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坦然 他答应我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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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朋友的第一张合照就是在那个时候拍下的。
他们各自举了一张漂亮的奖状，上面清清楚楚写了带名字的一等奖。
事件最后以王子豪一顿撒泼打滚结束，小肖榭还好，只是单纯在校门口看见的时候皱了皱眉；小严续则是被烦到了，临走前挺胸抬头、背着自己的小书包高贵冷艳地赏了一句：“吵死了！”
王子豪确实也被吓住了，停了好几秒，看小严续背影远了才爆发出更大一声嚎哭。
梁子算是结下了。
怕给严续和肖榭带来不好的影响，彼时互有好感的严敬和肖茜也很少再当众见面了，只是私下约定，即使要进一步发展，也得等两个孩子上了小学再说。
肖榭和严续的关系眼见的好了起来，对谁都淡淡的小严续也是难得对小肖榭耐心备至，寡言少语的孩子因为要解释说明不得不组织语言，而原本有些怯懦的小肖榭也慢慢开朗了起来，很快就交到了不少好朋友。
如果说小肖榭在人际关系上慢慢开了窍，小严续则一如既往地独来独往，有小肖榭在的时候就两人行，没有的时候就睥睨众生的状态，当个王者般的第一。来打扰他的都是些小姑娘，缠他最凶的是同桌的夏依依，凶巴巴，总是用铅笔后面的橡皮头戳人，不疼，但烦。
小严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小肖榭有些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巴——他总是期待着放学后滑梯边和小严哥哥的聊天，攒着一天的奇闻异事什么都想一股脑说给他听，他也不需要对方有啥大反应，偶尔皱着眉纠正，偶尔也疑惑地拧拧眉，偶尔……轻轻地笑一笑，过过鼻息，勾勾唇角，冷淡而大的眼睛往下弯一点弧度。
小肖榭一直觉得小严哥哥很像电视里漂亮的大哥哥大姐姐，在他的认知里，长大就是一个增长的过程，他觉得‘好看’这个特征也会跟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多，因此，他在心里认定小严哥哥长大以后会比他们都更好看。
电视剧告诉他：好看的人都不爱说话。
也怪他童年的儿童剧无聊，偶像剧的男主角大多是冷面霸道总裁。
他一直没期待过小严哥哥和他一样话多，此刻见对方难得分享自己的‘心事’，小肖榭激动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像是迎接一个小神仙下凡。
“她漂亮吗？”
“……”严续不太理解怎么一下子从性格问题上跳到了外貌方面，愣了一下才回答道：“还可以吧，不好评价。”
“那会烦到你学不了习吗？”小肖榭笑眯眯，背对着满天的晚霞蹲在小严续身前。
“没有，到那个地步我会瞪她，但还是烦。”小严续看着眼前的小孩而满脸认真，下意识笑着伸出手去郑重拍拍对方的蘑菇头，夕阳漫过他，这小孩儿的瞳孔似乎又被光打过，透出一层的雾橙色的晕，晶莹非常：“小榭，我好像没说过，我觉得你比我们班所有女孩儿都更好看。”
小肖榭被夸晕，丝毫没觉得小严哥哥把他和所有女孩儿相比有什么不对，只是看着对方真诚的笑眼，也露着白贝一样的幼齿笑说：“我觉得小严哥哥最好看啦！”
小严续承了小肖榭的真心无比的夸奖，微愣一下点了点头，难得白皙的脸上有了淡淡的红晕，没有婴儿肥的脸直接幼态了几分。
“眯眼笑的小严哥哥太好看啦！”小肖榭在回家的路上牵着小姨的手如是说。
这一天，大班的体育课举行障碍比赛，允许中班的小朋友在一旁的几排小椅子上观赛，贺老师再三叮嘱不准离开座位后才带队入座，郑重地喊了好几遍纪律，诸如不准下座位乱窜、不准喊谁谁漏油这类的。小朋友们仰着脸听完，都背过手去正襟危坐，除了一个听见“大班”俩字就激动的小肖榭。
这个孩子倒也不是出格的性子，尽管已经兴奋的瞳孔闪亮，却还是很规矩的坐姿，端端正正地定在跟同学用两根棒棒糖换来的第一排上，望着二楼禾苗大班的方向出神，静静地等着小严哥哥作为‘运动员’出场。
说是障碍赛，其实小小的操场最多也只能容纳三个关卡，不过就是一段固定路线绕过障碍的跑步，两个做果蔬分类的篮子，再来一个钻圈子加一个垫子爬的路程，取到小红旗就算赢。
对他小严哥哥来说，一定很简单，小肖榭想着想着就笑了。
小严续身为班长带队而出，不刻意昂首阔步也极其挺拔的姿态，他向下一瞥就瞧见了眼睛亮晶晶的小肖榭，正满怀期待却不能发声的看着他，透白的小脸颊有点红扑扑，笑意写满了飞扬的嘴角。
真的很可爱。
小严续朝他微笑了一下，慢慢带队走了下去。
小肖榭无比认真地听小姨讲着比赛规则，几乎就比听贺老师的话还要投入了，微微前倾着身子，好像一会儿要上场的是自己一样。
小严哥哥昨天说他不喜欢小组赛，幸好不是小组赛。
按照时间长短和分类的正确性来判断输赢，应该很公平吧。
每场五个人，一共十次比赛。小肖榭看着他小严哥哥被分在第三场里，规规矩矩地排队等上场，左右两边各两个男孩子不知怎么都比他高一些，他听着身边起次彼伏的加油皱了眉。
肖茜和贺老师站在一边，除了几个裁判老师都聚在一起说话，只是远远看着场上的热烈情形，偶尔维持一下场下的纪律，然后就是拍照片和视频。
严续要上场的时候，肖茜也举起了手机摄像，看着那个最中间的小朋友起势勇猛，第一关的障碍跑步完全不是问题，守规则的同时速度也很快，没把小障碍撞得哪里都是；分水果蔬菜的环节也没有几秒的考虑时间，又快又对还轻拿轻放；钻圈子时更是动作敏捷，利落且不拖拉，甚至有个时间去看自己落灰的衣服，背景虽然嘈杂，但自家小侄子一声又一声的“小严哥哥加油”倒是脆生生的响亮。
肖茜笑笑，换了个手去举手机，刚想和一旁的生活老师夸严续一句，就瞧见镜头里有什么东西在朝刚从最后一个圈子里爬出的小严续飞过去，方向像是要打到眼睛。
肖茜大惊，大喊一声“严续”，拔腿就绕过小观众座位，往赛场跑去。
小严续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转身还什么都没看见，就瞧见小肖榭已经冲到了自己身侧，面对着半蹲没起身的他两臂一张，直直挡了什么东西，他听见那东西重重砸肉的声音，接着一个结结实实的沙包就从小榭肩膀的位置应声掉落。
他看小肖榭登时满是泪的红眼睛，还在一边咬着牙笑，对自己说：“小严哥哥，快跑，一定要赢哦，快！”
小严续恶狠狠地盯了一眼地上的沙包，转头眺向沙包来的方向，看见肖老师正急切地跑来，咬了咬牙冲小榭点了点头，向前跑去。
好疼。小肖榭的眼泪打了好几个圈，没掉下来才转身往回走，看见几个还在叽叽喳喳指着王子豪朝贺老师告状的小女孩儿，还有蹲到身边摸了摸自己肩膀、一脸紧张的小姨：“疼不疼啊？”
“还……还行。”一串珠链一样的眼泪噌的滑了下来：“但是没什么事。”他看了看强装镇定的王子豪，对方也在心虚地往这个方向瞟。
肖茜顺着肖榭目光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熟悉的孩子又落到了她视线里，她顿时气血上涌，拉着小肖榭就要去找贺老师，却一下子没拽动。
“小姨，”小肖榭的眼神早已回到了那个有些滑稽的赛场上，盯着一个马上要赢的小身影不动了：“我们看完小严哥哥比赛吧，他答应我能赢的。”
“……好。”肖茜看了一眼王子豪，去赛道边缘捡回了那只沙包，拾起的一瞬间就是一怔，更重的恼火漫上心头，她颠一颠那鼓囊囊的材质，一下就知道里面是晒干的玉米粒做的填充，估计她家肖榭细皮嫩肉，这距离打过去一准发青了。
“小严哥哥加油！”她看见小肖榭锲而不舍地又喊了起来，小严续也似是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失去了以往稳准狠的冷静，拼了命地在几个垫子上向前爬着，肖茜心头忽然涌上一阵酸意，忍到小严续拿下第一才终于散去。
小肖榭在吹哨时立刻在原地红着眼睛蹦了起来，小严续也是结束了登记立刻往小肖榭的方向跑来，眼神自比赛结束后一直没离开过他。
“疼不疼啊？”小严续紧张地跑到小肖榭面前，气喘吁吁地皱着眉毛：“我赢了！”
“有点……但你赢了真棒！真厉害！”
“带你算账去！”小严续牵过小肖榭的手就要走，满身要打架的气势，肖茜立刻上前阻止了严续，指了指一旁罚站的王子豪和在他身边一脸严肃的贺老师，温声细语地说：“贺老师已经在教训他啦，今天一定会给他爸爸妈妈打电话的，我们看看再说，好不好。”
小严续拧着眉，看了肖茜半天才硬硬的问：“会有用吗？”
“所以我们看看再说，好不好？”
小严续握小肖榭的手握得更紧，郑重地点了点头。
“小严哥哥……”小肖榭看人赢了一点都没有开心的样子，就往滑滑梯后面的老地方走一段距离，从握自己手的力道来看，他反而越来越气闷了。
“打到哪里了，我看看。”
小肖榭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左肩膀：“只是有一点点疼。”
小严续轻轻扯开小肖榭的衣领，果然瞧见那片白皙娇嫩的皮肤上已经有了斑斑点点的青紫红痕，他倒吸一口气，漆黑的眼中恼火更甚，却放轻了动作给人整理衣领，淡淡说：“记得回去擦药。”
“嗯，好。”
“段英正！”小严续忽然越过小肖榭朝后面喊住一个人，朝他走过去耳语了几句。然后才回来拉着小肖榭坐下，盯着地面看了很久，忽然闷闷吐了两个字：“谢谢。”
“没事的，”小肖榭一愣，刚想笑着说点什么，就听见后面传来了脚步声。
在他还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的严续已经眯了眯眼睛，接着噌地站起来朝着脚步声来的方向跑去，一言不发地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把落荒而逃的胖身影狠狠推倒在了地上。
“你敢打他？！”
是王子豪！
小肖榭急忙上前几步，就见对方哭喊着说：“老师已经让我跟他道歉了，你凭什么打我？”
小严续上前就是一拳，“凭他喊我一声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