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独应怜》完女

10、楚玉的一天（其二） 其实没必要

　　新的书目到来之后，需要在扉页贴上借书码和入库二维码并且盖上属于独牍书店的印章，应怜蹲在这一堆书面前，开始工作。
　　楚玉则拿着清扫工具，开始每日的清洁。并且，上午来了，过往的行人有时会进来歇脚，或者买本书就离去，前台还缺不得人。
　　这是工作日的上午，人来往不多，还不怎么忙。
　　应怜在这边勤勤恳恳的贴着标签，有时碰到喜欢的书总要停下手中的活，翻一翻简介，可是又不能看太久耽误干活，只能勉强记住书名，想着之后再看。
　　两人忙啊忙啊，索性昨天进的书不多，要不然应怜一天都不用挪地方了。
　　快到午时了，楚玉从书堆里揪出快被书本压扁的应怜，“怎么样阿怜，累么？”
　　应怜真是想说，好累！
　　一想到自己不来帮忙之前，这些活儿都是楚玉一个人做的，她就佩服起她来，经营个店可真不容易。
　　“走吧，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楚玉说。
　　“诶？不用照顾店里么？”
　　“中午大家都去吃饭了，我们这里不管正餐。下午茶时间会有客人来，我们早点回来也就是了。当然了，也可以在店里吃，只不过我想带你去外面逛逛。放心吧，咱们很快就回来。”楚玉想带应怜逛逛。
　　“好。”
　　午间，是个好时候啊。
　　因为天气正热，人们大多都窝在各个餐馆吃午饭，街上往来行人很少。又是秋天，难得有种少有的，疏离感。
　　“你想吃什么？老板请客。”楚玉笑着。
　　应怜一时间，真的想不起来吃什么。烟火小吃？人间美味？说起来，自己以前都吃什么呢？蟠桃宴？琼浆玉露？自从来到人间，怕是风餐露宿，餐风饮霞罢。应怜无奈笑笑。说实在的，谁能想象，天上的神仙吃着牛肉面是什么样子呢？
　　“随便，我都行。你定吧。”应怜对人间的美食不太了解。
　　“那……前面有家面馆，吃牛肉面？”
　　应怜此时:“……”
　　“嗯？？神仙吃牛肉面了……”
　　“都，都行……”应怜说道。
　　“那走，去吃。”楚玉显然没有注意到应怜的无语中。
　　面馆里，果然，人来人往的。
　　都在这猫着呢！
　　“老板，两碗牛肉面。”楚玉熟悉的下单了。
　　等到面上来了，楚玉递给应怜筷子和汤匙。
　　“这条街道上大多是这边的居民，离学校近，学生也多。怎么样，是不是还挺有烟火味的？”楚玉问她。
　　应怜想了想这几天在这条街道的见闻，每个人，每一户，日复一日的在这里走着。这里是学生的上学路，也是大人的下班路。应怜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条街道，也不属于这个尘世。可是她总想着，有朝一日，会沿着一条路，走啊走，走到一个名为家的地方。
　　“嗯。”应怜回答道。
　　除了面馆，两人准备往回走了。不知哪里飘来一股香味，是一股甜甜的糕点味。楚玉买了两个。松软的蛋饼里夹着奶油红豆内陷。秋日里捧着一个暖暖胖胖的点心吃，好温暖，好舒服。
　　“蛋糕店，也好好啊。”应怜感慨道。
　　“嗯？”楚玉问她。
　　“蛋糕店、书店、花店、琴行、外婆的家……”应怜细细想着，细细说着……
　　“如果能拥有这万千之一，在我看来，就是最舒适自在的日子了。”应怜说着。
　　“哈哈哈，你也不怕赚不到钱了？”楚玉好笑地问她。
　　“或许吧……”应怜也不管这些了。
　　秋天里，两个人静静地在街道上走着，走到树荫下，这阴影是暖黄色的，细细碎碎撒下的光点，好明媚，人生里的希望之光，大概就是从树影里漏出来的光汇聚而成的吧。
　　“……走吧”

　　两人回到书店，书店里大家自顾自的看着书。
　　有客人陆续进门，楚玉忙着准备餐点。应怜又回去整理她的书去了。
　　“您好，来点什么？”
　　“嗯……有什么推荐么？”有客人上门。
　　“今日份的特调！不过，是联合销售的。”
　　“那你来这个，我来这个？咱们换着喝？”女孩和闺蜜说。
　　“好啊”
　　今天下午，应怜听到了无数次这样的对话。
　　“阿怜你看，‘笑颜’‘初识’销量很好哦！”楚玉探出头来，和书堆里的应怜汇报业绩。
　　“好棒。”
　　下午静悄悄的走过，等到学生放学，社畜按时下班后，门口的摊点就又派上用场了，小孩子们会来买漫画、杂志！
　　“应怜，楚玉姐姐，我放学啦！”乌忧见了两人就冲上来和她俩打招呼。
　　“来啦！想喝点什么？”楚玉熟练的招待。“要不要试试今天的特调？”（恶魔的低语）
　　“嗯？好啊好啊！”
　　“诶呀你干嘛，那里有酒！”应怜怼了怼楚玉。
　　“哈哈哈我当然知道，给换成奶茶版本就好啦。”楚玉说着就去准备了。
　　乌忧说着就找了个座位开始写作业了。同样十分熟练。
　　“你又不回家？”应怜问道。
　　“家里没人，回去也无聊，我就在楚玉姐这里把作业写完再回去正好。”乌忧前后荡
　　着双腿。
　　怪不得，这两个人都如此熟练。
　　楚玉端着“笑颜”和“初识”上来了。
　　“怎么这时候还捆绑销售啊”应怜扶额。
　　“那你一直在楚玉这里，不会打扰么？”
　　应怜问出了一个十分不合时宜的问题。她其实想问的也确实如此，一直白吃白喝别人的，真的不会让对方感到厌烦么？所获得的东西，真的不需要付出来交换么？说到底，萍水相逢，究竟为什么能为对方做到这种程度呢？
　　“小忧总是来帮我收拾书库，打扫卫生，她在用自己的力量来帮助我。”楚玉知道应怜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就是！”乌忧在一旁叫道。显然，她没有理解应怜背后的深意。
　　“不过，哪怕小忧不帮我干活，我也感到开心。因为小忧同时也在陪伴我啊。”楚玉拍了拍她的头。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间，应怜的脑海里充满了一种声音，“满足？过家家？自我感动？恶心的家家酒？陪伴？”
　　只是一瞬间，可是应怜却深深地感到了一种害怕和悔恨。
　　楚玉知道应怜是无心，可是她也觉得，应怜的心里，有着什么缝隙，虽然细微，但却深不见底的，缝隙。
　　然后就是，楚玉收拾书店，结束一天的营业，然后送乌忧回家，虽说这一片很宁静，可是还是不放心小孩子一个人在路上走。
　　楚玉的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其实人的每一天都不一样。楚玉每天中午都吃的不一样，每天接待的客人也不一样，每天做的饮品也不一样。有时甚至还有很多不可思议或者意料之外的小惊喜，小麻烦。不能只用一天，就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但是这一天，感谢这一天，应怜很开心。
　　“阿怜，你怎么走？我送你吧。”送走了乌忧，楚玉打算来送另一位小朋友。
　　“说起来，你家在哪啊？在这附近么？”
　　应怜多走了几步，站定。
　　在晚风中回头看向她，说出了那句很久之前也对乌忧说过的话。
　　“下次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