色怔松,后知后觉般退后两步。
晏禾拟见将容肆唬住轻舒一口气,心中得意。
以她对容肆的了解,他心中若有疑虑定会探查一番,好在她早有准备,不管他怎么摸身前都是一马平川。
而后容肆定然心中不上不下,纠结又奇怪,她索性在裘裤内塞了根胡萝卜。
晏禾拟不忘做戏做全套,“你还没说为何来我房中呢?”
容肆抿唇,耐心打量房中陈设。他一入梦就会出现在晏皎皎房中已成定律,断是没道理突然改变的。更何况就算那冥冥之中的引力消失,他也应该在自己房中安稳睡去,没可能突然出现在晏禾拟的房内。
晏禾拟微蹙眉心,伸手扯扯容肆,容肆眉心一跳,将袖子从她手上扒拉下来。以前倒没觉得两个男人待在一起有什么,但自从晏禾拟说他喜欢男人之后,他就觉得跟她待一起怎么待怎么不对。
“北境危险重重,你我二人一起更能保障对方安全。”
晏禾拟哼笑一声,差点没绷住表情,看容肆想了半天最后想出这么个解释也是为难他了,“可以,我睡床你睡地上。”
容肆神色暗淡,声线压低,“本殿不睡地板。”
晏禾拟嗤笑一声,“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本以为九皇子同那些官员不同,这就端上了?”
容肆神色幽暗,“不是那个意思。”他瞥了眼窗外,像是想到什么,动作微滞,“来北境一路上吃我的住我的,如今床好歹分我一半吧!”
晏禾拟唇瓣一抿,刚升起的怒意梗在胸口,心虚地摸摸鼻尖,钻进床的内侧拍拍身旁,“上来吧!”
介日晏禾拟被一阵叩门声吵醒。她揉揉睡眼朦胧的眼,套上长靴,慢腾腾地拉开房门。
衣着素净的婢女冲着她弯腰行礼,“晏二公子,奴婢来服侍您穿衣。”
晏禾拟轻啧一声,困意消散。除去翠环与碧玉,她并不习惯旁人碰她,更何况这是在北境,她要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力应对每一个人防止身份暴露,“我不需要,你去隔壁吧!”
婢女头埋的更低了些,刚想说些什么,房门就被关上。
她张张嘴,刚刚未说出口的话在胸腔之中喧嚣,她就是被隔壁赶出来的!
晏禾拟扫过房内,果然容肆没了踪影,她的眸光在桌案某处停住,摆放整齐的书卷内夹带着一副画卷,光影之下,隐约可见其中的玄衣身影,她面无表情的将画卷往怀中一抄……
林葭旧与晏禾拟两人喝过酒,态度热络不少,依照昨日所承诺的那般,一早便带着两人上了马车,往黄府赶去。
一路上他神色玄乎,嘴巴一刻不停,交待着黄府的规矩和黄大人的一些习惯,看上去很是紧张的模样。“待会去黄府,千万要谨言慎行,黄大人脾气不大好,最好依着他的意思来。”
晏禾拟听得脑子晕晕沉沉,余光瞥向容肆,与他眼神对了个正着,不待她有所动作,容肆就跟被烫了似的转过头。
她抽了抽嘴角,这也太不经逗了吧!不就昨日说了一句他喜欢男人,今日就哪哪不对劲,仿佛之前她海中受伤,他非要帮忙包扎,为此骚话连篇的不是他一样。
黄府之内珍奇物件甚多,随处可见的地毯都是宫内难得一见的精品。
晏禾拟眯了眯眸子,对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黄大人产生了浓重的好奇。
一直在她面前端着的林葭旧一进黄府就变了副模样。
拘谨又小心。
几人跟着引路小厮进了前厅,厅内一个人都没有,这种境况反而让林葭旧松了口气。
晏禾拟随意找了椅子坐下,姿态放松。
桌上香都快燃尽了,那个传说中的黄大人还未到来,林葭旧倒是毫无所觉,坐在椅子上神色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晏禾拟挑挑眉稍,这便是林葭旧所说的关系很好?确实有些名不副其实了。
她戳戳旁边撑头闭眸的容肆,“我们是不是被给下马威了?”
容肆睁开眸子扫了她一眼,她眼中没有不高兴,反而带着些许兴奋。一瞬间眼前人同朝堂上措辞激烈的少年身影重叠起来,他眼神恍惚一瞬,微微颔首。
等晏禾拟将肚子吃的半饱后,厅口才传来一阵脚步声。走在前头的人衣着低调,平平无奇的黑衣在一众人中并不起眼,偏生他衣领袖口缝制了玄兽。
乍一瞧并不出彩,但若是懂行的人在此定能瞧出那玄兽所制光泽亮丽,质地精良,实乃天蚕丝所制,千金难买。
为首之人直接一路上了高台,撩开袍角坐下,“抱歉各位,刚才手下米商擅自出售粮食,本大人一直处理此事,当误大家时间了。”
“不当误不当误,黄大人事物繁多,能见我们已是难得。”林葭旧连忙站起身打哈哈。
黄鹤衷受用地笑笑,一招手,身后带进来的少女们各站其位,在厅中随着节奏舞动起来。
随着黄鹤衷的示意,后方跳动的几位少女停下脚步,退于后方为三人斟酒。
晏禾拟摩挲着手中杯,“黄大人,听闻您掌管北境买卖粮草事宜,特请林大人带我等前来面见黄大人,买卖粮草一事可否……”
她话音未落,便被黄鹤衷打断。
“美人美酒作陪,晏二公子要懂得享受啊!”
黄鹤衷正揽过一个少女,手不老实的上下摩挲起来,微眯起眼看向她。
晏禾拟收回目光,兀自一笑,“言之有理。”
酒过三巡,黄鹤衷挥挥手把旁边舞女挥开,“来者皆是客,几位公子初到黄府放不开,你们几个去教教他们。”
两位少女对视一眼,分别往晏禾拟和容肆方向走来。
少女看着容肆如仙似幻的容貌痴了眼,伸手就要往容肆肩上搭。他眼底一冷,甫一出手将少女扔了出去。
少女摔在厅中眼底还带着丝丝不可置信,她仗着一副好嗓子好身材,对男人无往不利,连一向挑剔的黄大人都对她言语温柔,如今她却被一个外乡人给扔出去了?!
大厅中一片寂静。
丝竹声都停了下来。
晏禾拟心底一沉,余光扫过上首之人,果然见他重重将酒杯一搁,酒液晃动,撒出不少。
黄鹤衷脸色难看,眼中闪过一丝冷肃杀意。
坏了!
晏禾拟攥了攥手中杯,眸光在容肆与黄鹤衷中间游离一圈,伸手将一旁杵着的女子揽入怀中。
女子身体僵硬,因着刚刚容肆的举动,站在她身旁半天不敢动弹。
她忽的一笑,泠泠嗓音在一片寂静中尤为清晰,“黄大人莫怪,我兄弟前些日子得了怪病,一被女人近身就浑身难受。”
“如此艳福他怕是享受不到了,黄大人府邸女子个个美艳,不知在下能否坐享齐人之福?”
晏禾拟眼神在中间跌倒的女子身上划过,眼中意味明显。
黄鹤衷霍地笑出声来,上下打量晏禾拟,“晏二公子身体……不错,既然公子主动开口,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