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白》甜茶半分糖

7、无人爱我 三天后

　　三天后，小星终于出院了，看起来气色好多了。晚上他又挤过来和我睡。

　　黑暗里，宋童星钻进我怀里，闷闷的说：“哥哥，你会害怕吗？”

　　“会啊，每个人都会害怕。”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宋童星的声音传来，“我很害怕，突然哪一天，我就死了，再也回不来了，爱我的人该多伤心啊。”

　　我鼻头一酸，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说什么傻话呢，小星还这么小，一定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不要想那么多。乖。”

　　“不是的，哥，我觉得我活不了那么久。”宋童星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我这次不是普通的生病，我得了一种怪病。需要别人的血才能活。说是什么骨髓捐献。可我不想这样。这样的我好像是吸血鬼。我不想靠伤害别人而活······”

　　我拉开床头灯，抽了几张纸擦干他脸上的眼泪，认真的说：“在生活中，会有一些普通人想要为社会做贡献，他们会有很多办法回馈社会，其中有一种就是为国家无偿献血。那他们献出的血会存到血库，以备不时之需。医院有病人大出血，就会调用血包来救助病人。我们的小星也可以尽自己所能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们啊，对不对？”

　　宋童星点了点头。“好了，我们睡吧。”

　　自那次意外，我便定期去医院抽血，以备不时之需。

　　有时也会陪宋童星去医院检查病情。

　　真的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可命运也总是不公的。

　　在我来宋家第三年，也是我第十三岁生日那天，我接到了福利院院长的电话。他说的话我只听清了一句，“小凡，张奶奶快不行了，她想见你。”

　　可是，当时的我已经坐上了去医院的车上，与医生约好了时间，不可能半途而反，我不能任性。我瘫坐在柔软的坐垫上，只觉得脑袋嗡嗡的，眼前一黑，好像天塌下来了一样。

　　我在福利院时，张奶奶总是对我很照顾。她大概是这世界唯一爱我的人了。但我来到宋家后，就没有时间可以经常回去看望她了。没想到······

　　那天，我觉得抽的血格外的多，时间也格外的漫长。也许不是抽得格外多，也不是流的格外慢，而是我的内心煎熬。

　　站起来时，头有些发昏，一下子没站稳，跌坐在椅子上，我无力地闭了闭眼。

　　休息了一小会，等眼前恢复了清明，就马上冲出医院，让司机送我去福利院。

　　路上我颤颤巍巍的拨通院长的电话，扯着喉咙叫着奶奶，电话那头没有很吵，传来很微弱的回应声。

　　当电话那头变得吵闹，哭声叫声混成一片时，我的心咯噔一下慌了。

　　还是晚了，等我到时，张奶奶早已闭上了眼睛，安详的睡去了。

　　院长说，奶奶的身体原本不容她折腾，最后一段时间的时候，不管怎么劝都要回到老房子来，说落叶要归根；其实她是怕你找不到她，会着急伤心的。

　　院长说，张奶奶闭眼前还念叨着你的名字，望着门口死撑着不肯闭眼，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才······

　　我跪在张奶奶的遗体旁，泣不成声。

　　奶奶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就这么走了。

　　她闭着眼，安详的面容，就好像最普通的一个午休。

　　但我知道，她永远也不会醒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睁开眼睛叫我不要淘气了。

　　张奶奶的儿女都在旁边照料着后事。纵使再不舍，我也得离开了，她的儿女们一向不喜我的。

　　院长把我带到他的办公室，泡了杯茶，坐下来。

　　“张老一年前就查出癌症，晚期，能撑一年就不很错了。她不让我告诉你。怕你担心。她的儿女把她接到城里去住，离这里也挺远的，但她每个月都偷偷溜回来好几次，来了就关心你。这也是你偶尔回来她却不在家的原因。”

　　“张老总是念叨，小凡哪都好，就是太懂事，还犟，牛脾气。不愿麻烦别人，啥都不说，受了委屈也藏着掖着。”

　　“她说，小凡被一个好人家收养了是个好事，起码不会再饿肚子了。这孩子命苦。”

　　我不知道原来在我不在意的时光里，隐藏着这么都多的爱。

　　我默默地继续听着，张奶奶好像又回到我身边，通过院长的嘴说出了对我的关怀。

　　从前在孤儿院受欺负了，吃不饱饭，一次偶然的巧合下，被张奶奶知道了，她就对我格外上心，对我特别照顾，总是会偷偷的给我送各种吃的。

　　她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

　　可是，现在，这么好的人也走了。

　　这个世界，无人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