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DaLiu

2、十年-下

　　每当夜深人静，gun自己一个人闲下来的时候，就喜欢刷刷推特，看看近来babii们的热门话题都是什么。
　　热门推送了一条babii自制的offgun回忆录，gun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熟悉的《替身男主》音乐从手机中传出，牵扯出了零星的回忆，bgm真的很带气氛，一向害怕孤独的gun突然觉得自己被衣服填补得满满当当的房间都显得空荡荡的。
　　33岁生日刚过，今年的生日会对比往年，格外与众不同一些，自从gun决定退居幕后作导演，并在生日会当天和off一起公布了两人解绑的消息之后，久违的，offgun的话题在泰趋上轰轰烈烈地挂了一整天。虽说算不上元老级别的cp，但当年gmm的三大台柱也算是撑起了泰腐半边天，offgun突然宣布解绑，网友和粉丝们都给足了排面。时过境迁了，现在再想起当年演唱会上三大六个人一起走上璀璨舞台时的场景，gun还是忍不住觉得唏嘘。
　　视频的进度条自顾自地走着，当屏幕上出现那段自己都没有存下来过的视频时，gun忍不住按下暂停键。视频里的天特别特别蓝，飘着几颗云朵，马路上车不太多，但牵着手的两个男孩还是急急忙忙地跑过，仿佛身后有夏日的热浪在追。
　　他还记得这个画面，也记得那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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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爱太难了，但少年一瞬动心就永远动心。”

　　那是offgun的第四年，2020年的夏天。
　　gun清晰得记得那是阿莎叻哈普查节，自己和tay、arm、off还有工作人员一起去寺庙拜佛，那是很平常很平常的一天。前一天gun说好要和tay学拍风景照，所以特意背了个相机，一整天都和tay腻在一起，毕竟是私下的行程，如果不是遇到粉丝，是不太需要offgun刻意保持亲密的。
　　下午返程的时候，nook叫住了offgun，说是要拍一条两人牵手过马路的视频上传，毕竟一整天两人都没有什么亲密的互动，若是传出路透，粉丝和网友难免会多想，所以还是上传一条视频比较保险。
　　两人轻车熟路地牵住手，调整彼此感到舒适的姿势，nook手里挂着大包小包，正在试图打开相机。突然，off回头看向gun，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他猛地攥紧gun的手，向马路对面跑了起来，gun一时没反应过来，回头看因为还没来得及打开相机而气急败坏的nook，脚下略微踉跄：“爸比！爸比！Liu！Liu！”耳边是呼呼的风，前面传来off恶作剧得逞的笑。
　　天上太阳正毒，两人交握的手都隐约渗出汗，gun觉得自己今天明明穿得不多，还是被柏油马路蒸腾的热气熏得脸热，前面的男人跑动的时候头发会轻快灵活地跳起来，和他平常的大爷作风颇为不符，显得有点莫名的可爱。
　　两人站定在马路对面，off对着街那头手忙脚乱才赶得上录视频，一脸怒容的nook放肆地大笑，显得有点贱兮兮的，gun低头看着两人还紧紧交握的手，或许是因为气温太高，或许是因为两人好多天没见，又或许只是单纯因为off这个脱离剧本的小玩笑，一阵热气腾腾的风突然过些裹挟着无数过去的画面汹涌地向gun吹来。
　　gun一直觉得，是p tha对渣攻转性的人设有什么执念，又或者是为了延续剧里的热度，所以才在营业初期就给offgun安排了和狗狗男友一样的受追攻情节。off本人其实对牵手并不抗拒，却还是要表现出及其嫌恶的样子，立起初期钢铁直男的人设，而gun的任务就是要竭尽所能得去接近他，去努力牵住他的手。
　　果不其然，四年，钢铁直男被一点一点融化的真香剧情轻而易举就击中了粉丝的少女心，offgun热度持续飙升，而在这样的过程中，两人在不同的场景下，在不同的人面前，在剧里，在剧外，表演了无数次牵手，从不情不愿，到欲拒还休，从你追我逃，到你侬我侬。
　　他们曾在银杏大道上，头顶飘落的落叶，试探地触碰彼此的手；也曾在霓虹灯交错的夜里，十指紧扣；他们曾在高朋满座中，互相交握着举起奖杯；也曾站在一望无际的田野里，摩挲对方小指上的尾戒。
　　他们在聚光灯下，在镜头前，对着粉丝，对着导演，对着所有观众，牵过成百上千次的手，在纤长的手指触碰的时候，gun感受到过pick的别扭，感受到过khai的愧疚，也感受到过爸比的宠爱。
　　可是2020年的那个夏天，站在路边，当那阵热乎乎的风吹过来的时候，毫无理由的，gun觉得是off，在牵着自己的手。
　　四年，两人表演出无数甜蜜的爱情，但那是第一次，gun恍惚间觉得自己跳脱出营业这场盛大的舞台剧，以atthaphan的身份，毫无缘由地，为off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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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兰德的夏天永不停歇，我爱的少年永远热恋。”

　　太多年少心动逃不脱无疾而终的结局，回忆终了，gun关掉视频，按灭手机屏幕，屋子里只有“cuter than you think”的彩灯还闪着宝蓝色的光，时过境迁，仿佛只有墙上的彩灯还流连在2020年的夏天。
　　对于gun来说，无论是那第一次莫名其妙的心动，还是之后的岁月里偶尔抑制不住的脸红，都不足以提供足够的勇气和理由，支撑自己和off的关系发生任何超越营业的变化，一开始的利益交错，一开始的剧本，就注定了两人难以挣脱营业的枷锁，将虚假表演中掺杂的真实的心动明明白白地割裂开来。
　　也许真的有无数个交错的瞬间，两人都有过握紧彼此的手不放开的冲动，但那是一条很难、前途未卜的路，作为一个清醒的成年人，gun没有勇气选，而且他知道，off也不会选，这就是现实。
　　抱住床上的蒙奇奇玩偶，gun安静地躺着，他突然厌恶自己的成熟，厌恶自己的过度清醒，更厌恶自己的瞻前顾后，如果自己像粉丝认为的那样，天真、顽皮、感性，面对所有心动的瞬间能像童话故事里那般不顾一切，不要去纠结真实和虚假，那么那些心动是不是不会无疾而终，自己和off的结局是不是会有些微的不同。
　　晚上想得太多总是容易失眠，更何况是gun这样的熬夜冠军选手，尝试了几次，都没能睡着，gun忍不住有打开了刚刚的视频，决定接着看完。
　　还是那首熟悉的《替身男主》，当音乐接近尾声时，不断变动的画面突然模糊，一张久远的照片出现在眼前，那是gun刚刚进入gmmtv那年的合照，那时候的他和off都还青涩，其他人都被模糊，只有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那里，光线仿佛只照在他们身上，两个人的眼里透出单纯、青涩又坚定的光，屏幕上出现一行文字：
　　“泰兰德的夏天永不停歇，我们爱的少年永远热恋。”
　　眼眶变得有些湿润，这句话让gun突然想起了这么多年，偶尔off定定地看向他时眼底流露出的喜欢，想起了两人第一次接吻时off红透了的耳根，想起了当年妈妈生病时日夜陪伴在自己身旁的off眼底青黑的眼圈，想起了生日会解绑的那天晚上，两人在gmm大楼门口分开的时候，off叫住自己后的犹豫，犹豫后的那句谢谢，和月光下他眼角隐约闪动的光。
　　gun觉得可笑，也觉得悲伤，营业带来了缘分，让原本不可能会有交集的自己和off相识相知，共同走过十年，但也在那些日复一日虚假的表演中，让两个人都丧失了触碰真心的勇气。
　　新信息的提示音打断了gun的回忆，是tay：“哈哈哈哈宠物，快看看我清理手机内存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那边传送过来一张照片，是今年off生日会结束后的私人party上，off头戴寿星帽，还是顺毛，没有做造型，看上去很可爱，又有点傻乎乎的，照片里的off极尽温柔地看着右边的方向，而他目光看向的地方，gun被tay抹了一脸奶油，正笑得开心。
　　静静地看了图片半晌，gun突然退出界面，点开了off的聊天框，最新一条消息还是早上，off询问自己接下来有什么工作计划，gun打打删删，犹豫了半晌，终于点击了发送键：
　　“p off，我想要试着导一部关于atthaphan和jumpol的电影，你愿不愿意，来试镜一下男主角？”
　　即便是深夜，那边却也马上回复过来：“那就希望试镜会上，导演手下留情咯。”
　　如果说过去的十年，offgun在营业和表演中无法分辨真心和虚假，没有勇气让那些隐约萌芽的心动生长，那么今天，如果不再有cp的名号捆绑，抛开rome和pick，抛开khai和third，抛开爸比和滚宝，是不是可以以gun atthaphan和off jumpol的身份，让两个三十多岁的少年，鼓起当年没能鼓起的勇气，牵一下手，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