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鱀》梨花坠雪

12、捡到宝了

　　1980年，冬。
　　这是沈听在海洋馆迎来了的第一个冬天，也是他在这里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海洋馆里的大部分员工都休息了，只有少数几个人留在这里轮流上班。
　　张叔的家就在这下边不远处的一个农村，平常都是两边跑，所以这过年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何耀也是本地的年轻人，这过年也没他什么事，家里有人忙碌，所以也不休假。
　　“沈顾问，你不回家吗？”何耀来给沈听送鱼，整个馆里空荡荡的，只有沈听一个人。
　　沈听摇摇头，他不回去。
　　“沈顾问，你的家…”
　　“就我一个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何耀想问沈听的家是哪里的，可是沈听后面的话却让他停住了。
　　沈听不是孤儿，只不过父母早亡，是由爷爷一个人扶养长大的。
　　几年前爷爷也因病去世，他便只剩下一个人。
　　“沈顾问，你要不然去我家过年！”
　　“不用了，这多麻烦。”沈听下意识就是拒绝。
　　“不麻烦不麻烦，我家里人也不多，多一个人多个热闹！”
　　“沈顾问你到我家过年啊！”
　　这边何耀的盛情还没有拒绝，那边的张叔又加入进来，沈听被拉扯的不知如何是好。
　　“这样，我去张叔家可以不。”沈听提议。
　　“为什么去张叔家不去我哪里啊！”
　　“何耀，你家在城里边，离这里有点远，张叔家就在这不远处，这样我也好照顾白鱀。”
　　“它又不是个娃娃有啥好照顾的！这里又不缺人，又不会让它饿着的。”
　　“你这小年轻就是不懂感情，什么叫不是娃娃，就是个小猫小狗养久了都有感情，你看这崽儿和我们沈顾问的感情有多好，我给他换水换的这么久了都没见它和我有多亲近。沈顾问每次来，这崽儿就立马摇着尾巴游过去了。”
　　“我才不信。”
　　白鱀就在靠近水池边的一处进食，何耀走过去伸手就要摸。
　　他见过很多次白鱀和沈顾问和谐相处的画面，何耀下意识地认为这白鱀对谁都会如此温和。谁知这身子刚俯下去还没来得及伸出手就被白鱀精准的喷了一脸水。
　　“哈哈哈！”大厅里响起张贵的嘲笑声。
　　“你看吧，我说了你还不信，这动物都是有灵性的。你对他好，他也只对你好。你记挂着他，他也会时刻想着你。”
　　“这崽儿我看着就和那些豚猪们不一样。”
　　“不一样？”
　　本来张叔的话见解，沈听就有些好奇。现在提到白鱀，沈听更想听听张叔觉得白鱀和那些江豚有什么不一样。
　　“看着更机灵，更聪明，也跟通人性。”
　　“你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何耀不以为然。
　　江豚长着小小的眼睛，圆圆的脑袋，没有像白鱀那样长长的流线型的嘴，所以看起来就是呆呆的模样。
　　“那我看模样我也觉得白鱀更聪明一些。”何耀不死心，试探着想要伸出手，可是对上白鱀那双明明不咋大的眼睛，却觉得人家似乎在瞪他一样。
　　“瞧你这怂样，让你刚刚说我们崽儿的坏话，被听见了吧，就别想摸了，不然一会又要被喷一脸水。”
　　“我说啥坏话了，哪有你说的那么神奇，能听懂人话…你要是上前摸，我看他也会…”
　　何耀瞪大了眼睛，被此刻的场景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张叔才伸出手，还有一段距离，这白鱀特别给面子，自己把脑袋靠过来。
　　“怎么会这样！”何耀发出不甘心的呐喊。
　　怎么他要摸就不给摸啊！
　　“沈顾问！”何耀扭头向沈听求助，沈听则露出无奈地笑容。
　　沈听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毕竟这只白鱀的性子可是又傲娇又古怪。
　　“我还天天给你送鱼呢，你怎么一点面子也不给我。”何耀很委屈。
　　“要不然你再试一试？”
　　沈听抬起手，白鱀扭头从张叔手上游到沈听身边。
　　白鱀抬着脑袋，任凭沈听怎么抚摸。
　　何耀则看得眼巴巴，他也好想摸一摸。
　　眼看时机差不多，沈听眼神示意何耀伸手，何耀慢慢抬起他的手，小心地靠近。
　　碰上的一刹那，何耀眼里露出欣喜的光芒。
　　海洋馆里那么多的江豚，每一只他都摸过。
　　那些江豚们可不像这只白鱀这么不给他面子，每一只都特别好相处，只要一过去他们就会自己游过来。
　　可是这只白鱀，只给沈顾问一个人面子。
　　“沈顾问，它好…”
　　“乖”这个字还没说出口，白鱀又给何耀一记水花喷射。
　　何耀那是一个措不及防，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去。
　　旁边张叔的笑声再一次响亮响起，何耀黑着脸从地上爬了起来。
　　“没良心的家伙！以后我不给你送…”
　　“噗！”
　　“噗噗噗！”
　　“哈哈哈哈哈哈，小何啊，你就别说话了，他要是有脚都要爬上来喷你了！”白鱀挺着个脑袋，满脸挑衅地对着何耀看得张叔那是一个乐。
　　“我就说他有灵性吧，崽崽，你要是听得懂我们说话就再喷一下。”
　　“噗！”
　　“再喷两下！”
　　“噗噗！”
　　“三下！”
　　“噗噗噗！”
　　“神了！”
　　张叔瞪大眼睛，实在没想到这崽儿居然如此给他面子。
　　“沈顾问，你快看，我就说他能听得懂人话吧！”
　　沈听的心情也很激动，虽然先前他也曾怀疑过这白鱀能听懂他的话，但是他都没有刻意地去证实过。
　　刚刚张叔那一顿操作，这不就完全证实了这只白鱀能听懂他们说话。
　　何耀现在也顾不上郁闷了，因为他也被惊讶到了。
　　“沈顾问，我们是不是捡到宝了！”何耀大声说道。
　　沈听没有回答，不过此刻他的手不停地在白鱀的脑袋上抚摸，眼里的欣喜与激动是怎么也隐藏不了。
　　何耀说的对，他们是捡到宝了！